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修仙记》重色秋月

4、第4章

　　谢锦芸倒是挺想看看三公子之一的剑术。两人一行来到玄月峰的晒月石，这是一片门内弟子可自由活动的区域，区域内有块平如镜面的石头，常有颇通灵性的小兽躺在石上吸收月华，故名晒月石。

　　江季棠站在月光下，照得他的身形更加清瘦颀长，剑在月下发出清冷的光。忽见他举起剑往上一刺，这一剑若喷泉奔涌，灵巧而不失力道，紧接着剑气突然变得浓郁，如大江拍岸，气势恢宏，随后他挽了个剑花，密密的剑光如波光粼粼，又似星雨划过天际。

　　谢锦芸看着不禁心中升起一股澎湃之意，江季棠平时看着有点拘谨，剑道上却收放自如，大开大合和绵密细腻间切换自如，这估计就是金丹期的剑修风采。

　　一时间晒月石区域其他的弟子多多少少也被吸引过来，有两个丰神俊朗的身影站在外围看着江季棠漫天波光的剑意。林子扬密音传声楚定尘：“楚兄，看来江兄的剑道又精进了。”

　　楚定尘目光光沉沉地看着旁边一个纤细的身影，回声道：“嗯。”

　　林子扬本又想大着嘴巴刺激旁边的楚定尘，觊到他的神色，又闭上了嘴巴。

　　他和楚定尘同出生世家大族，资源眼界均高出江季棠不少，但江季棠勤奋刻苦，天赋也不错，加上行事坦荡磊落，倒是颇得他两人的好感。三人又都师从金鸣峰的长老们，平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但林子扬总直觉楚定尘对江季棠有一丝忌惮，比如有次去楚定尘的房间，他就看到楚定尘在比划江季棠的那一招“凌波碎金”…

　　倒不存在偷学，修剑本就是可见一木一草，而感四时变化之意，所以有的人剑招春意勃发，有的人萧瑟肃杀。

　　金丹修士算修仙界的青年，一般都是抓紧时间冲境界，很少在这时选择道侣。因为金丹是一道坎，无数修仙者只能止步筑基期。而且仙路一途，变幻难测，可能昨天比自己低阶的道侣，获得了机缘一飞冲天。

　　长久的对等关系在修真界很难保持，所以大家干脆很少结道侣，以免徒增伤怀。家族把他们当成苗子培养，自然希望他们心无旁骛，告诫他们避免触碰情之一字。所以炉鼎选拔赛他和楚定尘弃选了。

　　出乎林子扬意料的是，一向清净自律的江季棠居然选了炉鼎，还在炉鼎面前猴儿一样耍剑？是了，谢锦芸这个名字他不陌生。江季棠喜欢练字，经常从凡间搜罗一些字帖临摹。有一次他去江季棠房中做客，无意间就看到有一整页，用不同字体写满了同一个名字，谢锦芸。当时他还嘲笑江季棠暗恋哪个女修，而江季棠真像被踩了尾巴的猴一样满脸通红。直到选拔赛那天，他才知道谢锦芸真的存在。

　　天呐，为什么他总是在别人房间里看到别人的秘密，不会被杀人灭口吧？呜呜呜…爱串门也是错吗？

　　谢锦芸和江季棠回到江季棠的住所，两人又共处一室了。

　　谢锦芸对江季棠的心情很复杂。换谁面对将来会杀了自己的凶手，应该都愉快不起来吧。最开始知道吃馒头的小孩是江季棠之后，谢锦芸就起了杀心。如果把导致自己死亡的人杀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或者，毁了作案工具？谢锦芸的眼神往江季棠的腰腹下部飘了飘。最终谢锦芸没有动手，天玄宗最忌同门残杀，门中弟子也不可妄杀凡人，如果她杀了小江季棠，只怕早就依照门规被就地正法了。

　　所以死亡的阴影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一直悬在谢锦芸的头顶，让她每日担惊受怕。也许是恐惧化为了动力，求生欲让谢锦芸疯狂修炼，只求在受死那一刻能稍稍反抗。她还读遍了能看到的所有古籍，只盼能找到在实力悬殊下不被采补的方法。

　　答案，当然是没有。境界低的只能被境界高吸食殆尽，修真界跟自然界一样，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据书中描述，江季棠走火入魔，天玄宗却没有剿杀他，只是把他封在禁地无念崖，这才让谢锦芸有机可乘把女主顾影自拖了过去。

　　谢锦芸长期密切关注着无念崖，然而百年过去了，那里从未变成禁地，只是偶有犯错的修士会被罚在那里面壁。

　　所以为什么跟书中的情节发展不一样呢？难道是自己的那两个馒头引起了蝴蝶效应吗？

　　当谢锦芸陷入沉思的时候，江季棠也在默默看着她。谢锦芸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黑琉璃珠般的眼睛里。

　　江季棠开口道：“你多少岁了？”

　　谢锦芸一噎：“106。”

　　江季棠点点头，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木盒，“这是延寿丸，你收着吧。”

