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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愿我已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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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玉兰花纷纷落下,树桠上冒出绿色的新芽。夏天就要来了,舒念慈的日记已经好久没写了,因为没有特别值得纪念的东西了,也好久没有看到他了。舒念慈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让时间慢慢消磨,坐在一边的杨凯似乎很着急,可也只是提醒后仍无可奈何。
就这样六月份的高考如期而至,当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舒念慈整个人像卸了一口气,舒坦,从未有过的轻松,他不知道别人的高三是怎样子度过的,但他的一点儿也不轻松,整日面临学习上的压迫,他甚至都感觉自己心理上出现了问题,也确实在大一的一次心理测试中他是专业中唯一一个被辅导员约谈的学生,他想所有的隐疾都是当时那个压抑的高三留下的吧。
七月成绩公布后意料之中比正常的水平低了那么一点但仍然能稳进省内的一本院校,然而舒念慈不顾家里人劝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将北方的几所高校填在最前面,最终拿到那所北方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后,舒念慈心想总算可以告别了吧。
林容笙自然选择留在省内,进入了省内唯一一所985,211高校,和许伊渟一起。这是后来杨凯告诉自己的,舒念慈很奇怪的是当时坐在一起离得那么近的两人之间的交谈甚少,反而毕业了要各奔东西了,杨凯和自己的联系反而日益增多,原来面对面的交谈真的比在虚拟屏幕前交谈来得让人觉得困难得多呢。
省内这所高校开学很早,当舒念慈还在准备行李时,林容笙已经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他打来电话希望可以见见舒念慈。这是毕业好久以来林容笙打来的第一通电话,舒念慈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别扭,为什么这么迟才联系自己啊?自己在林容笙心里的地位就那么低吗?舒念慈完全忽略了自己冷淡的态度以及自个儿也从来没主动联系人家。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星巴克,林容笙早早就坐在靠近窗边的一个位置上,舒念慈用自认为最平静的姿态坐到林容笙对面,轻轻一笑。
“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面前变得那么拘谨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又是狭长的桃花眼细眯,舒念慈偏过头不去看他,自己笑得太刻意了吧,想想也是,身藏巨大心事秘密的自己连笑都会笑得那么别扭虚伪。
“你也快要开学了吧?”林容笙随意地开口问到。
“对,你晒黑了不少,感觉又像回到小屁孩的时候了呢!”舒念慈看着眼前这个大黑皮竟在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流着青长鼻涕的小混蛋子,一瞬间也松懈了不少。
“哦?其实我一直都挺好奇你对过去的我的记忆还存留多少。嗯…你需要时间思考再来回答我,因为你的回答关系着我会不会灭了你以备后患。”林容笙将修长的手指自然搭在木制桌上,微微轻点,慵懒地倚靠在长椅上。如果他现在点上一支烟,顺吐一口气,一定别有一番诱惑吧,舒念慈哂哂地想。
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勇气,也许是因为过几天要走了,也许在面对这个人时自己本就可以勇往直前,舒念慈将身子慢慢前倾,一只手覆盖在林容笙的手上,然后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调乖张地说:“我呀记得你身体的每一寸触感,小混蛋子当时老往我身上蹭,时间一久我竟然习惯迷恋上了呢。”
舒念慈分明看到了林容笙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和排斥,但就是不愿将搭在林容笙手上的手移开,到底是林容笙,情商高得不让任何人难堪,他将另一只手提上来搭在舒念慈手上然后不着痕迹地拉开,笑着说:“那你当时躲什么躲,嫌弃我的鼻涕你直说啊!也真是难为你了,一方面迷恋哥哥我身体的触感,另一方面又怕被鼻涕危及,哈哈哈哈。”
舒念慈恢复平日端着的清冷,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九月份的南方的天空有着蔚蓝色的温暖色调,又一次舒念慈和林容笙坐在同一辆公交车上。车上来来往往的人朝着不同的目的地进发,每一站都有人上来也有人下去,如同生活本身。那一刻,舒念慈觉得自己是真的可以放下了,真的。
“我想那应该是最后一次见他了,未来的日子那么长,若真的不想见近在咫尺也可不见,何况今后相隔千里,真的可以把一个人从自己的心里剔除了。”——舒念慈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