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主有点甜》凡心动

31、第 31 章

　　夜里似乎下了一场雪，处处覆盖了一层雪白。
　　正是这日早晨，赫连昌平跟几个管事领着百名劳工出城，鄯林茉看着满地素白皱着眉，但还是和月城跟在后面。
　　因为这场雪全楼兰城陷入狂欢，哪怕雪量不多，依旧足够令人们欢喜，人们一早便到门外戏耍，街道上欢声笑语，她们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反倒不惹眼。
　　她们起初不远不近的跟着，后来离了人群便不敢靠太近，只是顺着脚印走。

　　路面有些地方被浅浅的白雪覆盖，有些地方则露出黄色的泥土，由于路途不过十来里，她们便没有骑骆驼，而是选择步行。
　　赫连昌平说了沿途会有人放哨，让她们小心别被发现了，骆驼脚印太深步行还能掩饰一二。
　　冬季的野外呵气成霜，鄯林茉和月城头戴毡帽，身披羊革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羊革外衫皮革在外，柔软的羊毛在内，外表虽不甚美观，但鄯林茉针线细腻，穿上冷风吹不进来，因此她们里面只穿了一套秋季的上衣下裳，已足够御寒了。

　　月城仿佛初次见雪，边走边时不时撅起一把雪玩耍，见鄯林茉走远便赶紧跟上，状似无意道：“茉儿，你说雪有没有生命？”
　　鄯林茉瞅一眼满地的银装素裹，冬季在过往的记忆里，是她最讨厌的一个季节，年幼时他们不是没有吃过苦，整个家只有姥姥在操持。
　　有一年冬季柴火准备不足，压根没法烧炕，那时又逢姥姥生病，他们三个七八岁的小孩便每日在大雪地里拾柴火，她姥姥才度过了那一关，那惊险的一年，让她从此对雪产生了恐惧，事实上雪在极少降雨的大漠被视为祥瑞。
　　她看向月城，见眉眼间满是欢喜，眼尾一扬道：“或许有吧。”

　　月城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道：“倘若雪有生命，那它必然是吸取地表的温度存活，它们也着实可怜，只有为数不多的寿命。”
　　鄯林茉微微一怔，想来也是，它们的寿命不长，难得来一趟自然要轰轰烈烈，让所有的人都刻骨铭心。

　　月城见她望向雪的目光转柔，嘴角挂出得逞的笑。
　　鄯林茉讨厌冰雪天她知道，每回看她望着雪地蹙眉的模样，她便觉得惋惜，这般美好的事物，她希望鄯林茉能和她一起去欣赏它的美，去拥抱它的美。
　　月城弯腰撅起一把雪道：“我看城里许多孩子都在打雪仗，看起来特别好玩，我们边走边玩好不好？”
　　鄯林茉抿唇一笑，回想自从十岁之后，她没再打过雪仗便她点了点头。

　　她刚点头，月城手里的雪球便砸了过来，鄯林茉不甘示弱，月城被砸了一两下便乐开了花，砸得愈发勤了。
　　鄯林茉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边跑边顺着脚印走，手里不忘回头朝月城扔雪球。
　　冷不防间，鄯林茉叫了一声，她的肩膀处挨了一下，雪渣顷刻间散开一部分落入她的领口内，冻得她脖子一缩，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月城顿时一慌，急忙走了过来，见鄯林茉要摘下手套，她按住她的手道：“你看不清楚我来吧，万一如雪融在衣服里得风寒就不好了。”
　　月城摘了皮革手套，翻开鄯林茉的衣领，手刚伸进去，不小心碰到了鄯林茉的脖子，冻得她连忙缩了缩脖子。
　　鄯林茉想说自己来就行，却见月城头靠了过来，两手抓住她的衣领，把脸埋了进去。
　　鄯林茉满头雾水之际，月城温热的舌头便与她的肌肤相触。

　　月城嗅着鄯林茉特有的沁香，将她脖颈里的雪渣雪水卷入口中，这是她一次与鄯林茉如此接近。
　　在这千里冰封的雪地里，她浑身有一股热浪在升腾，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若不是担心鄯林茉着凉，她势必不会轻易松开她。
　　她将鄯林茉的衣领束好，系上带子，让她的脖颈裹在白色的绒毛衣领里。

　　鄯林茉看着月城绯红的脸颊和灼热的目光，心里顿时有些局促，避开她的目光道：“耽误了这么些时间，我们赶紧跟上去吧。”
　　月城开心的点点头，这时满地“有生命的”雪已不再吸引她，她安分的和鄯林茉并排走。
　　平日里，院子里大部分是她们三个人，自从搬去破庙，她不再和鄯林茉同睡，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觉得应该珍惜赫连娜这个大嘴巴不在的日子。
　　月城开心的想要尖叫，只能把满腔热忱化为言语：“茉儿，人活着真的太美好了，你让我觉得人生是圆满的。”

　　鄯林茉诧异的侧头看她，这话可不像是月城说出来的，直到望见她目光里略带憧憬的神色，她顿时笑了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开心，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慨？况且圆满因人而异，人若知足欲望少，不管处于何境地，生活于她都是圆满的。”

