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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下 ...

  •   没有想象中血液芬芳的气息,就连割破皮肉的粗砺感都没有。壮汉撇开头,虽然身体看起来笨重,可动作迅速,他转身望来,不紧不慢的虎目中闪过被偷袭的恼怒还有轻蔑。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预想中的大呼,引来集中营的警卫们,壮汉只是扬起手掌,怒张的肌肉在他的动作下收缩,他瞬息间出现在我面前,看似毫无章法,可每一下都连贯流畅,每一个呼吸都绵长交替。
      看来遇到强敌了。我边狼狈的躲过攻击,边迎上他的掌势。好不容易躲过了胸口一击,连手中匕首掉落都来不及捡起,迎面又是一掌。
      我错步躲开,肩膀还是被打中。疼痛感伴随着退后的脚步蔓延,我调整混乱的呼吸,看着乘胜追击而来的壮汉,脑中闪过了计策。
      壮汉的身手敏捷,掌路宽且偏刚硬,下盘稳而不慌,但过于轻敌。我在躲避追击时拿起了匕首,阳光下那冰冷锋利的刀刃,降低了四周的温度。
      我借着与壮汉近身肉搏的时候,憋气接了他全力一掌,也抹了他的脖子,让他死不瞑目。当他倒下的时候,我胸口痛得眼前一黑,可任务还没完成。
      从背囊中拿出止痛药咽下,没起效前那种刺骨的痛,即使站在原地不动也难以忍受。我咬紧牙关,进入灯塔,刚才壮汉倒下的巨响还有监视器的识别都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让对手有序集结。
      从背囊中掏出丝绒盒子,打开后拿起一针扎入手臂。随着液体推入身体,胸口的锐痛缓慢消失,那种哽在喉间难以下咽的感觉也隐去了,剩下的只有越来越愉悦的心跳,还有过分灵敏的听力视线和嗅觉。
      我快速登上灯塔,尽管对手已经有所准备,可此时我已经成了失去耐心和理智的猛兽。对手扣动扳机,对着我扫射而来的三枪,在我眼中成了慢动作。我甚至没有费多少体力,就近身抹了他的脖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美妙的味道还有他脸上定格的恐惧,同时取悦了我。
      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机械装置就占了大半面积,旁边一座弹药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底部两个黑色的大箱子。我打开盖子,满满的两箱炸药。窗口一架最新的M500狙击步枪正对着高墙之内,可快速移动的支架,让企图跃入的人进了死神手中。
      我取下枪械,对着墙面上的各个监视器开了一枪,屏幕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楼道里响起许多脚步声,还有长短不一的呼吸声。我将一应工具藏在身上,又从旁边的弹药架上拿起几板子弹,挂上m500,背上滑翔囊。将两箱炸药堵在楼梯口,用长棉线接到了窗口。
      打开窗户,高处疾风悸悸,我张开双手,风流过全身的爽快,让我不由自主的闭上眼深呼吸,摸了摸有些塌陷的胸廓,指尖触到了水肿的皮肤。应该是骨折了,可能还有内出血,早知道刚才就不留全尸了。
      耳边是一大群人即将到达顶楼,故意放慢的脚步。我点上棉线,看着它越烧越远,快要触到炸药箱前,我纵身一跃,在失重的高空中,打开了滑翔囊,背后的羽翼霎时展开,我控制着角度,在半空中翱翔,身后是窗框被子弹击中的脆响。
      不过没有然后了,因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搅乱气流的炸裂声,我没有回头,只听到脚下有人边开枪边咒骂,随后是越来越接近的飞机群。
      按下按钮,我丢下滑翔囊,快速闪身进了黑暗处做掩护。远处的灯塔出现了弯折,浓烟滚滚,声音也波及到了这里。可这片区域异常的安静,除了微风拂过,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掏出□□,耳朵贴上舱门,直觉告诉我,里面有很精彩的事在等待着我。k-59的药效在两小时左右,我必须尽快把这里毁掉。
      捡起不远处的树枝,丢进唯一开着的门里,没有此起彼伏的枪声。连激光烧灼的嗤嗤声也没有,那么唯一的可能是没有人。我手指扣在扳机上,毫不犹豫的步进里面。脚尖踮过铺着地毯的地面,我的耳朵不停地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不大的机舱里空无一人。
      我来到驾驶室,窗外响起刺耳的高频音。身后的机舱门豁得一声被关上,尽管我第一时间转过身开了一枪,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到一声闷痛后,舱门被外部锁死。我痛苦的捂住耳朵,巨大的噪音中其他的声音已经让我选择无视了,空气中浮动着浓重的汽油味道。
      此时不走,我可能就会变成烧猪。人在绝境时,总会想要逢生,那刻爆发的力量难以评估。
      我看了眼仪表盘,飞机的驾驶有点困难。刚才进来前粗略观察,地面有一个固定物,如今的情况杜以铿是打算报废一架私人飞机了。
      我打开所有系统,索性燃料充足,那么只能拼一把了。开启辅助动力系统,机身在不停地上下颠簸,外界响起退后的声音。不知何时,高频音早就没了踪影,外面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我们点火吧?!”
