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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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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高楼的外表呈黑棕色,黄色的光亮从楼里透出。
“这便是你的住处?”楚漫音问路觉。
“是这位姑娘的住处。”溪山抢答道。
路觉瞥了溪山一眼,又望向楚漫音,说道:“我的住处不在这里。”
溪山现在心里满是疑惑,路大人以前从不管别人的事情,只管自己手下的一帮人。但现在他不但管了,还对自己凶了起来。自己可是路大人最会察言观色的心腹了啊!以往路大人话都不用说,溪山就帮路大人回话了,可现在路大人居然因为自己帮他回话而显得不高兴了!
溪山在心里把自己做过的事反复回想了百八十遍,最后得出了结论:一定是刚刚对那个络腮胡下手还不够狠,不合老板的心意!!!
“这是你们说的盛极坊?”楚漫音抬脚就要进去。
“等一下。”路觉说。
这时溪山不敢搭话了,跟这位公子在一起,路大人的话都变多了。
“怎么了?”楚漫音问。
“这地方你确定要进去?”路觉问。
“为何进不得,我在昼间经常出入。如今只不过它们的外形有些差距罢了。”楚漫音一脸的理所当然。
楚漫音,竟是如此浪荡之人......只怪路觉自己平常只能在湖边看到楚漫音和妹妹在一起的样子,希望这人没将他妹妹带坏......
而在旁边的溪山还在疑惑,看来楚漫音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老朋友,但是昼间又是个什么地方?这也太奇怪了,溪山摸不着头脑。
“走吧。”楚漫音跨过了门槛。
刚走进门,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揽住楚路觉的胳膊问:“哟,这不是路大人吗?请上二楼。”
这女人和寻香坊的点姐一样,待人热情。而周围的人都望着楚漫音。
“路大人怎么带个女的来?”
“丑得要死,这人怎么攀上路大人的?”
“你别是嫉妒吧?路大人先前不曾有女伴,如今这女伴可比你我好看。”
“哼。”
“一会儿兰谷大人到了可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今儿个兰谷大人可会回来。”
“这俩对头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路觉轻轻拂掉女人的胳膊,女人尴尬一笑,脸上的肌肉仿佛都在抖动。
她伸出手作出请的手势,为路觉指着大厅正中央上二楼的梯子。
“我们并非来玩乐的,请你带我们去一间空房,我们要问这位柳叙姑娘一些问题。”楚漫音道。
这时女人才看到被溪山扶着的低着头的柳叙,刚才怕是被几位公子的美貌迷了眼睛。
“景月!”这女人失声喊道,脸上惊恐万分,连忙在路觉面前跪下:”大人!这姚景月可是犯了什么事?请路大人自行处置便可!“
姚景月?不是柳叙?难道是楚漫音自己认错了?难道柳叙和姚景月是两个人吗?
“说过了,带我们去一间空房。”路觉踢开这女人,冷声道。这姚景月从几年前开始名声大噪,不知为这盛极坊带去多少利益,现在竟弃如敝履般丢给他人,想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厚情厚意之人。
“好的,公子请。”旁边的仆人已安排好房间。
屋内。
“说吧,你的真名为何?“楚漫音心里满是疑惑,这人到底是好是坏?她到底是不是柳叙?如若不是柳叙,那为何又会和柳叙长得一模一样?虽没有见过柳叙有双眼的样子,但脸上的其他地方楚漫音记得可是一清二楚,定不会分辨错误。
“我就是景月啊!姚景月!不是您说的那什么柳叙!”姚景月本就身子刚经过摔打,身子柔弱被溪山搀扶着,这一激动,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你将你的身世一一道来。”楚漫音说。
“好好说话,若今后被我们拆穿你说假话,你可知后果如何?”溪山神色一凝又威胁一番,明显可见姚景月的身子一顿,又磕了个头。
溪山不愧是路觉身边第一打手、第一“狐假虎威”之人,早就对这一套威胁手法游刃有余。身穿一身黑色硬皮衣服,就是很硬气啊。
只要不抢路大人和那个什么楚漫音的话......
