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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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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明几净,鸟语花香。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世界。我睁开眼所见所闻,都呈现出一种平和安详,这是天堂?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如果我这种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能上天堂,那地狱将不复存在。
坐起身,疼痛感犹在,但并不强烈。甚至起身时,也只剩下了许久不活动的酸涩。被子滑落,我解开白色上衣的纽扣,被绷带紧裹的胸膛出现在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皮肤竟然有点变白。
我昏迷了很久?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没多久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快步走来,白大褂,一丝不苟的发型,鼻梁上标榜专业的眼镜,这是麦菲儿。
她白开水般淡而无味的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知道面瘫笑起来是什么样?
“蝙蝠?!”麦菲儿一板一眼的对照病例档案询问,见我没反应,她再次看了我一眼,“狐狸?”
“你认为呢?”我挑了挑眉调侃。
麦菲儿对我果然很没耐心,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往下叙述,“蝙蝠,由于你内外伤影响加上失血过多,我对你做了生物睡眠处理,在此基础上你已经睡了35天。胸口骨折的位置加固后愈合状况良好,腿上的枪伤处理的不错,只是后续剧烈运动后又大面积撕裂,总体预计还需要一周左右才能恢复完全。”
“谁送我来的?”我靠在床头,盯着麦菲儿的一举一动。她写完报告,塞进口袋,转过身往外走,似乎根本没有回复的打算。
我双手枕在脑后,麦菲儿是组织的秘密医生,也是一名高级研究员。作为长期生活在总部内,负责研究实验的她,据我推测救治过的人应该不下于十个手。目前为止,组织中各个组都互不相识,他们只要记住各自拍档,并且完成任务。
现在盖瑞死了,组织会安排新队友给我,那么盖瑞的事业将如何划分,我接手?想想就一阵恶寒。我拉上被子,对未知开始有了担忧。
盖瑞和我因为相似的外表,从遇上开始就成了两人划分等号的标签。可能我生来便是劳碌命,暗杀逃命的工作成了家常便饭,不过这种生活相较盖瑞的醉生梦死,我宁可死不见尸,也不想被烟酒浮华耗散少的可怜的善念。
我们合作的这十年间,盖瑞的人性在逐步消磨麻痹。那丝仅存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殆尽,他在无任务的情况下,看着一百多个手下死在陷阱中,嘲讽愚蠢,甚至浇上汽油,把未死透的也烧死在眼前,原因是他安排了陷阱,他的手下需要优胜劣汰。甚至有一次我受伤,他打算用他那双沾染欲望的双手,将我掐死。
但组织规定,每一队人除非队友身死,否则终身不能更换,也不能互相残杀,若违反,天涯海角必取项上人头。或许如此,我才能活到现在。
也幸好盖瑞魂归天际,让我少了担惊受怕。因为我知道盖瑞的秘密,就像他知道我怎么活着从鬼蜮出来的内幕一样。
鬼宿是当今世界最庞大的杀手组织,精英辈出人才济济,让它在世界上享有很高的声望。鬼宿中的最高掌权人鬼王一职,由内部年轻杀手出任。唯一的要求,杀死现任鬼王,就可以坐上那个至高之位。而盖瑞苦心经营事业,接轨上流社会,也是为了这一步。
春日暖阳和煦,一周后,我换上便服,去找麦菲儿。走出这个困了一周的白色房间,才知道这里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总部。
穿过一条幽长寂静的走廊,推开尽头的大门。等待我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我只愣怔了一下没有过多的犹豫。
因为眼前走来一个人,狙击那日遇上的女人。尽管浓妆艳抹,可五官的熟悉感改变不了。
她驻足在三步之远,165cm的身高却给人居高临下的气势。“你是蝙蝠?”