      “点火~点火~” 所有人高声附和。
      有个声音一锤定音,“点~火~”
      额头有汗水留下,机身的颠簸告诉我,那道桎梏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挣脱。我将系统开到最大,这样的缺点是升空后,短时间内不容易把控飞行方向和机身平稳,容易造成碰撞,甚至是坠机。
      不过此时这些都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外面越烧越旺的草坪,很快就会波及到机身。我甚至感受到了烈火及身的烧灼感,我把控着操作杆,涡轮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机挣扎颠簸,向时间挣命不外乎如此。
      火势愈演愈烈成包围圈突袭而来,我塞了一颗口香糖咀嚼,又掏出一把金刚石制作的匕首,将口香糖黏在玻璃中间,用尽全力敲了三下,玻璃应声裂开。我一脚踹开碎玻璃,窗外浓烟倒灌入机舱内。
      我别开头,此时飞机剧烈颠簸后,朝前盲目滑行起来。我握着操作杆,身后有嗤嗤声,一股焦臭味越发浓重。我回头,机舱中部被火龙包裹燃烧了起来,那火龙昂首挺胸似乎在摇首摆尾,怒目圆睁。
      两架直升机停泊在不远处,我把控着方向一头扎去。在即将碰撞前,我跳下飞机,往汽车所停位置的高墙快速逼近。
      不远处几百人如猛兽呼啸而来,地面震颤,人心浮动。
      我知道药效快到了,但是在那之前,还有杜以铿的命需要去取。胸口开始透出点点锐痛,听觉和速度在快速下降。我爬上高墙,听着身后渐进的脚步声,如果过不了电网,等到了有效射程内,我就会变成马蜂窝了。揉了揉胸口,我带上特质橡胶手套,抓住粗壮的电杆,快速一跃而过。
      墙外不远处又一队人逼近,嘶吼的叫声,步伐不一的脚步,还有枪林弹雨落下。我奔上车,绝尘而去。
      车后座玻璃瞬间破裂,好在没打中轮胎。从杜以铿的人来看我成功的逃脱了,可大腿上流出弹孔的血注来看,这次任务不那么成功。至少现在的伤势来看,待会的暗杀就重重困难了。
      在标记好的路口停下车,我一瘸一拐的在另一边的树丛中上了一辆jeep车。在车上用碎布条勒住弹孔上的部位,我从急救箱里拆出手术刀,忍痛颤颤巍巍的割开皮肉。虽然咬了衣服,可还是尝到了口里的血腥味。我拆开镊子,再次屏住呼吸,捏开血红的皮肉,夹了两次才颤抖的夹出了弹头。
      我摊在驾驶位,吐出嘴里的衣服,静静地呼吸了几口空气。拿出快速止血止痛药粉撒在伤口上包扎完毕,发动引擎上路。
      维也纳酒店在商业中心城边缘,靠近卫星城,动中有静,交通也井然有序。而它的人性化配套设施,针对超级富豪的隐私和娱乐也脑洞大开,幕后老板一直是个谜一般的存在。
      而最具代表性的是它顶层的超豪华停机坪,柔软舒适的新型材料paulgue,可以方便直升机迅速降落,降低了滑轮的摩擦,增加了包容感。同时容纳六架直升机的超大场地,和专用的vip套房直达电梯。直升机一接近维也纳上空300米就受到超高级保护系统,让顶级富豪都成了它的专属客户。
      我蹲点在维也纳对面高层的十楼,早早立起的三脚架上还没架起得来的战利品。我靠坐在一边,看了眼绑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
      这是十五分钟前,我选定的最佳狙击位置。而男人作为这处办公区新租户,很不巧正在这里查看装修图纸布局。
