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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督导的千层套路 ...

  •   整个帝黑,颜夜就给两个人下了傀毒,其中之一正在躺尸,那么这个视角是谁的可想而知。

      下傀毒之后,操控者通常都可“双目共景”,见傀儡之所见。怎的这会儿就只有一目“共景”?

      颜夜伸出一只手,把右眼挡住,左眼所及,一团魆暗,正是他自己的视角。

      莫非,邱觉的左眼出了什么状况,看不见东西了?

      再者,那日颜夜的确给两个人都下了药,但其中一位明显就是装,装得有模有样,所以,真正被下药的只有杜泽一人。既然没有受到傀药的影响,就是说邱觉能力是高于傀药能力的。想必被杜泽埋下暗镖的一刻,他就打散了毒性。颜夜早就想通这一点,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什么也没做,怎的还能和邱觉共景?

      颜夜并不是个喜欢窥探他人秘密的人,毕竟,他自己就有很多秘密,知道被人窥探后多么膈应人。但是,自己不去看是一回事,秘密主动跳出来让他看,又是另一回事。不看白不看啊!

      如果吃瘪的是帝黑之中任何一人,颜夜心中都不觉得有一丝成就感,因为他知道,和对方打斗起来,绝对不会败北,所以也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邱觉不一样。一个新晋未久的高官,高高在上,没经历过败北,可想自尊比天高。一旦有朝一日,被什么人玩弄了,恐怕就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耻辱和污点。不保证以后会有更多人给他烙上污点,但是,绝对不会再有哪一个人,比第一个让他尝到败北滋味的人印象深刻了。
      颜夜无疑是那个打破先河的人。

      想想真是.......前一脚刚听了有关这位“上班族”一些槽点无数的花边小故事,后一脚,故事中的主角就光临眼前了。

      绝世孽缘,诚不我欺!

      寂黑深巷,颜夜靠墙席地而坐。涉足未知领域的时候,人往往是专注、而心潮澎湃的。

      左侧脸颊蓦地一阵火辣辣的痛,惊醒了昏睡的杜泽。睁开眼,堪堪对上一张沉静温柔的面孔。他愣了一愣,揉揉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还在督导办公室!

      邱觉蹲下身来,双肘搭在膝盖上,两手交叠,歪着头一脸饶有兴致地端详他,仿佛在欣赏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物。
      杜泽脸色大变,支撑着坐起来,上半身魂不守舍地往后缩。刚要开口说话,只听一声嚎叫,杜泽的头倏地偏向了左侧,另一侧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不等他反应,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直打得他晕头转向眼眶充血,邱觉才收手罢休。

      “是不是我这个督导官在你眼里狗屁不是?” 凛栗的语气,用野兽的低喘形容半点不为过。

      杜泽的大半个头盖骨陷进墙壁,眼里流下混着血的泪,突然而至地惊恐让他忘了想要说的话,只能用仅存的力气木木摇头。

      邱觉不由分说地逼近他,眼刀利如鹰隼,把他往骨头里盯:“怎么我的话这么不好使,不让干什么你偏干,真是反了天了给你脸了?”

      “不,不是我!都,都是那个贱……男人!他给我下药!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以性命向您发誓!督学……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杜泽鼻涕眼泪横流,伏跪着爬过去抓住邱觉的裤腿。他心知自己犯了错,而且让邱觉发现了。后者淡淡地退后一步,杜泽见况,目中浮现出一丝希冀。却在下一秒,被踢皮球似的飞出了几米开外,杜泽又磕又碰连连翻滚了好几圈,张着嘴捂着肚子,挣扎地起身,却死活起不来。

      上司官高权重,作为直属部下的杜泽自然也风光无限,瞧不上官位不如他的,平时百般嚣张、欺压同行,狐假虎威。一个实习的比正式的都目中无人,谁给他甩脸子指定没有好果子吃,是以杜泽在外结下了不少梁子,赵群跟这一趟,实则也是想看他最后一场笑话。
      然而,在这只老虎的面前,杜泽却连半句抱怨的言语表情都不敢有,重拳出击卑微成了唯唯诺诺,他抽抽搭搭呜咽着“对不起”。

      邱觉似乎并不在意杜泽口中“贱人”的是非,他的关注点一直都在眼前部下的行为上,意思很明显:是你杜泽将人引了过来;是你杜泽“暗算”他;归根结底,都是你杜泽无能,给他招惹来了一堆麻烦。

      “撒谎!不是你还是谁?脖子扭过去,给我看看。”

      这话无疑当头一棒,直接把杜泽砸了个晴天霹雳。撒没撒谎,看看证据就知道了。而证据,显然就是被颜夜的暗镖所伤的后颈。这要给邱觉看着了,那还了得?杜泽心脏狂跳不已。不知是不是慌了神,他竟此地无疑三百两地捂住了脖子。

      这一捂,心中更骇。那处伤口还没有愈合!杜泽只觉头皮发麻,混合着惊愕,恐惧,气愤的表情看着邱觉,却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他发现!

