《破窗》九丸呀

13、第12章

　　和瞿骁长得很像，是徐栩见到瞿望的第一印象。

　　男孩五官的棱角很清爽，与瞿骁相似的某些锋利感被些许的婴儿肥中和的很好，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亲切而具有少年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同于瞿骁那人情味淡薄的细长单眼皮，瞿望有着精致的扇形内双，他目光清澈而明亮，笑起来时，是更加饱满且惹人怜爱的月牙状。

　　“嫂子好！”
　　徐栩看着瞿望，神情却一时有些空白。
　　但瞿骁很快搭上她肩膀的手让她立马回过了神。

　　“你好小望，我是徐栩，叫我姐姐就好。”
　　女人的声音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甜美，反而沙哑而有磁性，在瞿望听来，稳重又平和。

　　但令瞿望感到奇怪的是，尽管徐栩对自己的态度很温和，但她本人看起来却并不开心，她的神情甚至有一丝恹恹的。
　　然而，瞿望刚想询问徐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便被瞿骁打断：“瞿望，你先在这等我们，我们去把车开过来。”

　　闻言，瞿望只能对着瞿骁点点头，看着他揽过徐栩转身走入了车库。

　　回过头时，徐栩脸上勉力维持的笑容便散去了。
　　瞿骁几乎是在拖着她往车库走，她不时因为跟不上瞿骁的脚步而微微踉跄。

　　“瞿骁，你今天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骗一个孩子？”
　　在离车几步时瞿骁终于松开了她。
　　车锁打开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车库。
　　车尾灯照亮徐栩的鞋尖，她低垂着头，感到无比疲倦。

　　瞿骁打开了车门，却吝啬于给与她一个眼神，只是低声道:“是，而且为了Grace，我劝你千万别在他面前像那天晚上那样发疯。”

　　这一天，徐栩陪着瞿骁为瞿望买了很多开学要用的东西，晚上三个人又一起吃了一顿饭，等她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唯独窗外华灯闪烁，却因此更显得屋内落寞昏暗。
　　卧室微微敞开的门缝间透出微弱的光，静静地洒落在地板之上。

　　徐栩换下鞋，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乱，床头柜上的东西似乎被人狠狠扫落在地上，Grace正坐在床上看着不知名的电影，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屏幕在亮着，她的侧脸也因此被投上五光十色的剪影而显得神情模糊，唯有泪痕凌乱而清晰。

　　“我回来了。”
　　徐栩在床前单膝跪下，轻轻抚上Grace搭在膝盖上的手。
　　可能是因为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Grace的手冰凉。
　　徐栩不由地抓紧了她的手。

　　有光点在Grace的眼眸中跳动，电影中的一切情节都仿佛在她眼中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影片中人物的对白冗长嘈杂并不吸引人，Grace却恍如沉浸其中，一直没有给徐栩回应。

　　徐栩的腿因为长时间弯曲而发麻，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唐心蕾，我们还要这样多久，真的是我想这样的吗？”

　　她起身离开卧室时，留下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瞿骁和瞿望刚刚走出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随着迎面扑来的一阵热浪，瞿望觑了一眼皱起眉毛的瞿骁，还是开了口：
　　“哥，你和嫂子真的准备好结婚了吗？”

　　“没有又怎么样？”
　　瞿骁没有停下脚步。
　　瞿望看着他在夜色里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瞿望，有些事情，总是时间到了就必须开始做的。”

　　“哥……”
　　瞿望忍不住抓紧手里的购物袋，闪身撞到了瞿骁的面前挡住了他。
　　“但我觉得，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瞿望的眼眸很亮，此刻更像是盛满了夏末夜空中的万千星河。
　　瞿骁微微低头，凝视着他。
　　从少年此刻不加掩饰的眼神中，他感受到了浓烈的疼惜之情。

　　瞿望还小，年轻人的世界似乎总是可以潇洒而毫无顾忌的。
　　可是瞿骁已不再年轻，他的路上也早已出现了太多的条条框框，更何况，如今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被他所在乎的人们，已经为他的家庭遭受了种种不堪的非议，他本就无甚爱恋的牵挂，如果可以用一场漂亮的婚礼让他们免受未来的风言风语，又有何不可呢？

　　所以瞿骁只是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捏了捏瞿望肉肉的脸颊，绕开他继续走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