我略一点头。就算知道这个女人很可能是自己的新搭档,可我没有放松警惕。何况现在我要找到麦菲儿,去套取有用的信息,不打算浪费时间。
与女人擦肩而过,身后一道手风,我错身躲开,与女人虚晃几招,快步往不远处敞开的大门退去。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人是从这里过来的。
女人不依不饶,追在身后拳如暴雨,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她黑着脸,抿紧了唇。从拳速来看,此刻她应该咬了牙切了齿。
我撇开头,拳头擦着脸颊而过,脸颊上似乎还能感受到余热和刮擦的刺痛。女人收回拳时,套路一转,改拳为爪,把我来不及躲闪的肩膀抓出了五道抓痕。
我退后几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赶紧出声阻止,“要打等我见了医生之后再继续。”
“不用去了,我们有新的任务。我现在只是和你切磋一下,了解你的水准。”女人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紧裹在身上的连体衣勾勒出□□的身段。若不是她说话的表情那么欠揍,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流不会如此困难。
“什么任务?”我疑惑这次的规矩和之前有了出入,一般接了任务的队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若未及时完成,就会受到惩罚,之后再继续完成。每个队伍解散前有三次放弃任务的机会,如果从未使用过,那么这三次机会将会变成三个要求,有生之年可以让组织兑现。
我们这队似乎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编号PM6j0c2q111xcv7325640291文件,已经发给你了。”女人流利的说完,挑起下巴,眼角微勾,“我是PIN,来自鬼蜮。”
她就是那个叱咤鬼蜮的新星?被誉为鬼老(鬼蜮长老)的接班人?我开始正视起这个女人,不忘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就像原本在你眼前一棵葱的存在,突然发现她是一株千年人参一样惊悚。回忆起刚才的对抗,她除了有些记性之外,格斗术也就寻常。
莫非现在连鬼蜮的筛选都自带水分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是所想即所得,特殊时期会义无反顾的呈现在脸上,比如现在。
直到女人瘦小的拳头逼近,我边退后躲闪边后知后觉的思考如何解释。一眨眼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之下,我控制着掌速接了女人一拳。
事实上,这次轻敌导致我的手掌被抓出了五道血痕。起初我并不在意,可麻感影响了我的速度,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女人得罪不起。
我紧靠在后排,若此时不在车厢内,我想我会与这个女人留隔山跨海的距离。看了眼被绷带缠裹了几圈的手掌,未来两天内我的右手都不能灵活运动。PIN大小姐一手毒药可以瞬间毒杀一头鲸鱼,更不用说一个人了。若不是她的队友,我刚才应该身首异处了。
尽管如此,可我还是有信心与她搏斗时能顺利杀死她,只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去哪儿?”我的手指敲击在座椅上,这是组织里学习的交流码,防止被监视被监听。
PIN拂过留海,默不作声的勾起嘴角。她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如飞箭疾冲远去。不一会儿,就停在了一家会所门口。
迎宾小姐打开了车门,语调恭敬,“老板,您来了。”
我高昂的脑袋,微点了一下,下了车,PIN把车钥匙交给了迎宾小姐,走在我身旁,她收起了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尽管眼中仍是高高在上。
我们在无数人的仰望中,坐电梯上了盖瑞的专属房间,也是他的私人办公室。推开这个哥特风浓郁的大门,鲜红色突兀的撞入眼球,到处血色弥漫。想不到盖瑞也有风骚老男人的一面,与家里性冷淡风完全相左。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一间私人休息室。
被酒柜围在中间的大沙发,一张巨大的血红色床,无处不在的红色纱幔。
“你还真会享受。”PIN从酒柜上拿起一瓶酒打开,直接整瓶喝了起来。她坐在沙发上,打开墙体电视。一个个小房间出现在屏幕上,其中几个正在上演成人剧。PIN啧啧有声的评头论足一番,不忘与我作牵扯,似乎忘记了任务。
这次的任务杀死C国某政要的女儿祸水东引M国,虽然该政要的所有资料都了如指掌,可目标在C国,现在不是应该订机票去C国?就算派人去,也不可能用盖瑞的手下,尽管我不能如此明说。
“你看这个如何?”PIN指着某个房间里的女人,我顺着方向望去,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正纳闷,女人坐起身,背上一个个血点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她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坐了会儿,她才摸摸索索的找衣服,这时候我才知道她是个瞎子。
“传闻盖瑞是个冷酷无情的机器,可见流言不可信。”PIN挑了挑眉,她看着屏幕中穿好连衣裙,跌跌撞撞出门的女人,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美么?”
“她有这个能力?”我生硬的转移话题,来掩饰刚才漏了一拍的心跳。
“这次的任务也许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完成。”PIN的视线盯着走廊上摸墙前行的女人,扬起笑容。那表情让我想到了仇恨,贪婪,还有一丝少的可怜的窃喜。
女人孱弱的身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门内,那是员工休息区。门关上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有一幅画面逃离眼前,快到根本来不及细看,只记得一大片刺眼白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计划是什么。”我靠在沙发上,舒展身体放松。
PIN关了电视,灌下一大口酒。她喝完酒总会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完嘴唇,才会开口,那画面对我来说无关情色,因为此刻我最关心的是计划。似乎PIN的出现,会让我的价值降低。还有那个女人,一切似乎都在脱离轨迹和掌控,而我再接5次任务就可以申请退出组织了,任何不确定都是麻烦。
“hunter喜欢小女孩。”PIN晃了晃酒瓶中的红酒,盯着液体在深色的瓶身中流动,语调轻快悠扬,“白尼…很符合。”
PIN脸颊绯红,可我知道她没有醉,至少不会有醉鬼有如此锐利妩媚的眼神,还能冷漠的道出别人的生死。
“是吗?”突然觉得空气很稀薄,我站起身往阳台走去。
PIN下巴靠在沙发背上,微醺的双颊透出粉色,双眼带着水光,眼底却是满满的嘲讽,“或者你去诱惑Elina,也许双管齐下,效果更好。”
面对挑衅,我最习惯做的是将那个人劈成两半,可目前并不是内讧的好时机,PIN的生死对于我来说只在股掌之间。
我转回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如你所愿,是想少个竞争对手?”
这句话扎到了PIN的痛脚,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后,又很快平静下来,她牵起嘴角,耸耸肩,“你怎么配当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