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剑]天下第一》DarkD

24、是风动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时，剑无极在还珠楼的大门口遇上了凤蝶

　　才入冬的时节，积了一夜的寒意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对方裹了一件御寒的披风，一开口就呼出了一团浅淡的雾气

　　“你要去哪里”

　　“昨天我提起黑衣人的时候，你没有任何反应，后来又着急着哄我出门”

　　“剑无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着凤蝶，剑无极愣了一下，听她这么分析顿时就瞪大了眼

　　“我的天，蝶蝶你就不能偶尔不要这么聪明吗，你这样我怕你再往下进化就要变成第二个温皇了啊”

　　“那你不也挺喜欢”

　　凤蝶挑眉瞥来一眼

　　剑无极反应过来，不过好歹他还记得眼前是谁，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摊了摊手反驳

　　“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我看上他不是他哪儿好，是我眼瞎”

　　“少来插科打诨扯开话题，知道什么就说”

　　对面的女子抱着臂眯着眼颇有气势地看过来，本来也没想要糊弄人的年轻剑客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

　　“我说我说，你脸色不要那么吓人”

　　然后剑无极就把昨天碰到黑衣人的事一五一十地给人讲了一遍

　　凤蝶听了沉吟一阵，而后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

　　“所以，你现在这是要去见那个人？”

　　剑无极听她突然这么温柔地讲话，冷不丁打了个颤

　　“呃，我就是想去试试呗，这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当初来找温皇那个，说不定聊聊能知道什么呢”

　　“那人家就肯跟你聊了？别忘了他可是冲着飘渺剑法来的”

　　一个能让天下第一蛊昏迷的人，转头又找上剑无极要挑战飘渺剑法，以剑无极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地位，敢挑上他，恐怕确实有不俗的剑道造诣……

　　这么一想，蛊剑双修，独步天下，简直就像是神蛊温皇的翻版

　　凤蝶眉头拧的很紧，她不赞同让剑无极直接去找那个人，虽然对方明面上说要比剑，但撇开其剑法水平如何不谈，那毕竟还是个能让她家主人都中了招的用蛊高手，谁能保证如果对方输了不会恼羞成怒转而动用蛊术

　　眼下温皇已经躺了，若再倒下一个剑无极，局面岂不是雪上加霜更加难以收场

　　可是罪魁祸首已经出现，也不能就这么投鼠忌器放任不管……

　　“让我去吧”

　　听凤蝶纠结了一大圈，剑无极脑子都胀了，动脑筋的事情他向来是不管的，体力活他倒是很乐意

　　“剑无极，你知道这一去可能会面临什么结果吗”

　　“我知道”

　　明白凤蝶的担心和无奈，他咧开嘴笑了笑

　　他其实都明白的

　　他不去，温皇可能自己就会醒过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也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

　　而他走这一趟，或许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弄不好还会把自己都给搭上

　　剑无极都明白的

　　但是他必须去

　　年轻的剑客站在晨雾里，微凉的雾气朦胧着攀上他深色的衣襟和袖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落下，安静地落在他肩上，映出光路里那一点点浮空的细尘

　　也都没有那双眼睛来的明亮耀眼

　　凤蝶不是没动过心的人，更别提那个曾经让她动心的人现在还就站在眼前，她能理解剑无极要去的决定

　　可这会儿她看着他，忽然又有些看不懂了

　　“剑无极，你是在担心主人吗？”

　　这样问很奇怪，但又好像没那么奇怪

　　虽然她明知这人对自家主人有着不一样的心情，然而平常剑无极的表现，挑战者的成分总是比追求者的成分要明显的多得多，可以说后者微小的几乎没有

　　倒也不能怪剑无极，凤蝶自己也没法想象要剑无极讨好地黏在温皇身边献殷勤的样子，想想都辣眼睛

　　只是这也在不经意间让人开始觉得，一切就该是这样的

　　永远强大无匹的神蛊温皇，和永远都在追逐的剑无极

　　就该是这样的

　　所以当温皇倒下的时候，虽然也着急，虽然也担心，但凤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本心里认为她家主人早晚都能自己醒过来，她要做的就只是做好她能做到的一切

　　做好她家主人能算到的、她所能做到的、帮助他早日苏醒的一切

　　然后……等他醒来

　　因为他是神蛊温皇，强大到不需要无谓的忧虑，她总是担心他寂寞，却从未担心过他会死

　　凤蝶不知道，剑无极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后来，他却不敢了

　　“担心他？算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自己爬起来了，担心他根本是浪费情绪”

　　耸耸肩，剑无极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担心一个看上去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的人，说起来实在自作多情到可笑，没必要让凤蝶也去了解这种心情

　　剑无极心想

　　而且那会显得自己很蠢

　　唉……

　　凤蝶狐疑地看了人一眼

　　“我还是觉得你哪里怪怪的……”

　　“算了，不过让你一个人去还是太冒险了，不然等我派人寻来义父，请他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狼主不是在想办法解蛊吗，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可是……”

　　“或者我先去，然后在沿途做标记，你要是能找到人再让人跟上？”

　　“但……”

　　眼看面前的人犹豫着不肯放行，剑无极虽知对方是顾忌着他的安危，也不免有一点心急

　　看来是该放大招了

　　“凤蝶！”

　　剑无极定定神，郑重其事的喊她

　　“其实我这么想去，是因为温皇曾经说过一句话，现在是我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嗯？主人说过什么话？”

　　凤蝶果然被引走了注意力

　　“咳，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前因后果很复杂，大概就是你被人掳走，温皇怪我没照顾好你，然后可了劲揍我，后来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任飘渺，我现在怀疑他就是为了找理由揍我才搞那场幺蛾子，虽然他当时说是为了考验我，呵呵，我剑无极是什么人我可是天才剑者，怎么可能轻易被他带偏重点，我还是认为他就是想揍……”

　　“剑、无、极”

　　听了半天没抓到关键的凤蝶咬牙切齿，她总觉得这人又在企图用嘴炮绕晕她

　　啧，看来这招不管用

　　剑无极清清嗓子，把滑到三千里外的话头再给调回来

　　“好吧刚才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在你被掳走后，我回去还珠楼，温皇对我说了一句话”

　　剑无极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他头痛欲裂气息奄奄地伏在地上，手里攥着另一人浅蓝淡白的衣角似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求他让自己留下来

　　他当时听信了温皇的洗脑，一心认为是自己太弱太没用还到处惹是生非，才会害凤蝶遭遇不测，唯一的奢望就是想留在还珠楼直到看到凤蝶能安好

　　他做不到的事，神蛊温皇可以，只要温皇出手凤蝶一定能平安无事，剑无极对此坚信不疑

　　奇怪的是他当时头痛的都快意识模糊了，却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个人侧头低眼落下来的那个眼神，冷利的就像是任飘渺手中的剑，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杀气剐在他身上，并不比三丈红配七尺青带来的疼痛让他好受几分

　　而后来的剑无极觉得，哪怕那一天神蛊温皇说的话最后被证明都是放屁，也只有那一句，真正被他听到了心里

　　“他说”

　　哪怕对方根本不需要，哪怕这种念头无力到荒唐，哪怕他早已失败过一次

　　但是……

　　听对方的嗓音忽然沉下来，凤蝶心头蓦地一跳

　　剑无极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侧的逆刃上，语气既低且重，竟肖了当初那人吐出的三分狠意

　　“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就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