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鸡汤》栾斯槐

17、第 17 章 爱之深

　　“通知她父母，明天来局里一趟，就说有些表格要填。”游闻还是吩咐下去了。
　　“好。”程维玉看几人都有些沉默，就自己主动揽过这个任务。
　　“都回去吧。”游闻看了看时间，没到下班的点，“换换心情，收拾好自己，明天更艰难。”
　　几人都站起身，往外走。游闻坐在监控室里，转动着椅子，晃来晃去，闭着眼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年轻的女孩子，从农村到大城市，看花了眼，也看花了心。看起来没谱的富二代，却不做什么坏事。越是大户人家，故事越多，许勤是，夏天无和夏绝与也是。游闻搓了搓脸，三十出头的年纪，以为自己见过很多了，没想到这世上多得是别人的故事。
　　洪成在７楼转了两圈，一个人都没看到，只能一间一间屋子打开看，最后在监控室看到了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的游闻。
　　“怎么了？”洪成一看就觉得不对，办公室一个组员没有，组长在黑暗里沉默。
　　“洪局。”游闻坐直身体，揉了揉脸。
　　“你们组人呢？”洪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让他们回去收拾好情绪，明天就能确定凶手了。”游闻言简意赅的解释。
　　“收拾情绪？”洪成不太明白原因。
　　“凶手可能是死者的父母之一。”游闻叹了口气。
　　“……”洪成也沉默了，“做我们这一行，总能见到些常人见不到的。”
　　“嗯。”游闻点点头，突然想到洪成不应该出现在这，肯定是有事找他，“洪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参加后天安东尼·皮尔洛举办的晚会。”洪成转了转自己的戒指。
　　“参加？”游闻挑了挑眉。
　　“咳咳……”洪成捂着嘴咳了两声，“你知道意思就好，安保人员规格太高，还差几个，傅予和你可能都要去。”
　　“后天？什么时候？”游闻默认同意了。
　　“后天晚上，你估计要下午过去。”洪成算了算时间，“离得也近，就在新的度假村。”
　　“案子估计明天就能结了。”游闻觉得时间来得及，应该可以。
　　“案子结了之后，你们都去做个评估。”洪成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游闻，他不想自己手下因为办案把自己弄垮了。
　　“我会安排的。”游闻也知道这种结果可能会对办案人员有影响。
　　洪成心里还想着安东尼·皮尔洛的事，吩咐完之后就走了。
　　游闻在办公室里整理好了明天要用的证据和材料，又想了想明天问话的策略，觉得这事应该还是只有一个凶手，根据那天的情况来看，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叹了口气，游闻拿起外套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游闻让人去接凌莹莹的父母到局里来，又让人在他们走之后去他们住的地方查点东西，在看到熊晨之后，又让他用电脑查了点信息。
　　“老大，查出来了。”熊晨拿着打印出来的信息找到游闻。
　　“果然啊……”游闻叹了口气，把这张纸塞进文件夹里。
　　熊晨犹犹豫豫，还是决定问出口：“老大，这是不是就是证据了？”
　　“是。”游闻没有回避，直接告诉了他。
　　熊晨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有很多问题，却一个也问不出来。游闻看出了他的纠结，熊晨是最小的一个，又只顾着研究电脑，平时不怎么接触这些，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都是非常理智的人，他没有见识过这些事情，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案子，游闻都要格外注意熊晨的心理状况，现在案子还没结，他知道熊晨有许多疑惑，这些疑惑他现在没时间给他一一解答，他想让熊晨自己慢慢成长，自己悟出这些道理。
　　“一会儿死者父母到了之后，让小玉到审讯室等我。”游闻没说太多，留下一句话就出去了，不再看他。
　　游闻先去了洪成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之后看到傅予也在里面：“你怎么在？”
　　“划分明天的安保范围。”傅予难得正经一下，好心的问游闻的意见，“你想要的哪一块？近身还是外围？”
　　“随便。”游闻对这个没什么要求，只要不出什么乱子，在哪个范围都无所谓。
　　“你来有事？”洪成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办公室找他。
　　“白月庄园的案子，今天能结案，确定和陈局的儿子没关系，来和您说一声，免得陈局还找您麻烦。”游闻没避着傅予，直接说出来了。
　　“好。”洪成点点头，“我待会儿给陈局打电话。你那边凶手抓到了？”
　　“待会问口供。”游闻没否认。
　　“行，你赶紧去吧。”洪成知道他忙，“安保这个事，待会儿弄好了直接通知你。”
　　“好。”游闻点点头，“我先走了。”
　　说完和傅予点点头，从办公室出去了。办公室里的傅予，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皱着眉坐在洪成对面：“你是不是故意让游闻接触那个陈宇和夏家的兄妹？”