      见我视线盯着他,男人好不容易止住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从进来开始,我就带上了头套,虽然以往没有这个习惯,可暗杀的是杜以铿,特别是强行借了这个男人的场地,就不把灾祸留给他了。我到了男人跟前,一个手刀披晕他,将他扔到了隔间。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现在是七点半,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路德完成任务后,会用组织里的方法联系我。
      我抽出一支烟,顶开打火机盖头,幽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移动打火机,即将碰上烟头的时候,我顿住了。
      灯火辉煌的维也纳十楼一个标间里有个女人拉开了帘子,此刻她站在那里直瞪瞪的看着我。女人普通身材,大约165cm的身高,清秀的脸上没有化妆,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异常的诡异。
      我在脑海中搜索了很久,一无所获,只觉得女人的眼睛很熟悉。可此刻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这个女人一动不动呆到八点后,那么我应该会一枪打破她的脑袋。
      显然这个女人是幸运的,快到八点时,她怒气冲冲的拉上了窗帘。似乎不解气,她还把房间里的灯关了。
      我搜肠刮肚,确定没有印象。听着秒针一格格跨过楚河汉界,即将到达终点,可路德迟迟没有信号。
      我架上M500,不在计划内的变化,让我坐立不安。我站起身,将狙击镜中的红外仪拆除。
      快接近八点时,维也纳门口突然整齐划一的停了十辆黑色豪车。进入酒店的人被控制在一百米外,附近围满了黑衣保镖。不见出来的人,应该是被限制了。不让出不让进,应该是大人物出行。
      意料之中,杜以铿匆匆而来,前后被数个黑衣人护送,助理在身边退后一步远的位置低头跟随,一路行色匆匆。
      狙击镜盯着杜以铿,控制着枪头,推测他的行进速度和脑袋移动轨迹。即将扣动扳机时,霎时满天烟火染红了天空,冲破天际的响动让人不由自主的抬头观赏。
      那一刹那,我看到了“杜以铿”露出了破绽,他抬起头,太过匆忙的粘结技术让假脸和衣领处出现了一点色差,虽然只是一眨眼,可我的目光迅速转换了方位,在人群中搜索。
      没有异动的人,没有其他异象。枪头对准了身旁始终低头的助理。就算没有杀死杜以铿,解决一个他的得力助手,对以后的暗杀有利而无一害。
      我扣动扳机,子弹迅速的穿过了那人的脑袋,应声落下的除了尸体,还有蜂拥而散的人流。我拿起狙击枪,快速扫尾后,离开了现场。
      K-59是一种新型药品,初次使用有效时间在两小时,而我维持在两个半,再次使用的药效会降低一半以上。
      胸口隐隐上头的疼痛提醒我,药效只发挥了45分钟就要消失了。可能来不及回到总部,那么只能自救。
      我飞快的开车往盖瑞的半岛小区赶去,甚至将车速提到了上限。好不容易开进停车场,晕晕乎乎的出了电梯,眼前黑影重叠,最后的视线定格在盖瑞家的那扇门上。我知道自己昏倒在盖瑞家门口,或许会被杜以铿的人追击到,也许会被其他的仇人发现杀死。那么下次,没有下次,我应该见不到日出日落了。
      往日里毫不起眼的无规律雕花,在晕眩的黑影下露出狰狞恐怖的毒牙,那张以红漆为底色的无轮廓脸上,只剩下一只竖立的巨大眼睛,似乎白色的眼球还在眈眈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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