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行记》老熊软糖

13、第十一章：赤红色

　　“这么说，你们两个是被困在这里喽？”休斯克坐到黑色的大桌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眼前的两个小孩依旧诧异，似乎并没有回过神来。

　　“啧。”休斯克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窗外。

　　没想到偷偷跑来睡一觉竟然会惹上这样的麻烦，早知道还不如去应付那些烦人精。

　　午后的阳光被封锁在图书馆外的长蛇一般的生物严严实实地遮掩，没有半丝透露出来。屋内明亮的灯光投到地上，他扫过两个小朋友，只觉今天真是糟透了。

　　“原来……你就是休斯克……”梧桐看着他，小声嘟囔道。

　　休斯克略带惊诧地看过去，“你认识我？”

　　“毕业生中综合成绩的第二名。”梧桐别过他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假花，小声道。

　　“居然有人会记得我这个第二名。”休斯克走下桌子，走向书架，偌大的图书馆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倒影。

　　“那你一定能用异能带我们出去吧。”许未马小声道。

　　能排进综合成绩前几名的人都不简单。在这个学校里只有最强大的异能或是最缜密的思维才能获得。

　　“很遗憾，我只是个普通人。”休斯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末，带着一点回音，“我辅修的是文学，所以成绩才会比他们高。”

　　他的手轻轻点过书架里厚厚的书。像是在细数一张张被风压过的扉页，岁月的痕迹在他的指尖流走。他的身影和那一排排古老的书架错过又重合。像是一张一开一合的门，时而朝他招手，时而把他困于其外。

　　“不过我们也可以想点其他的办法出去。”休斯克目光从一本书移动到另一本，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许未马突然开始明白他初见休斯克时的那份怦然心动的悸动源自于哪里了。

　　这个时代学文学的人不多。
　　爱情与文明一起被藏进末日废墟之后，偶尔有人发出文学一样的赤红，他身上的颜色你没办法忽视。

　　是文学的颜色，让一个人的灵魂变得广阔。

　　“小孩，那扇门是你打开的？”休斯克见他愣神，出言问道。

　　许未马点点头。

　　“挺厉害的。”休斯克点点头，难得地回头冲他轻声笑了一下，“我以为这扇门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打开呢。”

　　这句话说得既高傲又实际，有点嘲讽又有点称赞。

　　他自顾自地走在书群之间，似乎图书馆外时不时响起的巨响不能引起他的丝毫恐惧。

　　“找到了。”许未马听他突然开口一句，话里掺着几丝惊喜。

　　只见休斯克将一本厚厚的书从角落里找出来拿到二人面前。他伸手拂去上面落满的灰尘。黑色的厚本封面上没有字，像是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休斯克对上梧桐和许未马疑惑的神情。

　　“这个是我们学校私藏的一本禁忌笔记——”休斯克神秘的笑了一下，随后他指指窗外道：“这东西之所以找到这里来，恐怕也是为了这个。”

　　“这本笔记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你们或许不知道，学校之内的这座图书馆曾经是一座信号发射塔，其后被改良成为一座作战堡垒。”休斯克指指棚顶，饱经风霜的画与蜘蛛网交错在一起，有股不被认证的历史一般的枯燥味道从中蔓延。

　　“而这本笔记的作者便是初参加信号发射塔的人之一。如果找到她的笔记，可以从中找寻一些逃出去的蛛丝马迹。”

　　休斯克轻轻翻开扉页，一张张奇怪的老照片映入梧桐和许未马的眼内。

　　喧哗的孩子群，远去的候鸟，还有模糊不清的人影，晚间如芒果棉花糖一般的云朵。层层叠叠的山，长满青苔如抹茶一般的湖泊。老照片独有的意境跃然其上。

　　“好美。”梧桐看着照片里封存住的幻影，忍不住赞叹道。

　　许未马眼尖，从角落里抽出一张不大的小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

　　女人的部分被撕去了大半，剩下一个阴沉男人的面孔。那男人目光里有一种令人生寒的恐怖感。

　　“这个是这本笔记的主人和她的丈夫。”休斯克目光指着那照片上的两人。

　　“既然你看过它，为什么你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许未马小声问到。

　　休斯克金色的头发反射出迷人的光彩，他微微一笑，淡淡地说到，“这里面有很多关于异能的解释同研究我看不懂。而且这其中所包含的知识远超出我的想象。”

　　“最重要的是，我都要毕业了，为什么还要去了解怎么将图书馆变成发射台或者战斗堡垒？”

　　许未马颔首，对自己先前的武断有些过意不去。

　　“这本书的作者叫做信舒，是个非常有名的社会学家。”休斯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到，“你们应该不认识她。”

　　许未马听到信舒两个字心下猛然一颤，“我知道她……”

　　曾经出现在许未马梦里，那个叫做九十的男人的妻子就叫这个名字，那是他后来查找了很多才知道的。

　　信舒——物理学家，社会学家，文学家。是人类跨入新时代最有成就的女性之一。初代异能理论就是她提出来的，可以说所有关于异能的起源学说都是在此理论上推断出来的。

　　“读过他的书吗？”休斯克目光一亮。

　　“找不到。”

　　“对啊，唯一一本让我借去了，你上哪找到去啊。”休斯克突然笑起来。

　　许未马撇嘴，有点生气，但看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一点生气又蒸发成一朵朵小乌云，随后消失不见。

　　“我们书归正传。”休斯克轻咳一声。

　　“我们有两种出去的方式。第一种，改变图书馆的结构，让它变成战斗模式，然后我们在这里等待救援。第二种，我玩个命，送你们俩中的一个出去。”

　　许未马点点头，“第一种。”

　　梧桐无声地扫过一眼休斯克，平静地举起手，“我选第二种。待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更何况我并不清楚你说得究竟是真是假。”

　　“好，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休斯克脸上未起任何波澜，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悄悄合上。

　　“计划很简单。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两个从窗口跳出去。”他目光扫过窗口又扫过许未马的腿。

　　许未马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道，“我留下，和你一起。”

　　“我的腿跑不快，根本不可能从窗户跳出去。”许未马沉静地看了一眼休斯克。

　　“随你的便吧。”休斯克毫不在乎地说道。他甩甩手，将那本书放到书柜上的一个角落里，错开了对面两人的视线。

　　在许未马和梧桐没有看到的地方，那本书像是一把齿轮一样，搅动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机械声音。

　　“你跟我来。”休斯克挥挥手，示意许未马站到一个角落里，“既然你不能走，那你就在这里悄悄躲起来。”

　　“我们会死吗？”许未马看向休斯克。

　　“怕死？”

　　“不是，只是我还不太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