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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间世 苦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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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都是白昼的世界对于司间局的人而言并非大事,他们也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人。
拥有灵体的人身体能够自发调节适应白昼,但没有灵体的普通人,在这世间算是踏入了苦海。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楚消云转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戒指。
“大人,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刚出家门,就被带到这里来了!”这人身穿黑色官服跪在楚消云面前。
“今日一名女子前来,告诉我你夺了她一‘识’”
“大人,这夺‘识’可是要被流放于混沌之中的。”世人皆知,混沌之处有去无回,说是流放,倒不如说是让人慢性自杀。
“这不是更说明了你的胆大妄为?”楚消云太明白现在跪在他面前的是何人。
付秦明,昼间境士,靠夺取他人的“识”混到境士之位,狡诈之极。
若不是楚消云早已暗中调查付秦明多时,楚消云绝不会贸然行动,将付秦明抓捕至此。
楚消云示意方卒将女子带到付秦明跟前。
只见此女子仍在哭泣,但却不见泪水。仔细一看,她的双目已被人挖空,此时只听咿咿呀呀的抽泣声。
“付秦明,你还有何狡辩的?”
付秦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侍大人,她为何会没了眼睛,您问我有什么用啊?您得问害她的人呐!”
“这位女子,请报上你的名来,你为何要状告这人?是他害的你吗?”
“大人,我叫柳叙,昨夜我正在林中修炼,我的识为眼,当我正修炼时处于完全看不见外在状况,因为我的眼中满是刺眼的光亮,就算外界一片漆黑。”柳叙双手叠加放于额前。
这时柳叙将手指向付秦明。
“他就是他!趁我在入定修炼之时妄图夺走我的识!”
“我没有!昨夜我喝完酒就从林中穿过回家,这可是我回家是必由之路啊!可不知怎的,走到半路我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接着我就倒在了地上,醉酒到今天早上!”
“这人是喝了酒,但当时他的酒量并不影响他企图夺走我一识的事实!若不是他企图夺走我一识,我为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不自行戳瞎双眼,如若是我借故攀咬他,我会自戳双目花费这么大代价去污蔑一个跟我毫不相关的人吗?望臣侍大人明鉴!”
柳叙想要哭出来,但奈何已没有双眼。若是还有双眼,此时一定泪眼涟涟。
楚消云听闻,转头望向付秦明,问:“可有此事?”
付秦明此人虽位居高职,但在付家可算作最无出息之人,托付家的福才坐上这等位置。
付立峰虽为人纨绔,但作为付秦明的哥哥,做事雷厉风行,比付秦明可厉害了不知多少。付秦明为人懦弱不堪,与付立峰可谓两个极端。
“大人,真不是我!昨天、昨天还有楚漫音和我一起,他可以作证!”
“付秦明,你可以有想要脱罪的心思,但信口胡诌在司间局可是行不通的!”楚消云眉头一皱。堂下方卒将刻有“律”的箭牌从腰间抽出插于付秦明与柳叙中间的小方桌上,以示警告。
虽已搜集完证据,再加上付秦明此人性格懦弱、做事难堪大任,付家的常为他出谋划策夺取他人的识并不需要他自己出手,他作案的可能性很小,定是此女子与付家有其他纠纷。但楚消云奇怪的是付秦明这人与楚漫音有何关系?
“传楚漫音。”楚消云说。
片刻,楚漫音到了,楚未雨揪着楚漫音腰间的玉佩也跟着来了。楚漫音拍拍楚未雨的手,楚未雨望了望楚漫音,松开了手。
“传漫音所谓何事?”楚漫音抱拳单膝归于地下,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女子。
堂外的人大都是第一次见到楚漫音本人,虽常从别人口中听闻楚漫音不过一个废物,常流连于寻香坊,但此刻看来,楚漫音身形修长,面容姣好,浑身散发着一股旁人不可亲近的疏离感,看起来倒是不像付秦明这废物一般虎头虎脑。
楚消云身边的方卒将事件复述了一遍。
“事件很明了,付秦明并未夺取该女子的识。”
堂外的人哗然。他们都是被夺取识的人,有的人没了双腿,坐在一块小木板上被拖着过来;有的人呆呆傻傻,被身边的亲人带着。
其中不乏被付家夺了识的人,保不齐他们的识现在就在付秦明身上。
听完楚漫音话,定罪付秦明又少了几分期望。
“大人,您看吧!我就说该女子瞎了双眼不是我干的!苍天有眼啊!楚漫音你快说说,昨天我俩在干嘛?”
“你说说。”楚消云没有理会付秦明。
“昨天我们在寻香坊......”