      怎么可能呢?

      杜泽摇到第三下,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感到头下一凉,同时痛苦的呻/吟静止。几声清脆的“咯咯”声拆散了他脸上的惊恐,就见杜泽吊在项上的头颅180度大翻转,直接扭到了后面。

      静候门外的赵群听到尖锐的骨裂声,牙疼地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搓了搓自己的脖子。

      邱觉一手箍着杜泽的头颅,端详面前那个小孔,脸上露出一丝苦恼,轻叹:“还说把我放眼里,让你干什么偏不干,都给你机会了,别不识相啊。杜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像是在搭积木,一丝不苟把它垫在杜泽的头顶。

      静默分钟有余,按进墙里的头颅突然挣扎了一下,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求饶:“那个,督学……看完了吗,请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会注意的,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盯着面前的血洞,邱觉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便无所谓地松了手,手中血浆溅洒在地。只见那颗将断未断的头竟弹簧似的扭回到了原位,恢复如初,杜泽咬牙揉揉脖子,头上的东西掉了下来。

      他接住一看,胸口猛然起伏了一下——这,这不是爆了他脸的气球又是什么!

      只不过这是只完整的,正是那贱男人从衣服里掏出撒了气的那只!

      杜泽正满腹困惑,不明白这玩意儿怎么出现在督学手上的。它不是早就……苦想一霎,又睁圆双眼,毛骨悚然地明白了什么!

      这东西天知地知他知,再无人可知。就算被人捡着了,也没什么好多想的,邱觉特地给他看这个,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当时督学就在那洗手间里?!

      杜泽更加笃定这个想法。那么,自己在洗手间的所作所为,岂非成了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直播“爱情动作片”!这也就说明,邱觉为何连他伤口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自己在督学眼底尽出丑态,还妄图对着那双眼睛掩盖事实,杜泽都不敢看邱觉现在的脸色。千算万算算不到,邱觉早已对他的行径了如指掌了,那刚才他假惺惺的质疑岂不成了自己欲盖弥彰的实锤?!

      何况邱觉最烦的就是下属在外面给他丢人现眼。被敌人当枪使,反过来打自己的上司,简直没有比这更蠢废的事了!听上去,岂不是和多年前那个叛了逃的帝黑之耻如出一辙?

      督导官是什么形象,他的手下又该是什么面貌,这事一出,提起来大家没有不看笑话的。

      杜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又瑟瑟道:“下次干那种事,我会更加慎重小心的,绝对不会再出岔子给您丢脸、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请您饶恕我的罪过。”

      “哼,算你识相。”

      “那……督学,我可以走了吗?”

      邱觉看着他没说话,但也没反对。杜泽朝他心虚地笑笑,那就是默认了吧。杜泽一步三颤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本以为卫生间是行事的最佳领域,谁承想里面居然有人,好巧不巧竟是自己的亲领导!等他醒来,办公室已经被掀了个底朝天,血腥风暴仿佛就在隔日,他不知道怎么弄的,但绝对和自己难逃干系。想到方才邱觉的脸色,杜泽一阵心悸,火气又不合时宜地窜上来。

      那小子儿时不知受了什么苦,长大后心理极不正常,在他手底下当过差的都目睹过邱觉治人的毒辣手段,想一出是一出,是一出做一出。

      帝黑最不缺的就是有心眼的人。杜泽从入职就跟了邱觉,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练得炉火纯青。但到如今,他都摸不透邱觉的脾气。可见在一个毫无逻辑的人身上找逻辑,本身就是死路一条。因此,在他手下干活的人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捅了篓子,得罪了这魔头,指不定谁就得跟着遭殃。

      可杜泽怎么也想不到,有天遭殃的会是自己。

      他就是想不通,这种脑残又脑缺的货色为什么能这么招鬼蝴蝶的稀罕——一个凡境区捡回来的垃圾,一个异能都练不熟的三流货,舔着脸叫声督学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说穿了一个纯纯贱民,哪来的资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来的脸在这儿高人一等!

      摆个屁的谱!

      妒火中烧,满身剧痛牵扯而出的恨意使他越想越来气,越气越失控。杜泽夺门而出,脸上五官扭曲横飞,甩了口痰,“杀千刀的,真他妈欠打!”

