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世界》暗影迷光

14、纸棋

　　开学当天，早上六点准时，个人终端扯着嗓子嚎起来，声音不仅尖锐响亮……还洗脑。
　　是洗脑循环式的《土耳其进行曲》。
　　开头结尾连在一起，差点要让人以为这是一首放不完的曲子。
　　水澈撑着千斤重的眼皮，抬起手看自己的个人终端——他不记得有设定闹钟啊？
　　个人终端上没有停止这个选项，自己在那里鬼哭狼嚎。嚎得让人心肝乱颤，心脏不好的准能发心脏病。
　　“这什么东西啊……”水澈对着个人终端的光幕上一阵乱戳，什么都翻了一遍，就是没找到办法把它关掉。
　　“烦人啊！”水澈难得一次有了起床气，要不是个人终端拿不下来，他一定要把它摔在地上狠狠踩上两脚，最好踩成稀巴烂。
　　难得今天水语谦没来把他从床上扯下来，却来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跟闹钟似的。
　　本来这种程度的吵闹是绝对不能影响到他天塌了也不怕的睡眠的，不过因为今天开学要早起，水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个人终端停止了它惊世骇俗的嚎叫。
　　停得格外突兀。
　　刚才突然想起来他都没被吓到，现在差点没被这突然一下的安静吓一跳。
　　不过起来都起来了，直接倒回床上似乎有点不妥。他站在床边愣了一会，决定先去洗漱。
　　要求是七点准时到教室，洗漱完时间也早的很。个人终端上有直接去教室的传送，也就是说，他可以在家里赖到最后一分钟。
　　于是他想也不想，直接回周公那里了。
　　睡觉嘛，是怎么也不会够的！
　　也许周公也早就想拿个板子把他打出来了。