　　月城觉得她说的不对，便在脑中假设了若是失去了鄯林茉，她会如何？
　　此念头一出，她胸口便仿佛堵了一团气，她连忙将这恐怖的假设打断，急忙辩解道：“这不一样，我在你身上找到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赫连娜给不了，赫连昌平也给不了，只有你能，只要你一直在，哪怕一无所有我都觉得人生是圆满的。”

　　鄯林茉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当初在红柳坡看到的那对男女，没多久她摇了摇头，她竟把她和月城的感情跟男女之情做对比，未免荒诞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喜欢和月城亲近，对月城把她放在很重的位置感到欢喜。
　　鄯林茉想到这儿，忽然想起前面是一个斜坡，倘若她没猜错，这一路这个位置最适合放哨。

　　鄯林茉拉住月城，跟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绕过这段路来到侧面，果然看到斜坡下站在一个男子。
　　这段路是胡杨林的必经之路，无法绕开，必须等此人离开，她们才能继续跟踪。
　　这一等便等了一个时辰，男子左右张望，约莫是熬不住便往楼兰城的方向走。
　　鄯林茉叹道：“没想到狄忠这么小心，本以为跟着他即可，没想到他只是负责断路。”
　　月城看着路面担忧道：“都过了这么久，我们还跟得上去吗？”
　　鄯林茉道：“没有下雪骆驼的痕迹应该还在。”

　　她们走到正道，果然雪地上的脚步还清晰可见，跟着脚步来到山坳处。便见底下扎起了帐篷，这处四面挡风，人轻易不会路过，况且再往前不远便是胡杨林，显然他们是打算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底下人们聚在一起，像是起了什么争执。
　　鄯林茉想和月城再靠近一些，听听下面发生了什么，不料刚走两步，忽然脚下踏空，掉进了一个洞里。

　　赫连昌平和三个管事此刻正遭到包围，忽然听到坡顶的声音同时望了上去。
　　三个管事里，其中狄武是狄忠的弟弟，在这儿数他地位最高，他看着坡顶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有声音？难道有人踩了陷阱？”
　　赫连昌平乍一听头嗡嗡作响，难道是鄯林茉她们掉进了陷阱里？没想到这些人会在四周布了陷阱，万一陷阱底下插了尖锐的木桩，她们岂不是危险？
　　赫连昌平纵万分着急，表面还是强装镇定道：“狄管事，我上去看看。”

　　狄武本想点头答应，看到对面一群等着他们给一个解释的城民，又连忙叫住他道：“不必了，许是这几日积雪压垮的吧。”
　　事出仓促，韩拔来不及从鄯州调来心腹，楼兰城到是有三千守将，但是这些守将背地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韩拔不他们许动。
　　他们只能招劳工，再由王府的心腹押送出来，城里还有一百名暗卫控制着这些劳工的家属，不怕他们翻出什么浪花，因此押送的人只派了二十人。
　　赫连昌平毕竟有楼兰城第一勇士之称，他可不敢让他随便离开。

　　赫连昌平眼神一闪，正想说看一看更保险，对面的那群城民早已耐不住嚷嚷道：
　　“狄管事，您不是说去瓜州挖玉石？这分明不是去沙州的路！”
　　“是啊狄管事，您说走另外一条近道，可怎么忽然就扎起帐篷了呢？”
　　“天色尚早，此时不赶路，多久才能赶到瓜州？”

　　狄武摆摆手，摆出不怒自威的姿态道：“有一个管事身子乍然不舒服，大伙先歇着，十人一个帐篷，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狄管事，既是稍作歇息，为何不支支小帐篷罢了，为何让我们扎起大帐篷？”
　　“是啊，大帐篷费时又费力，何必多此一举？”
　　这些城民不是傻子，这个山坳子周围有栅栏，明显曾有人住过，况且这边素来传说有山匪出没，误入者无一幸存，这是整个楼兰城都知道的事儿，可这些管事路上压根不听劝，还安抚他们山匪之说是无稽之谈。
　　没想到来到这个山坳子，便令他们停下来扎帐篷，还不断的强调要打结实了，显然是有常住之意。

　　狄武板着脸道：“天寒地冻的，小帐篷不够御寒，况且咱们人数众多，扎几个大帐篷又不费力，夜里降雪还能抵御，王府招你们过来是做事的，既然来了，就要守我们这边的规矩，少说多做懂了吗！做不到就赶紧滚回去！”
　　他们商量过，太快摊牌担心时间过短，楼兰城一百名暗卫还来不及将他们的家属全部控制，因此他们需要时间，免得这些人不受控制。
　　他挥挥手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扎帐篷！”

　　赫连昌平心里实在不安，刚想上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她们落入陷阱内，刚走几步便见狄武喊他道：“昌平，你去哪里？听说你烤的肉味道好，你去给老赵搭把手。”
　　赫连昌平捂着肚子笑道：“我想去方便一下。”
　　狄武往另外一个方向指道：“哪儿有一两块石头看见了吗，到哪里去解决，别到处拉。”
　　赫连昌平垂着头把不安掩住，应了声便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