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砂锅酥肉

2、新宿

　　天气转凉，这几日，小雨淅淅沥沥，总是一下一整晚，第二天街上便落满一地的枯黄树叶。
　　傍晚六点十分，允佑在便利店买了泡面，照常结账回公寓。一走出便利店门口，一阵凉风就迎面刮来，将他额前细碎的头发吹的十分凌乱。
　　街角时常停着一只黑身白尾的流浪猫，只要是天黑之前的一段时间，允佑经过这里总会看见转角处一小团黑糊糊的身影，这是因为总有好心人会在天黑之前放在那里一罐猫粮。
　　但他今天却没有看见那只黑猫，难道是被人收留了？希望如此吧。
　　允佑晃了晃手中的便利袋，四处张望了一番，有些犹豫地走到流浪猫时常停留的地方，果真什么都不见，只剩一小片不知是谁丢的垃圾静静地躺在原地，风一吹就被卷着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六点二十分，A市第一中学的初中生已经放学，路上全是骑着自行车成群结队回家的学生，蓝色的校服在晚霞余晖下显得黯淡失色。
　　“铃边公寓—森林之风，欢迎体验入住”转角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看起来很高级的宣传单。
　　允佑想了想编辑的话，正好他也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息几天，不如明天就去看看这个公寓怎么样，“西郊区民富路”
　　“原来是西郊区啊，有点远呢”
　　如果离市区太远，日常生活一定不方便，找公寓的话，一定还有很多选择的吧？
　　允佑摇了摇头，打算回家，走出两步后却又猛地顿住。
　　片刻，他转身将宣传单上的联系电话保存在了手机上。

　　第二日，允佑穿得厚了些，多套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背上黑色双肩包打算出门，去拜访一下那个远在西郊区的铃边公寓。
　　双肩包中装着一个红色的笔记本，上面夹着一根钢笔。这是他出门的标配，为了时刻将得到的灵感记录下来，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
　　他提前做了功课，在手机上搜索了铃边公寓，这座公寓建在一处森林的旁边，周围很少有建筑，公寓内有食物供给，且风评甚好，大多是喜静的老年人得意的居所。
　　昨晚他已经再三思索，这处公寓虽然离市区有点远，但好在环境优秀，就算入住费用有些昂贵，不过面临着西边大森林，就单单只论环境，也值这个价格了吧。
　　就当是去度假好了。
　　接待允佑的是个年轻的漂亮小姐。
　　“您好，请问您是昨晚打电话来的允先生吗？”
　　允佑左脚刚刚踏进公寓的门口，一个接待员便迅速捕捉到了他。“呃，你好，我叫允佑，我想看一下这里的环境，然后再决定是否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闭门创作的缘故，允佑感觉自己的社交技能有些生疏，甚至出现了社交恐惧症的现象。
　　接待员小姐笑了笑，眉毛上挑着。“昨晚您打电话来时我也很惊讶呢，来这里居住的一般来说都是老人，年轻人哪个喜欢远离市区，来这偏僻的森林公寓呢”
　　两个人并肩上了电梯，接待员小姐帮允佑按了三楼的按键。
　　电梯里有一对年老的夫妻正谈笑风生，显得很融洽的样子，这让允佑有一种在养老的错觉。
　　“什么？难道这里住的都是老人吗？”允佑瞪大了眼睛看着接待员小姐。
　　如果这里全都是老人的话，那他住进来倒真显得有些怪异了。
　　“倒也不是，不过也是。”接待员小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叮——”电梯停在三楼。
　　允佑跟着接待员小姐走出了电梯。三楼的装修很漂亮，走廊的墙上贴了整洁的深绿色无纺布壁纸，跟这里森林公寓的主题相得益彰。
　　“什么意思？”允佑挠了挠头发，对接待员小姐的话颇感兴趣。
　　接待员小姐停在了303号房间门口，从工作装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把钥匙。“楼上403房间住着一位大学教授，住房登记上记录他大概三十岁的年纪，看着挺年轻的，但只是很少见他出现在这里，大概是更喜欢在学校住吧”
　　三十岁？也就比自己大了六岁，如果他在的话应该也可以有共同话题的吧？
　　允佑点了点头“在这里住的人多吗？”
　　“之前有很多人居住，但近两个月有很多客人退了房，可能是由于天气转冷，想要回家和亲人一起的原因吧”
　　接待员小姐推开303的门，按下灯的开关，房间里突然亮如白昼。
　　A市阴雨绵绵的天气让人打不起精神来，在这房间里却如同活在春天一般，暖色调更让人印象良好。
　　“这栋楼的房间都是一个模型，这间房前几天刚刚有人打扫过，所以很干净”接待员小姐将鞋子套上一次性鞋套，走进房间。
　　“这里有独立的卫生间，热水随时提供。平时有太阳时，客厅的采光也很好”
　　窗帘被接待员一把拉开，落地窗外是阴沉沉的天空。
　　“我知道了，这样吧，今天回去后我再考虑一下，明天我会回复你们的”允佑心中已经有数，这地方确实可以，只是回去之后要同编辑商量一下，看他到底能在外面待上几天。
　　“明天接待您的可能就不是我了，”接待员小姐笑了笑，又解释道“我在市中心有了新工作，”
　　“那挺好的啊，去市中心生活的话也能让人充满活力呢”允佑点点头，看打在窗户上的雨滴变得又大了些。
　　接待员抿了抿唇，“是啊，不过我还想再见一见403的那位客人”
　　“！？”允佑正满脸惆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听这话，眼睛不禁睁大了些，他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但脑子还是懵懵的。缓缓转过头看着神情失落的接待员小姐，他叭了叭嘴，也为这失落的多情者感到可惜。
　　“…要不这样，你把你的电话给我，到时候我看见他了，就立刻联系你？”
　　允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他心地太善良了吧，又或者他也对楼上的那个神秘人生出了不少兴趣，想找个借口登门拜访一下。
　　“谢谢您，还是不必了，不过…如果你能见到他的话，能帮我转交一封信吗？”接待员小姐脸色有些勉强，似乎有什么故事。
　　“没问题，”允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