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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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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失忆,兴许脑中有积血也未得而知,这样吧,我多开几个方子,你们再多吃几日,如若不行再请老夫前来枕脉。”
“谢谢大夫,我送您。”
鄯林茉送了大夫回房,正巧看到女孩对着一碗药愁眉苦脸,她重复大夫的话:“大夫说了需按时服用,听到了吗?”
“我看他就是个庸医,这是哪门子药黑乎乎的,我看是毒药还差不多!”女孩不满道。
院子本就小,围墙也不甚高,老大夫本还想听一听夸他的话,便刻意停在门外贴墙角,这会儿气得胡子都在抖,当即甩袖而去。
赫连娜摔下手上的针线活道:“你这个人够了啊,这是药!不黑难道是白色的吗?早晨你就嫌我做的饭难吃,你这么高贵怎么还需要我们救济?”
“我堂堂公主,需要你救济?”女孩是个激不得的主,顿时气得脱口而出。
“公主?”
赫连娜眼睛一瞥,院子里女孩昨日的衣裳洗净后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芒,高贵耀目。
她特地研究过,不知是什么材质,针线细到看不出来,做工完美无暇,她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服饰。
的确只有公主才衬得上。
赫连娜平时只敢窝里横,在外面胆小得很,这会儿听到这两个字也有些怂了,气焰消了不少。
她蚊声喏喏几句,便走回位置上继续缝衣服,还时不时偷偷的抬头瞅她几眼。
鄯林茉自然也听到了,她脑中闪过很多个念头,干脆问女孩道:“你说你是公主?”
女孩回忆了一下,有点迷蒙的摇了摇头道:“公主是什么?”
“噗哈哈哈哈……”赫连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鄯林茉也想笑不过她忍住了,她没好气的瞪一眼赫连娜道:“她生病了,你就不能顺一顺她?”
赫连娜举一举手里的布料道:“我要是不顺着她,会替她做衣服?”
大门“吱呀”一声,赫连昌平从外面回来,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茉儿,小娜,我找到差事了!”
“我哥这么帅,找份差事有什么可难的。”赫连娜有荣与焉。
赫连昌平:“你们不知道外面的天儿有多热。”
赫连娜秒懂:“我们的顶梁柱辛苦了,今晚做好吃的给你庆祝。”
楼兰城原本是繁华的贸易之城,只因干旱缺水,丝绸之路上的商人很多都不在这儿交易了,听说是在南边的且末城又建了新的贸易区。
鄯林茉一路行来看到城内有许多行乞之人,还一度担心生计。
早晨她们在布行找到一份织绣的工作,就是给布行的人做样子,虽然薪酬不高,毕竟是女性赖以为生的技能,她已经心满意足。
此时听到贺连昌平也找到了差事,想来实属不易,自是意外:“干哪一行?”
赫连昌平顾不上回答,到缸前舀了一瓢生水就往里灌。
鄯林茉:“茶壶里有开水,你怎么喝生水?”
赫连昌平:“没事,凉快,鄯王府你们知道吧?”
赫连娜心急的催促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赫连昌平:“韩王爷不是迁居去鄯州了吗?王府就空置了下来,前几日突然有一名护院暴毙身亡,正在招护院呢,被我给赶上了。”
鄯林茉皱眉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暴毙,自古高门大户规矩多,我觉得这份差事还是推了吧。”
赫连昌平得意的摆手道:“没有你想的那样,抢着要这份差事的人可不少,我能脱颖而出实属幸运。”
鄯林茉见状也不反对,没人抢才是可怕,况且鄯王府是她的目标,国破家仇,她可没有忘记。
既然来了楼兰城,她就必定要将当年的事彻查到底。
她的祖父命丧在谁手中?她父亲为何藏匿多年?他在躲谁?
这一切答案,她姥姥都还来不及跟她说明,想必只有见到大祭司才能明白。
万里医馆
“不看不看,你们家这位姑娘可比我厉害多了,哪儿需要我这个庸医给她看病。”张大夫别着脸不肯看她们。
鄯林茉心里明白女孩的那句话是给张大夫听到了,轻轻瞅了女孩一眼,笑着说道:“大夫,我们付两倍的诊金您看怎么样?”
张大夫依旧摆手:“姑娘,我给你透个底儿,老夫我不缺钱,是可忍孰不可忍,请姑娘另请高明。”
“张大夫您说笑了,谁不知道楼兰城只有您医术最高明。”鄯林茉恭维道。
张大夫表情松了松,脸上透着骄傲的神色。
鄯林茉和女孩站在医馆门口,来往的人纷纷侧目。
女孩自觉脸上无光,拉着鄯林茉的手道:“我说了没事,你偏要来,他不愿意我还不愿意给他看呢!咱们走!”
