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砂锅酥肉

17、异常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允佑总觉得有几个病人总在暗中窃窃私语，盯着他的背影，而当他一回头，几个做贼心虚的人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最近的几个晚上允佑有些失眠，每到深夜时，就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窃窃私语，又像是什么奇怪的笑声，可每当他打开门查看时，门外又空空如也。
　　他也曾向值班的李护士打听，李护士总是说他的妄想症又犯了，还把监控倒回让他自己看。凌晨的走廊空落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允佑认为是自己的病情又加深了，出现了幻听的症状。
　　可虽然想要以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有时候还是会止不住的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到这里已经有了大概两个星期，至于到底多少天，他也说不清，这个数字还是李护士告诉他的。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允佑打算再最后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次，晚上早早的蹲在门口，打算只要声音一出现，他就飞快的冲出门查看。
　　转头向房间里面望一望，只见张浩正睡得熟，听医生说过几天就要将他送到市公安局，有另外的安排。
　　虽说这张浩是个杀人犯，不过允佑到底不想让这唯一的小伙伴离开。
　　——终于！那声音由近向远，似乎离开了自己门前，下楼去了！
　　允佑赶忙打开门，放轻脚步冲到了楼梯口。
　　果然！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水桶，走出了一楼大门口。
　　奇怪了，守班的保安去哪里了，还有值班的护士，就连这都没有发现么。
　　允佑悄悄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两名病人嘻嘻哈哈摇摇晃晃走出了东院住院楼，提着水桶向后山走去。
　　…水桶里的是什么？
　　两名病人走远后，允佑蹲下身看了看被不小心溅在地上的液体，拾起一旁的黄色小树叶沾了沾。
　　在昏黄的路灯下，不明液体呈现出了一种浓稠的深色。
　　怎么回事？是什么颜料吗？
　　允佑将粘有红色不明液体的树叶放到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铁腥味冲入鼻息，这种气味让他的头脑愈发清晰起来。
　　血？！

　　允佑摇了摇脑袋，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将树叶扔下，允佑又紧紧跟上了两名病人。
　　两个病人将水桶提到了后山种有草莓的土地，将水桶中的液体一勺一勺浇在泥土里。
　　！
　　用，用血液来浇灌草莓、？
　　允佑紧紧捂住嘴巴，极力控制住自己就要失控的情绪。
　　慢慢向后退了两步，允佑抓着一旁的栏杆，以防止自己跌倒。
　　…要赶快将这些告诉值班的护士，桶里的是血…不过这些血是哪里来的？就算是厨房杀了猪，也不会有这么多血吧？

　　一路飞奔回东院。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负手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只看得清那人殷红的唇。
　　允佑走近了些，才发现是医生。
　　“医、医生？”允佑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跑回来，呼吸还有些不平稳。
　　“这么晚了，33号病人你去哪里了？”
　　贺执微微低着头，逆光下，看不清他的脸，那双深陷于眼窝中的眼睛，更是隐匿于漆黑的阴影下，轻轻闪着一丝幽光。
　　…对了！说起这个，刚刚真是把他吓得不轻——“哦，哦对！医生，我刚刚看到有两名病人，”允佑有些焦急地挥动着两只手臂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提着两桶血。向后山去了，”允佑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把血洒在了草莓园，”
　　比起允佑手舞足蹈，情绪激动，贺执的神色明显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哦…你的意思是，有两名病人杀了自己的同伴…将他们的血液盛在桶里，又用这些血浇灌土地？”贺执稍微歪了歪头，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问道，似乎并不重视允佑说的话。
　　这医生不会不相信吧…也是，这么离奇的事情，刚刚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肯定也是不会相信的。
　　“那个，我没有骗你，”允佑皱着眉头，想要想出一个办法让医生信任自己“对了，我有证据，”
　　贺执耐心地挑了挑眉，示意允佑带他去看一看所谓的证据。
　　正在这时。
　　——两名提着水桶的病人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两只鲜红的草莓啃着，水桶一晃一晃，洒出来不少液体。
　　允佑见状，赶紧走到了贺执身后一根大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紧紧看着两个病人。
　　两名精神病人似乎并没有料到贺执会等在东院门口。提着水桶走到门口，停下。脸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贺执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手里提着的两只红色水桶，挑了挑眉，示意两名病人作出解释。
　　“医生，我们…提了水桶，去给后山的草莓浇浇水…”
　　26号病人低着头，两手紧紧攥着，紧张中带有一丝恐惧，将一直默不作声的17号病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允佑皱了皱眉。…真是胡说八道，他分明看到水桶里溅出殷红的血，还想抵赖“不可能，我都看见了，水桶里的是血…”
　　贺执回头看了看正躲在柱子后面不停探着头的允佑，又转过头盯着26号病人看了看，缓缓走到红色的水桶边蹲下，将水桶的盖子掀开。
　　骨节分明又略显苍白的手指腹划过水桶底部，不明液体沾在了贺执的手上。
　　允佑跑到贺执身边，抓住他的手刚要控诉两名病人的罪行，可那手指上沾的分明是没有任何颜色的水渍！
　　…怎么会？
　　明明是鲜红的浓稠的血，怎么会是水！
　　“这。这不可能，我刚刚还见到了，还闻到了血腥味，怎么会是水…”允佑皱着眉头，吞咽了咽口水，不法解释当下的状况。
　　对了！还有刚刚那片树叶…那片树叶上沾的一定是血！
　　允佑赶紧跑到他之前停下的位置，弯腰寻找那片沾有血液的叶子。
　　贺执站起身，病态的目光直直盯着26号病人，似乎在警告着什么。两名病人低着头，双手住不住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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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允佑终于在一处小角落发现了那叶片。
　　“怎么样？找到了吗”——贺执站在允佑身后，偏着头看着他，关怀而略带耐心的声音让人觉得似乎他才是最无辜最无知的那个人。
　　“找到了，”允佑抓起那片叶子，将叶片递给了贺执。
　　贺执接过叶子，把手机的照明灯打开——
　　在昏黄的路灯下，叶片上暗黑的痕迹像极了鲜血，可在手机的照明灯下，却清晰地能够分辨得出水渍。
　　——这，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33号病人，看来你的妄想症又严重了一些呢”贺执将手机灯关掉，目光略显担忧看着低他一头的允佑。
　　允佑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为什么…”
　　——“话说，时间不早了，33号病人还是回去休息吧，晚上就不要再随意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