“啧啧啧,怪不得这么大了没有取得一识,天天游弋于那种场所,如何成为臣侍大人这样的豪杰......”堂外的人躁动不安。
“昨天我们在寻香坊,付秦明被我的妹妹楚未雨使用幻识,见谁都是木头,怎可只认得此女子一人?并且还有余力夺走她的识?”
“楚漫音,可有证据?”
楚漫音跨步上前,掀起付秦明被头发遮住的太阳穴,里面是乌紫发黑的一块皮肤,看起来甚是骇人。
“大人您看,昨夜付秦明被幻识迷惑后又因醉酒对周围的木头......确切来说是周围的人拳打脚踢,一路冲出寻香坊到了这位女子所说的树林,为避免他再次伤人,我将他打晕了。”
楚漫音放下付秦明的头发。
“如若证据还是不足,无法让人信服,那么可请验伤,付秦明被我这一拳打伤,不过6、7个时辰是无论如何醒不过来的。”
楚未雨在一旁频频点头,哥哥说得对,甚至骄傲得微微仰起了头。
殊不知,暴风雨在前面等着她。
“事已至此,柳叙你还如何辩驳?”楚消云虽昨天已叫方卒找守夜人问清情况,但此时案件已更加明了。
“对此事无可辩驳。”柳叙虽没了双眼,但她耷拉着头,能看出她对于这个结果的失望,好似一切的努力都付诸流水了。
“对此事无可辩驳?难道还有其它的事你没有表明?”楚消云觉得柳叙如此大费周章,定有事未言明。
“既已查明,无需多问,臣侍大人,您何时变得如此多事?”付立峰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走出,伫立在大堂中央,说:“莫不是您觉得付家与楚家矛盾已久,想要以莫须有的事情扳倒我付家,公报私仇吧!”
“堂上律对付家来说形同虚设,未经通报即可上堂,付家规矩逾越司间局规定,我一个司间局小小臣侍,如何敢公报私仇?”
“呵,那令堂儿女就可逾越司间局规定?”原是利用此事为楚漫音和楚未雨定罪来了。
“待我处理完付秦明的事,自会按照规定惩罚楚漫音和楚未雨。”
“谁人不知道楚漫音和楚未雨是您的一双儿女,怎么,还想自家人打自家人呐?如若不是付秦明运气好,早被你一双好儿女害死了!”
“哥,你可要救救我啊,你看该死的楚漫音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付秦明爬到付立峰脚边,没有一点作为境士的样子。
付立峰嫌恶地看一眼一脚踢开,说:“滚,这儿现在没你的事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楚漫音那一拳,您的亲弟弟现在可无法脱罪!”
“是啊,您的女儿楚未雨呢,上次是我,这次是付秦明,下次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楚未雨的受害者。”
堂外站着的人无一不害怕,且不说楚未雨是楚消云的女儿,虽楚消云向来以公正出名,但楚未雨毕竟是他的亲人,楚未雨有他庇佑,必不会遭到太过严重的惩罚。更要命的是这些人大多是被剥夺识的人,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就像一只只任人蹂躏的狗。
他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尽管楚消云是一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的君子,可他们害怕一切比他们强大的人。
“臣侍大人,您想让我们不追究可以,把柳叙给我们,让我们带走。”付立峰知道楚消云一个以正人君子自居的人,并不会允许自己将还未判罚的人私自带走,他只是想让楚消云主动选择另外一个答案,他要楚漫音和楚未雨尝到戏弄付家的恶果。
楚漫音觉得付立峰很幼稚,睚眦必报是小孩才会做的事情。
“柳叙还未审完,断不可带走。楚漫音和楚消云鉴明寺也自会惩罚。按司间局规定,我会当场处罚。”楚消云对于断案从不遮遮掩掩,与其被付立峰牵着鼻子走,不如当场处罚以示公正: “还请付秦明境士静待判罚。”
“大人好魄力。”付立峰退到一旁等着看好戏。
“臣侍大人”楚漫音跪在地上,“未雨所作所为皆因我一人所起,我让她这样干的。”
楚漫音会将罪责担下,是因为在司间局的鉴明寺所接受的判罚,人从受罚的地方出来,不死也得残。楚未雨才12岁,那炼狱般的地方,楚未雨虽有一识,但并不稳定。楚漫音作为绝傅陆先生最喜爱的弟子,有一些保全自己的身法。
楚消云嘴角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了楚漫音的意思,立即发话,不给付立峰回旋的余地。
“度华,判。“楚消云身旁的方卒度华接过手下递来的案卷,挥手在上面写好了判罚结果。
“楚漫音,昨夜于寻香坊指使楚未雨对境士付秦明使用幻识,随后殴打付秦明,险酿大祸,证据确凿且本人已认罪。依此事实及鉴明寺规定,罚官岩洞紧闭半月,并受离魄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