鄯林茉眼看大夫要松口,经女孩这一闹,这会儿脸已经黑得像锅底,她拉住女孩的手道:“你忘了出门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不喜欢你低声下气的样子!”
鄯林茉一时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一个药商抱着几个木盒子进来:“张大夫,您要的药材我给你送来了。”
张大夫立即热情的迎过去:“这次的药材齐吗?”
“都齐了,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我知道您一直想收人参,正巧看到了一根,便替你收了回来。”
张大夫惊喜的笑道:“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药商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盒子打开,张大夫拿起来左看右看,又用鼻子嗅了嗅,不确定道:“这是真的人参吗?”
“当然是真的!还是一根老人参,中原地区都不常见呢,收到这一根实属不易。”
张大夫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还有一点点人参须,他拿起来嗅了嗅,两厢对比。
药商脸色不虞道:“张大夫,你这儿还留着人参呢,你当初托我买,我这才留意的。”
张大夫顾不上比较,摆摆手道:“别误会,这只是人参渣,正巧有个病人需要用人参,你来的太及时了。”
他们正说着,鄯林茉也在一旁耐心等候,冷不防身边一道声音道:“你说这两种都是人参?可我闻起来完全不是同一类东西。”
女孩一手拿人参渣一手拿人参,正对比着嗅。
张大夫其实也有一丝怀疑,此刻听了她的话,立即诧异道:“姑娘对药材有研究?”
鄯林茉笑道:“她就是嗅觉和味觉比较灵敏。”
张大夫把药盒子推了推道:“老钱,这根人参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你不如下回走商的时候把它给退了?”
药商干笑了一声,把东西收了回去道:“行,人参也是稀罕的东西,不怕卖不出去。”
等那药商离开,张大夫瞥了一眼女孩,清了清嗓子道:“坐下来,伸手。”
“沉稳有力,体内的淤血尽消,是健康的脉象。”张大夫抬眼皮看女孩一眼:“另外,我观她心浮气躁,须饮些性凉的茶,来稳一稳心性。”
鄯林茉疑惑道:“大夫,她身体既已康复,为何记忆没有恢复。”
张大夫沉吟片刻道:“老夫医术不精,实在无法堪破,姑娘另请高明吧。”
鄯林茉又带她看了几家小医馆,得出的结果一致,便只好领着她回去。
她一路上想,女孩短时间内不会恢复记忆,不能一直没有名字:“你最喜欢什么?”
女孩低头想了想道:“月亮吧,它的光芒浅而不伤。”
鄯林茉停下来看着她:“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月城。”
月城不解道:“你不是说最亲的人才可以给我取名字吗?”
鄯林茉:“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就是你最亲的人。”
月城自从有了名字,脸上的笑就没有合过,刚回到院子里,她就蹦蹦跳跳来到赫连娜身边道:“我也有名字了,我叫月城。”
赫连娜看疯子似的看着她:“恭喜。”
月城道:“我名字比你的好听。”
赫连娜眼睛一瞪,听到鄯林茉咳嗽了一声,她只得深吸一口气道:“恭喜。”
月城道:“你名字是谁取的?”
赫连娜没好气道:“我父亲。”
月城道:“茉儿有没有给你取名字?”
赫连娜蹙眉道:“茉儿?这是年长者的称呼,你别跟着瞎叫。”
月城道:“赫连昌平又能叫?”
赫连娜道:“这不一样,我哥比她还长了几岁,你看起来应该和我们不相上下,还是和我一起叫林茉吧。”
月城坚持道:“我还是要叫她茉儿。”
赫连娜嗤鼻一笑,决定不跟一个脑筋不正常的人计较。
月城又问:“茉儿有没有给你取名字?”
赫连娜一头雾水道:“她好端端干嘛要给我取名字?”
月城道:“那茉儿有没有给赫连昌平取名字?”
赫连娜差一点失去耐心,干巴巴答道:“没有。”
月城得意的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才是她最亲的人。”
赫连娜:“……”
赫连娜趁月城不在问鄯林茉道:“她为什么从醒来起就特别爱黏着你,给她取一个名字都乐成一个傻子了,难道是我不够和蔼可亲?”
鄯林茉瞥她一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长点心吧。”
赫连娜:“我……你们就是一伙的,专门来气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