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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又是一夜打坐,两人无话。

      第二天江季棠带着谢锦芸到金鸣峰的剑书阁挑选剑谱。谢锦芸用神识注入权限内的每一本剑谱测试,最终只有一本花朝剑谱有感应,于是借了这本离开。

      它比秋月剑谱更进阶,谢锦芸拿了就沉浸在花朝剑式里,偶尔有困惑的地方就问江季棠。

      转眼就到了休沐,这天两人一大早就出门了。因为是休息日,临仙镇里的天玄宗弟子很多,一路上两人不停地和身穿宗服的同门弟子互打招呼。

      还未到饭点,两人便先在镇上闲逛。

      谢锦芸很少下山买东西,自从穿来这陌生的世界,她不敢乱花灵石,都存着傍身。

      到底是个姑娘,脚先迈进的还是云裳坊。

      一进门,她就看中一条绿云罗裙。深绿色的内裙外罩着一件淡绿色外衫,附带一根青藤状腰带。

      江季棠要结账,她拒绝了,他便也没坚持。

      快到午时,江季棠带着她拐进了一间食肆,淮上观。

      这间食肆颇为雅致,外围是螺旋而上的木质阶梯,每一层四面各是一条坊船,坊船即是包厢。每层坊船包围的中央则是不同景色。

      第一层是一幅渔舟唱晚图,夕霞满天,峰影重重,几艘渔船驶在江面。整个画面栩栩如生,坐在坊船里的食客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渔船上鸬鹚的叫声。

      往上一层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山涧两边缀着一垄垄红树,中间奔流而下的瀑布撞在岩石上,雾气蒸腾。这时船坊的窗户开了,一名食客从里抛出几颗绿色的小豆子,就见瀑布下方的仙鹤纷纷振翅飞去衔起,吞下后鸣叫几声以示感谢。

      江季棠对小二报了一个雅间名和自己的名字,转头便看到谢锦芸扯着个脖子大鹅一样仰头想看清上面几层是什么。他噗嗤一笑,走过去一边向谢锦芸介绍淮上观,一边带着她由小二引着,穿廊走堂来到一条坊船前。

      敲门进去,里面赫然坐着楚定尘和林子扬。这是谢锦芸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楚定尘,果然如高岭之花,冷厉不可方物。旁边的林子扬则金冠玉带,把纨绔二字贯彻到底。

      由江季棠把大家互相介绍后,四人便都入座了。林子扬向小二点点头,菜便接二连三地送上来。

      一落座,林子扬就对她表示出了极大的友好和兴趣,拉着她叭叭叭。

      托林子扬的福,谢锦芸知道了这是他们三人常聚会的场所。

      林子扬从淮上观别有特色的星河屋顶,一直聊到了天玄宗留雁峰一棵三清树上的冰凰生二胎。也幸得谢锦芸这百年来修为停滞,别的时间都用在通灵宝玉上观察宗门内的风吹草动,以免冲撞到楚定尘、顾影自、江季棠这三尊大佛。

      林子扬八卦时,她时不时能答上几句;他不知道的,她也能抛出几点。顿时让林子扬大为叹服,一度引为知己。

      楚定尘没有卸下一贯的冰块脸,只和江季棠聊聊最近的修炼心得。

      淮上观的菜都是以灵草灵兽为原料,不仅菜品卖相精致,口感上佳,食用后还可增长灵力。

      可怜谢锦芸穿过来每天都被吓傻了,没过过一天这样的腐败日子,一边和林子扬姐妹情深,一边也没冷落桌上的好酒好菜。

      所以等楚定尘和江季棠转头看来时,林子扬和谢锦芸已经醉得神智不清,云里雾里了

      两人无奈,各执一只往金鸣峰驶去。

      和楚定尘道别后,江季棠便领着谢锦芸往木屋走。谢锦芸喝醉后和平时没太大区别,乖乖巧巧的。

      灵酒喝下去后补充灵力,所以江季棠也没给她催酒,只是抱着轻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打起了酒嗝,“腾”的从他怀里起来,睁眼想仔细辨认江季棠。