“几位大人,小女感谢你们刚才将我救下。可是你们所说的话,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啊!”姚景月的脑袋快要磕破了。
“别废话,赶紧交代自己的身世!”溪山一脸的不耐烦,剑眉星眸越发凌厉。
“大人,我从小生活在外面的矮平房内,父母都是苟且偷生,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怎么过活?父母就想了些法子,把我换到了这地方,我从八九岁就在这里生活,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啊!”姚景月说。
“荒唐!你是说,你的父母为了换取东西,将你卖给了其他人?”楚漫音不理解,怎会有父母抛弃自己的孩子?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理喻也不可原谅的事情。
“大人,您还不知道吗?这世间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不仅有将孩子卖入盛极坊的,还有人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人任人宰割的!而我就是其中一个。”姚景月开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愧是盛极坊第一头牌,惹人怜爱得很。
楚漫音突然想起,刚才在那大街上,又有几人的五官是齐全的?姚景月现如今的境况最差也是保住了五官,但却被拖到了这种地方活了这十四五岁。
这样的年纪与楚未雨相当,楚未雨还是顽皮劣性,每天一根冰糖葫芦、麦芽糖的年纪。
可姚景月若不被当作买卖,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活到这个年纪。
也不知她的命运是好是坏。
楚漫音第一次感受到了世事无常,人间这样的事情他是第一次见,他和楚未雨都被保护得太好了。
无论自己和妹妹作出多荒唐的事情,许京昭和楚消云都从未流露出对他们的失望,就算昼间的世道也不太平,父母也都将他们护得好好的。
或许,是因为许京昭和楚消云都身居高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臣侍吧。
这离魄之刑,也只算是楚漫音人生的第一个曲折而已,之前的道路都太过于一帆风顺了。
而楚漫音不知道的是,路觉的身世与这姚景月的身世如出一辙,没什么分别,这炼狱般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习以为常。
能活下来的人,都不是寻常之辈。
“放了我吧,我愿意给你们我的一切。”姚景月的样貌现在已不如她作为头牌时的样貌了,只有那一身粉黛衣裳还能看出,这是个生活得不错的人。
她现在呆坐在地上,湿乱的头发贴在脸上,脸上淤青和泪痕交错,额头已经浸血,楚楚可怜仿佛一直受欺负的小猫。
楚漫音扶额:“不需要。”
楚漫音继续问道:“那你的父母如今在哪里?现在……”
未问完的话被人打断。
“哟!稀客啊!路大人,难得到我这小小的盛极坊来,您打一声招呼,我定盛情款待啊!”
楚漫音抬眼,来人虽长得不错,但一男人身穿一身骚气十足的粉色衣裳,一头红发,狭长的眼睛快眯成一条儿缝了,身形修长,指甲不知怎的染成了艳红。整个人看起来妖冶艳丽,将旁人的光彩都压了下去。
他接着道:“诶?大家怎么都怒气冲冲的?手下招待不周啦?涉事人封禁黑雾一月!“
他转头望见姚景月跪在地上,狭长的眼睛睁开了点儿,眼里满是惊讶,凑近了姚景月,旋即转身嫌弃地说道:“是这姚景月犯了事儿?拿去好了,这狗东西在我这儿矫情的很,这个客人不伺候,那个客人也不伺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盛极坊是她开的呢!天天跟他妈供一尊佛在那儿一样!”
他手中的折扇一收,打在姚景月的肩上,顺势又坐到了房间的正中央,一幅大姐大.....哦不,大哥大的样子。
“兰谷大人,并非有意冒犯,这姚景月是我救下的,现在只不过是问她点事。”溪山双手放于胸前说道。
楚漫音很是奇怪,这路觉一路上过来可没见怵过谁,溪山为何对这人毕恭毕敬,难道还有几位老大?
“楚漫音,走。”路觉抓起楚漫音就走,他似乎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等等!刚来就走,路大人难道是害怕我?躲着我?我有这么可怕?”兰谷狭长的眼睛望着路觉,眼中虽然自带着笑意,但楚漫音竟看出了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