      他只顾闷头暗咒,完全没注意门外还倚着一人。一声略带玩味的哨音从那人口中吹响。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利刃破风声。有什么东西正向他横冲直撞地逼近,杜泽条件反射回头。

      但是,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隔血雨而望,自己的视角突然变得非常奇怪,好像升向半空,又凛然坠地,咕噜咕噜滚了滚,不动了。

      那东西速度疾如雷电,攻势精猛,杜泽来不及收拾脸上惊诧的神情,看着那漫天狂舞的以鲜血织就的长绫,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徒然跪地,在血泊中被刀片一样的血绫狂削,碎得一塌糊涂!

      冷风腥雨中,他还看到邱觉从门后踱步而出。而血绫连接之处,正是他的手指!邱觉身影一闪,已至眼前,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吃饱了撑的。”

      心头妒火连同意识支离破碎,杜泽的耳后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冰片消融般瓦解了。有些东西临死时才能看明白,这个人的骄矜恶毒已经到了连部下的牢骚都容忍不得。而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又是如此不堪一击。

      看了半天好戏的赵群起身离开墙,笑了笑:“邱觉,你也真不避嫌,给自己行点善积点德吧。”他走来,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拣个不太脏的部位幸灾乐祸地踢了两脚。

      “他曾对我发誓,永远唯我是从,他敢坏我。”

      邱觉挪开脚,鞋底连着黏腻的液体。那双黑亮的眼眸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有些淡淡委屈。他嗓音冷冽,却又很温柔。听者无不心头一颤,不忍再去苛责。

      赵群不为所动,对这张阴晴不定的脸和这个表里不一的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邱觉的肩膀,姑且安慰:“好了好了。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人都是要吃饭的,你不也是?”

      “他还说,他业务能力最强,绝不会让我失望,他敢骗我。”

      “正常正常。谁还没点儿虚荣心了。工作投简历,都这么写……等等。你指哪方面业务?”

      “他捅了我一刀,就在腰上,他胆敢伤我。”

      “安啦安啦。你腰子好得很,你也很硬朗,尚能再战五百年?”

      “他活腻歪了,敢动我的东西。”

      “......”赵群一头雾水,“这就是他的不对了,他动你什么东西了?”

      邱觉摆明了不想与他交流,只道:“所以事不过三,他不得好死。”

      “对。死有余辜。”赵群垂下目光,不自觉瞟向地上那团面目不分的肉球,一颗瞪得浑圆的眼珠和他目光撞个正着,另一颗不知崩哪了。死不瞑目啊。

      邱觉突然道:“看够了吗?”

      赵群一僵:“什么?”

      邱觉偏头看他:“我说,这场戏你看够、看过瘾了吗?”

      赵群下意识却了两步。

      :“装。刚才我陈述的几条事实,哪一条不是出自你之口?要不是你动不动在我跟前左摇右晃,三番五次地暗示我,我也不会怀疑他,杜泽也就不会死得这么惨了。”他前一秒还是满脸委屈,下一秒便恢复了常色,堪称翻脸自如,拔吊无情。

      邱觉蹲了下来,粗暴地抓起一把杜泽的头发,将头颅提起,瞥了眼杜泽的耳朵,鬼头蛇身纹不见了。捏着那张肿大残缺的脸面冲赵群,“看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罪魁祸首是你,借刀杀人是你,就是复仇,也该找你啊——杜泽,听清了么,哪里不服,就去问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害你至此。”

      赵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杜泽那颗毫无光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赵群,似在向他质问。赵群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督导真会开玩笑,人死了就是死了,还能听见什么呀。死了就去投胎,复仇都是为了寻找爽感专门诓骗少年少女的。”

      “会的。”邱觉放下血淋淋的头颅,站起来,“虽然生命离开了人间,但意念会永世长存。尤其是对一个人的恨意,若不报仇雪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至此,颜夜的右眼骤然一黑,闭上眼,又睁开,还是黑的,心下了然,这是回到了他自己的视角。

      颜夜深吸一口气,抱着脑袋。他再次把刚才所见之景中有记忆点的片段捋了捋,总结以下:

      闹呢?闹呢?闹呢!

      信息量太多了啊喂!!!

      费力起身,一步三缓地往前走。走出不知多少步,脚下突然被一个又软又硬的东西结结实实绊了一下。颜夜一个没站稳,手机啪一声摔了出去,“哎”了一声,直接头朝地地往前跌。来不及心疼手机,颜夜赶紧用手护住头,做好狗吃屎的准备。

      然而,等了又等,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颜夜只觉得腰间多了个东西,似乎被什么拦腰一截,及时接住了他。颜夜本能地伸手去碰,隔着衣物,摸到了一个人结实的手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督导的千层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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