　　高一14班教室。
　　教室内闹哄哄的，学生们打算在班主任进教室前最后再放飞一下自我。
　　“就只剩几分钟就到七点了，水澈怎么还没来？”水灼焦急地看着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转过身子问水语谦。
　　水语谦摊手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难得打算相信他一次没去叫他。”
　　教室里的座位是按照组来分的，他们是这个班的第四组，每组三个人，两人一张长课桌，水语谦正好和水澈是同桌。水灼在坐在前一排，和一个扎着双马尾长卷发的小个子女生是同桌。
　　水灼道：“他再不来就七点整集体传送了。”
　　“那就等着吧，那个时候他不想来也得来。以我这两个月对他的了解，我怀疑他现在还没醒。”
　　水灼忧心地盯着时间和水语谦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
　　水澈的座位靠近墙，正好在是两扇窗户正中间，哪扇窗户他都凑不到。
　　“铃——”
　　七点的上课铃准时打响，和上课铃一起准时到达的，还有一身睡衣的水澈。
　　“咚”的一声闷响，水澈砸在他自己的座位上，顶着一头乱毛，脑袋磕在桌面上继续做他的美梦。
　　水语谦和水灼同时捂脸。
　　“我就说有不好的预感……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水灼转头朝水语谦嘀咕。
　　水语谦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转回去。
　　他自己捂着脸笑得正开心。
　　他用手使劲在脸上摩挲两下，把表情调整好——可惜嘴角总是顽固地向上翘，破坏了好不容易落下来的眉眼塑造的严肃。
　　接着，他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水澈身上。
　　学校只要求穿校服，并不规定穿哪套。
　　一只魔爪伸向水澈的头，开始死命揉，那头乱毛已经乱到不可再乱的程度。
　　这次水澈醒了，脸上坚硬的触感告诉他现在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水语谦欲笑不笑的脸，还有正在他头上肆虐的爪子。
　　他臭着一张脸把那只爪子推开，碍于周围人不少，他不好发作自毁形象。
　　水语谦笑眯眯地对他道：“开学第一天，就踩着点进教室啊？还不穿校服？不仅不穿校服，还一身睡衣？”
　　水澈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虽然并不是他自己的。
　　“我难得打算相信你一次没去叫你，你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啊。”
　　水澈看着全班清一色的短袖校服，就他身上是长袖外套，而水语谦显然不是怕冷的人……
　　敢情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从桌子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瞪他：“我谢谢你这么相信我啊！看笑话很有趣嘛？”
　　“有趣啊！”水语谦继续保持他欠揍的微笑，帮水澈把外套拉链拉上。
　　“学校统一的起床铃都叫不醒你，下次还是我去喊你吧……”他又把水澈头上翘着的毛顺了顺，“你这是顶了个鸡窝吧……”
　　水澈坐在那里由着他摆弄，谁叫面前这位是他……男朋友。
　　虽然他属于被动方，也没有亲口答应，不过水语谦直接将不回应当默认。
　　收个这样关心他的男朋友似乎也挺好的。
　　……虽然使起坏来也很让人头疼。
　　“你们够了没啊？”水灼在前排撑着头一脸嫌弃看着他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两是一对呢！”
　　水语谦还给她一个微笑。
　　与水灼同桌的那个女生也转过身，好奇地看着后面两人。她的长相看起来很年幼，很难想象这是一名高中生，圆圆的眼睛带着天生的无辜感，皮肤细嫩，微卷的长发绑成双马尾，衬托的她像一个尚未长大的公主。
　　当然不会真的是公主，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不想回忆的过去。
　　女孩回给水语谦一个甜甜的笑，然后转向水澈：“你好，我叫水迷兔。”
　　“啊，”水澈差点被她的相貌迷住，“你好，我是水澈。”
　　女孩的笑容很温柔，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暖光。
　　水迷兔看向水语谦，在胸前捏了个拳头，向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加油！我看好你！”
　　然后转了回去。
　　“不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水灼连忙问她。
　　水迷兔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后面的两人。
　　水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面水澈刮了他一眼，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只可惜他没穿鞋，光脚踩人更疼的是他自己。
　　好在教室里闹哄哄的，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边。
　　“教室里怎么这么吵？你们十四班还真是‘要死’班啊？一点学习氛围没有，就知道闲聊！教室是给你们用来开茶话会的吗？要不要再给你们拿点瓜子花生？”
　　教室里瞬间像是一群胆小鬼听见了枪响，没了声音。
　　讲台前站着一位女老师，还是位美女，大波浪卷发还蹬着高跟鞋，身材也恰到好处。
　　可惜是班主任，不然她可能会成为一位挺受欢迎的老师。
　　“不吵了？”
　　哦……脾气也有点火爆。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一些男同学对她身材的赞叹。
　　——当然是不包括水澈的，一是他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二是他刚刚被水语谦颇有威胁的瞟了一眼。
　　“不吵了我就开始说了啊，我是你们十四班的班主任，森，森林的森，你们叫我森老师就行。课本和课表全在你们的个人终端里，自己查看。你们自己先预习，七点四十有老师来上第一节课，以后第一节课之前默认为早读。好了，讲完我先走了。”
　　然后就见这位森老师原地消失，留下一个班呆若木鸡。
　　……没见过这么草率的班主任。
　　教室里又渐渐吵起来，仿佛刚才就是一场意外。
　　“吵什么吵！叫你们预习听不见吗？”
　　森老师携带着她特有的尖锐嗓音回来了。
　　教室里又落针可闻了。
　　然后她又消失，速度快的无人可比，活像赶死队的。
　　怎么看怎么有戏剧感！
　　学生们只好翻出个人终端里的课本，半死不活地开始预习——当然也只是走个形式。
　　学生们各聊各的。
　　“哎，你们等会上课打算认真听吗？第一天上课不会讲课。”水灼简直就没在她自己的座位上老实待过，前后转个不停，这会儿又回过头和他们说话。
　　“我还是先随便听听吧……”水语谦在个人终端上打开语文课本，做出一幅十足要认真学习的样子。
　　水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不打算认真听课，以前就没认真听过。”
　　“哎，和我一样！”水灼和他一拍即合，“上课准备干什么？”
　　“……实在不行，玩个人终端上的小游戏？”
　　“不行不行，上课的时候个人终端是锁死在课程里的，别的开不了。”水灼立刻反对。
　　“要不下五子棋？画的那种。”
　　“可以啊。”
　　水灼直接去祸害旁边的水迷兔，她用胳膊戳了戳她：“加入吗？上课下五子棋。”
　　“肯定加入。”水迷兔看起来乖巧，实则并不是省油的灯，她笑起来总让人有点虚幻的感觉。
　　“拿个草稿纸来。”
　　“啊，没有。”
　　“啊，对，草稿都是在个人终端上的草稿界面打的……”水澈这才反应过来。
　　还有笔也是电子笔，只能在个人终端上的光幕上写。他们四个人……啊不，是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凑不出一支能在纸上写字的笔。
　　“唉……”水澈不禁扶额，“要不我回去拿纸和笔吧，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
　　光脚踩地上的感觉可不是很好。
　　“课间就可以，”水语谦也没好好预习书，这时回答他，“你只要熬完第一节课就行。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回去，教室和宿舍可以直接传送。”
　　“第一节课要无聊了……”水澈感叹道，“水灼，你们平时上课都干什么？”
　　“主要还是听课吧，今天开学第一天，上课都是听老师说一堆废话，才想找点别的事做。”
　　啊，看来以后上课也不能偷懒了。
　　水澈表示真的很怀念死之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