      努力辨认了半晌,突然抱着江季棠的脖子靠过来,大声抽噎着:“妈~嗝~妈~嗝~我好~嗝~想你~嗝~呜~嗝”

      江季棠愣了愣,想把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挖出来看看,谢锦芸不肯,他只好作罢。胸前慢慢濡湿的温热烫着他的胸口。

      只听她抽着嗝也不忘翻来覆去地喊“妈妈,我要回去”和“我不想死”之类的话。

      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等她安静下来,江季棠翻出来一看,却是睡着了。

      黑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借着月光他望着她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等谢锦芸醒来,睁眼就看到一个玉雕般的下巴,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江季棠怀里。

      江季棠人在打坐修炼,神识习惯留了一分感知周围,察觉到谢锦芸气息变化,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锦芸直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只记得跟林子扬把酒话天玄的最后片段。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江季棠似乎有点不高兴,可能她喝醉后给他添了麻烦,她惴惴的不敢说话。

      “你喝醉了。”

      “额…”

      “妈妈是谁?”

      “是我老家方言,指代母亲…”谢锦芸费力咽了咽唾沫。

      江季棠的脸色稍显缓和。 “你怕死?”

      “何人不惧?”谢锦芸没忍住怼他。

      江季棠点点头。“有一事我一直不明白。”

      “谢同修是否讨厌我?”

      “自从你救了我,似乎都在躲避我。”

      看我的眼神也颇为忌惮。这句话他没说。明明她跟林子扬就能一见如故,把酒言欢,小扬小芸地互称。

      谢锦芸张了张嘴,刚想否认。

      江季棠似乎怨气颇大,一改往日温润君子儒雅体贴的形象,细数了百年来他每次相邀谢锦芸都石沉大海的事实。

      谢锦芸闭上了嘴巴。

      江季棠终于列完了谢锦芸令人发指的罪状,温温的眼眸望着谢锦芸。

      谢锦芸知道他在等她的解释。

      她背着这个秘密已经快一百年了,从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现代世界有个著名的童话故事,女巫诅咒刚降生的小公主18岁会被纺锤刺死,于是国王王后下令销毁全国的纺织机。结果小公主成人礼那天还是跑到塔里被纺锤刺伤。

      这是不是宿命?她兜兜转转还是来到纺锤前,而纺锤问自己为什么要烧掉纺锤。

      “在我老家,有一天我看了一个话本…”

      谢锦芸将《仙道圣祖》里的主要情节描述了一番,江季棠也听得很认真,直到她讲完都没有打断她。

      “所以你现在又能引气入体了?”江季棠问。

      “嗯,我不知你是敌是友,没有告诉你。延寿丸我没有用。”

      江季棠倒没有在意,“据那话本所言,我修炼魔功,沦为邪修将你…咳…杀害。”

      少年,我们在讨论凶杀案啊喂,你脸红什么啊!

      “有没有说我为什么会心性走邪?”

      “没有,配角都是为主角服务的,原因不重要。”

      “那你还喜欢楚兄吗?”

      我就知道…

      “那不是我,我只是看客。”谢锦芸顿了顿,“喜欢是建立在拥有生命的前提上的。”

      她后一句的声音稍低,江季棠垂眸慢吞吞地说:“你不用害怕。”

      “如…如果,我真的要伤害你…”江季棠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捧起了她的脸,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神识传音道:“我右肋下一寸是我的死穴,用剑定能使我重创。”

      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身上有个相对脆弱的部位,被戏称为“死穴”,虽没那么夸张,但攻击此处会使主人元气大伤,所以这个位置对修士而言就像妖怪的本名一样重要,轻易不会示人。元婴期后方可移动“死穴”位置,到化神期这个弱点才会消失,无攻无破。

      谢锦芸没有说话,江季棠已经给了她很多震撼,她开始淡定了。江季棠也放开她。

      一个分享完心事轻松点,但不敢放松。这里不像老家,人各有异,但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规则大于能力。

      而不管在书本里还是修真界,能力强大到超过规则执行者,你就是规则。

      一个解开多年来困扰于心的问题,也没有轻松多少,要保护的人最大的危险居然是来自于自己?

      两人心情各异地打坐修炼,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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