　　谢锦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延寿丸，顾名思义，能延长寿元一百年，算是修士的短效长生不老药。她每个月辛辛苦苦攒下供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买延寿丸。她知道修士结丹后门派会有奖励，估计就是这延寿丸。江季棠不知道她已经能吸收灵气了，以为她会止步筑基，这延寿丸想必是给她延长寿命的。

　　谢锦芸颤着手接过来，神情复杂地说了声“谢谢”。

　　江季棠摇摇头，脸又红了，他假咳两声，一边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一边看着谢锦芸说：“我能抱抱你吗？”

　　谢锦芸又一噎，还是昨天的配方。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谢锦芸不禁想起了自己穿书前养的那只大狗，它想自己抚摸的时候，眼神和此时的江季棠简直一模一样。她点点头。

　　得到谢锦芸的同意，江季棠熟门熟路地把谢锦芸抱到床上。他像守护自己领地的野兽，用两条长腿把谢锦芸圈住，手也从她的背后环住她。这么抱了一会儿，他便放谢锦芸去修炼了。

　　这一夜，两人打坐，相对无言。

　　筑基后的修仙者不需要睡眠，谢锦芸初开禁制，更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好把拉下的几十年补上。她修炼了一整晚，只觉神清气爽。江季棠也精神奕奕，一早洞清真人的仙鹤飞来告诉他师尊找他，加上昨天他已带谢锦芸熟悉了金鸣峰的修炼场，所以两人出了木屋便分别往各自的方向御剑驶去。

　　一路上谢锦芸碰到的弟子虽不像昨天碰到江季棠一样恭谨，但也和她友好地打了招呼。

　　谢锦芸来到练剑场，看到这里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弟子，或单只练剑，或两个组队喂招。谢锦芸找了个空地，老老实实地先把基本剑招练一遍。

　　这边，江季棠恭敬的垂首站在洞清真人下首，说：“师尊。”

　　洞清真人看着江季棠，慈爱地说：“嗯，今天唤你来，是为了半月后的凌光秘境开启一事。”

　　凌光秘境江季棠早有耳闻，据传这是上古留下的秘境，天玄宗、吾涯仙府、清霄门三大门宗结为仙盟后便共同掌管。每一百年开启一次，三个宗门的弟子均可入内寻宝，但约定得宝不可伤害同盟中人。这是寻得宝物的好机会，一直以来宗门内弟子都心驰神往。而三大宗门的弟子同境觅宝，寻得的宝物自然有一番比较，所以这也是个为宗门争光的机会。

　　江季棠恭敬行礼道：“弟子会报名参加，全力以赴。”

　　洞清真人点点头，这个徒弟心思细腻，只用一点，就明白师尊的意思。他又和江季棠交代了会儿需要注意的事项。江季棠准备退下时，洞清真人拿出一个小玉瓶。

　　“听说她是筑基期，但一直没结丹，这瓶洗髓丹就赠与给她吧。”

　　虽然没说名字，但江季棠知道师尊说的是谢锦芸，心头大为感动。尽管师尊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收炉鼎，但还是给这个喜爱的徒弟的炉鼎准备了礼物，江季棠深深谢过洞清真人，便告退了。

　　晚上江季棠把丹给了谢锦芸，她也受宠若惊。因她是筑基修士，修炼都是上大课，还没有拜过师傅。且炉鼎的身份也不适合拜见洞清真人，没想到洞清真人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洗髓丹是每个筑基期修士不可多得的丹药，能帮助促进突破境界。

　　江季棠又问她：“你的秋月剑意练到第几重了？”秋月剑谱是门派里基础的剑谱，谢锦芸就一直在练这本。虽然修为没长进，但她也没有偷懒，将剑谱练到了满级。

　　江季棠听到后点点头，便说：“明天我带你去剑书阁选一本高阶点的剑谱吧。”谢锦芸雀跃地点点头，她对剑道颇感兴趣，一直想看看别的能不能融合秋月剑。可惜落霞峰的剑书阁内的剑谱她都翻遍了，没有合适的。

　　江季棠又说：“待后日休沐，我们一起去临仙镇看看。我在金鸣峰有几个比较亲近的朋友，他们也想见见你。”

　　临仙镇比望仙镇更靠近天玄宗七十二峰，不同于望仙镇是凡人的落脚点，临仙镇是修士聚集的地方，对应着开了衣坊、食馆，器阁，客栈等。

　　谢锦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江季棠又告诉她凌光秘境的事，相约一起去凌光秘境。谢锦芸穿书过来后，女配得很彻底，一没金手指二没通天神宝，唯一的武器是门派配给的秋月剑，听说有秘宝，自然心向往之。

　　这次她已经习惯江季棠的“每日一抱”，尽职尽责地当好了一只人形抱枕。江季棠除了第一天有一点激动，后面都只是轻轻地抱着她。偶尔用脸蹭噌她的背，而且抱够一刻钟就够了，并不耽误她修炼。

　　这让她也慢慢放下心来：看来他还不想吃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