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卑微爱你的时光》是阿尹啊

3、只是当时的惘然

　　“第一次一模考试我考了全校第一，那张红榜单在教学楼一楼的过道处贴了好久，林容笙从三楼下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吧。”——舒念慈的日记

　　进入高三以后原本还能在各大文体活动中出彩的四班似乎失去精神动力，只看重成绩的高三让整个四班深陷阴云的压抑中。这是高考改革的实验省，高考不分文理，七选三的模式下因为在探索的边缘，所以产生的问题也暴露无遗，舒念慈所在学校采取的是像大学的走班制，即选考科目到不同班级上课，语数英仍在行政班上课，所以所有班级并没有因为选科而分开，而四班也就一直在班级平均分上垫底。

　　四班的班主任是个佛系十足的中年男子，教思想政治，他常用哲学课本上的知识告诉学生们看开点，他是高二接手这个扶不上墙的班级，经过一年的努力或许也已经放弃，继而转向佛系态度，拼不过平均咱比个人!舒念慈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马老寄予了深切厚望，而对于舒念慈来说他想得第一只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三楼和林容笙一个班的许伊渟总是年级第一，尽管高二的时候听闻他们已经分手了，但是舒念慈就是想出头，至少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好啊。这种几乎病态的心理让舒念慈几欲郁结。

　　“今年寒假你打算去看灯展吗？”坐在舒念慈旁边的杨凯轻描淡写地问，这个当时第一眼印象就是最高最帅的男孩子在两年多的接触下给自己的印象还是最高最帅，这也确实难得，人往往第一眼通过外表看一个人是否好看，而在后来的接触中往往更看重一个人的为人处世以及其三观，而能长此以往的接触下还能保留第一眼的好印象的人实属不多，杨凯算是其一。这个男生话不多，至少跟自己说的话不多，至于其他人舒念慈从来没有将更多的精力放到观察别人身上，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内心忠实的追求，从此世界就只有“他”和自己了。

　　“嗯，我其实挺想去看的不知道元宵节学校给不给假。”舒念慈回答。

　　“咱们约好一起去吧？……同桌这几年都还没一起参加一些活动呢，额，我都觉得你是不是挺烦我的。”杨凯仍是用不冷不淡的语气，只是眼神有意无意不停往自己身上瞟。

　　舒念慈没想到自己的不关心竟会给对方这么一个看法，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嗯，我只是，额……”虽然自己从来不对其他什么太过关心在乎，可杨凯是个好男孩，自己应该解释什么可又不好开口，说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自己心有所属，所以对其他人都不冷不淡？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显得不妥吧。

　　“哈哈哈，我知道的，我随便说说，元宵节咱一起去说定了哦。”杨凯看着舒念慈眼含笑意。他是杏眼，浓眉大眼，笑起来有酒窝，不像某个桃花眼的少年笑起来能把人吸进去，但那对可爱的酒窝为平日严肃的他平添几分可爱和少年感，舒念慈在心里想。

　　期末考试结束后是为期短短一周的放假时间，初八就回学校补课，然后正月十六学校给放假一天。当天晚上舒念慈如期来到城庙的灯展地，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一盏盏好看的形状多样的灯盏构成了这座南方小镇独特的风光。杨凯迟来了一会儿，连声抱歉，说得舒念慈竟不好意思起来。他们一起去了佛前虔诚跪拜，舒念慈求的是姻缘，他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是在心里莫许谁也不知道，哪怕临近高考了自己不求菩萨保佑高考顺利反而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姻缘显得很另类，但准确来说自己那么几年还没放下，虽然也没做过什么努力，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暗恋，但还是期许的吧 ，既然期许那就求个姻缘也无可厚非了。

　　“你许的不是高考顺利吧？”

　　“啊？哦，你还挺了解我的。”舒念慈看向自己身边笑得了然的杨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兴趣去那里看看灯展吗，今年好像有新款呢。”

　　“好，走。”

　　避开熙攘的人群，舒念慈和杨凯走走停停，今年的灯展确实比往年精彩，舒念慈真的就沉浸在花灯的世界里，直到那个人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林容笙也来了。他是和许伊渟一起来的。他们没分手吗？来多久了？我怎么没注意呀？

　　舒念慈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眉眼舒顺的彼时少年一时竟说不上话来。还是杨凯先开口了：“九班的班长带着学习委员也来看灯展啊，咱一起看吧？”

　　林容笙淡淡瞥了杨凯一眼，说“我以为杨哥只会打篮球热爱有关篮球的一切呢，原来对灯会这样的活动也有所拓展呢。”

　　“嘿嘿，适时需要嘛。”

　　“那我们各看各的咯。”林容笙扫了舒念慈一眼微微示意点头，转身就和许伊渟离开了。

　　“我和他打篮球的时候认识的，这人球技不错就是过于嚣张不懂收敛。”杨凯在一边解释道。

　　舒念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人的背影上，听到杨凯这番解释才回过神来。

　　“我和他以前是同学。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舒念慈适才高涨的情绪已然全无，也不想去在意今年新添了什么类型的灯盏，只想回家躺床上睡一觉乘明早的公交继续去学校开始波澜不惊的备考学习。

　　进入三月，校园里的玉兰花在料峭的春风里开得一往情深，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年头了，舒念慈看着窗外艳丽的玉兰花突然特别想逃离，二模成绩与一模相比像划了铁卢，从来没有过的差，马老也找了自己谈话可平静如自己在那一刻也开始在心海泛起层层涟漪。舒念慈想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离开，高考众多的语文复习资料里在最底部有一句话“只有离开故乡，才能获得故乡”，舒念慈想无论如何以后填报志愿一定要填远点，这样至少或许真的可以忘记并与此告别了吧。

　　真正的告别又怎么会是有预谋的呢，向来突然的记起才是真的忘记。可当时的舒念慈不懂，一心想着逃离，深陷偏执的他只会在崎岖的山路上越行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