　　“你看出来了？”洪成没有否认，悠悠哉哉的喝了口水。
　　“理由呢？”傅予的表情明显表示了他的不赞同。
　　“当年的事，我们只知道结果，其中过程怎样，谁也不知道。”洪成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桌子上的儿子和朋友的合照。
　　“已经过去十年了，你还想查出什么？”傅予看过当年的卷宗，里面的内容，让他难以接受。
　　“这个案子，你真的觉得是表面这样简单吗？”洪成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分析组的，你觉得我感觉不出来有问题？”傅予觉得他的问题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所以，还是要查，哪怕过了十年，也还是要查。”洪成皱着眉，眼里满是坚定。
　　“你觉得这样好吗？”傅予沉默了一会，直视他的眼睛问他，“他们经历了那样的事，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再让他们去经历一次，会不会太残忍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洪成懂他的意思，“你觉得我想在伤口上撒盐吗？但是当年的事既然没有成功，那就应该还有后续。对方花费那么大的精力想做的事失败了，后面难道不会寻找机会再做吗？”
　　“现在来看，也不是容易的事了吧？”傅予想想当时的几个当事人，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不是轻易能碰的了。
　　“没错，如果我们去单独问，他们肯定不会愿意说。但是现在夏家兄妹都回来了，让游闻跟他们多接触，说不定能知道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洪成心里一直盘算的事，终于说了出来。
　　“洪局，您老这棋下的够深远啊。”傅予眯起眼睛笑着说。
　　“我老了啊……”洪成知道他的意思，“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不如尽力把没能做成的事做好，也就没遗憾了。”
　　傅予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两人沉默着看着对方，眼里都有未尽之意。
　　走回办公室的游闻，拿着待会要用的文件夹，去了审讯室。审讯室里，程维玉已经坐在了凌莹莹父母的对面，给他们都倒了一杯水。
　　看到游闻进来，两人都站起身，看着他，脸上有疑问和害怕。
　　“都坐吧。”游闻拉开椅子，坐下来。
　　“凌先生，于女士。”游闻打开文件夹，看着对面两人，“有些问题还需要跟你们核实一下。”
　　“哦，好好。”于芳一脸迷茫的点点头，身旁的凌志强没说话。
　　“在今天之前，你们有来看过凌莹莹吗？”游闻看着他们。
　　于芳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意思，眼睛看看游闻，又看看程维玉。
　　“没事，慢慢想。”程维玉笑着看着于芳，安抚她的情绪。
　　“呃……”于芳想了想，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犹豫着说：“前段时间，家里本来打算给她寄点吃的，莹莹她爸早上一早去镇上快递站寄快递，后来有事晚上才回来，镇上快递点没单子了，东西也没寄成，带回来了。”
　　游闻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凌志强：“是这样吗？”
　　凌志强看着桌上的水杯，没说话。于芳有点疑惑，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臂碰了碰凌志强的胳膊，让他说话。
　　“你先出去吧。”凌志强低着头对于芳说。
　　于芳瞪着眼睛看着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程维玉站起身，走到于芳身边。于芳张了张嘴，眼里积蓄了些液体，难以置信的看向凌志强，机械的站起身，任由程维玉扶着她出去。
　　门关上后，游闻听到外面传来“哇”的一声，于芳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喊着“莹莹……”
　　凌志强用手指按了按眼角，抬起头看着游闻。
　　“是我做的。”凌志强的声音有点沙哑，“镇上没有快递纸了，刚好时间很早，来这里的大客车还没出发，我就想着买了票直接过来，顺便看看她。”
　　游闻听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把水推向他。
　　“谢谢。”凌志强喝了口水，“到了之后一路问过去，才找到她，本想喊她，但我穿的不怎么干净，就想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把东西给她。结果看到一个男孩子说我家莹莹偷了他的什么画，我本来不信，想找个地方问问莹莹，结果她一路到了那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还听到他们说的难听的话。我想出去问的，结果一个男的把我莹莹带走了，到了那个到处是别墅的地方，我进不去，等到保安去厕所，我偷溜进去了，看到她一个人……”
　　游闻没催他，他知道，这个故事一定会有个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