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砂锅酥肉

14、失火（一）

　　早上六点三十分，日出。
　　这一夜很安静。
　　允佑醒来时只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不过睡得还算安稳，一夜无梦。
　　天才蒙蒙亮，太阳在琮山深处露出了一个圆圆的弧面，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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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板上画着一片淡蓝色天空，似乎是琮山早晨的风景。
　　贺执将盛有颜料的瓶盖拧开，用画笔沾了沾鲜红的颜料在空白处随意来回涂抹了几下，将原本静谧的琮山风景氲成了艳丽的晚景。
　　太阳已经升起来，天边有一抹微红，光线悄悄照进室内。贺执站起身，用苍白的手挡了挡泛着橙红色的霞光，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光线。
　　今天的天气应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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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钟，东院的病人整齐的集合在一起。
　　允佑长了记性，提前来到食堂排了队，这次才终于和14号病人隔开了十个人的距离。
　　站在最前面发放食物的是护士李景裳。
　　李景裳长得很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隐隐有梨涡，显得很温柔的样子。
　　不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工作呢？允佑无聊地四处张望着，期待着能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或者事情，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33号？”
　　前面排着队的人不知不觉已经领过餐离开了，允佑还迟迟地站在后面没有动。
　　“….？啊！好的”允佑赶紧小跑过去，双手接过食物。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呢…
　　记忆中仿佛有一处断了线。
　　这一幕让允佑微微愣了神，这样的情形，他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可细细一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摇摇头，允佑理了理思绪，随意找了一处坐下，将碗放在桌子上。
　　旁边的病人似乎正盯着他，手里的筷子正夹着一根绿色的青菜。
　　允佑放下碗筷，转头直视着那位病人“大哥，你干什么盯着我看呢”
　　“33号病人”
　　“怎么了”
　　“33号病人”
　　“…有什么问题吗？”
　　“33号病人”
　　“你有病啊”….不对，这位大叔本来也就有病。
　　“33…”
　　允佑端着饭离开了这里。
　　果然——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早上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允佑打了一个喷嚏。
　　吃过早饭，允佑回到201打算套一件厚的衣服。
　　打开柜子，允佑找了找，只找到了一件黑色的毛衣，奇怪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把另外一件卫衣带过来了呀，怎么找不到呢….
　　难道说是自己记错了吗？虽然有点不太愿意接受，不过也是可能发生的事。
　　将黑色的毛衣套在身上，再将病服的扣子扣好。
　　接下来的时间疗养院有安排，所有病人都要在小篮球场自由活动，为的是让病人活动一下锻炼一下身体，这虽然是个不错的互相交流的机会，但和一群精神病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如果再遇见像上次14号病人那样的情况怎么办呢。
　　允佑坐在石墩上，看着其他病人四处活动着，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好天气。
　　一个病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奇怪的病人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重复的划着什么。
　　允佑慢慢凑过去，想要看清他在画些什么，这个病人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窥伺自己的作品，又或许根本没有发现允佑的存在，没有抬头，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允佑观察了片刻，发现病人在写“303”
　　303吗….303不就是他在铃边公寓的房间号吗…这是巧合还是…
　　“这位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允佑弯下腰，用手轻轻拍了拍病人的肩膀。
　　19号并没有说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是…铃边公寓吗…？”允佑并不在意19号病人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复述。
　　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吓人的地方，可19号的反应却大的吓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19号病人迅速扔开了手里的小树枝，连滚带爬地靠在身后的网上，搂住自己的双腿，全身上下不住地颤抖着。
　　“那个，我，我不是要伤害你阿，我只是想问问你，我之前是住在铃边公寓303号房间的，所以想问问你写的东西是不是有所关联”
　　允佑并没有再靠近19号病人，只远远地站在刚刚的位置上摆着手解释。
　　难道说这位病人真的与铃边公寓303号房间有什么关系？
　　19号病人突然将头埋在膝盖中，嘴里模糊不清不知在嗫嚅着什么。
　　这情况有些奇怪。允佑稍稍靠近了些，才终于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鬼…有鬼…”
　　什么？有鬼？303他明明住过，怎么会有鬼呢….看起来这个病人真的是疯了。
　　允佑站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朝19号病人看了看“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不用怕”
　　说起这个，他小时候也很怕鬼，就算大人解释多少遍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他还是很怕，不过比起这个，说“如果有鬼的话，我会保护你的”才更有效吧？
　　“我会保护——”这句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打断了。
　　——“你们在聊什么？”
　　允佑连忙转过身看了看——原来是医生啊。
　　果然医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一副从容平静样子。
　　“19号病人说有鬼，我说这个世界上才没有鬼，就算有的话，我也会保护他的——”
　　贺执将双手负在背后，微微笑着看了看19号，“话说，鬼在哪里…”
　　允佑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19号病人。
　　“在，在在房间里，房间….”19号颤抖着，不过声音略大了些，回答医生的问题。
　　“19号有臆想症，话说回来，他就是铃边公寓那位患有精神障碍的患者呢，我记得好像和你提起过他”
　　贺执转而看向允佑。
　　“哦——我记得，我记得，原来19号就是铃边公寓的那位吗，果然，刚刚一直蹲在地上写着什么303的，”允佑顿了顿“不过既然一直说着什么有鬼的话，应该是受了什么惊吓才会这样的吧..”
　　贺执静静地看着19号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了，33号你有空吗？”贺执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着允佑的眼睛，面上带着一些期待。
　　“有，有啊，医生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哦，不是。只是想找你聊一聊而已，晚饭前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