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缺陷》开尔文零度

2、Chapter 2

　　地球历3974年10月22日早，星舰“白狼号”从北星启程，以最快速度驶往长安星。

　　五个小时前，上尉埃德加蹑手蹑脚地从医疗室离开，走近信报室。
　　他的心中闪过些许挣扎。埃德加曾在书中不止一次地读到过尼尔的丰功伟绩，也不止一次地读到过先辈关于建立共和国所做的牺牲。但没有人愿为了这些将一生都耗在长安星。
　　长安星上正值早晨，澄澈的金色阳光给大地披上婚纱，草地上的露珠是她指间的钻戒。而埃德加漂亮的绿色眼睛和金色头发就在其中尤为突出。
　　为了使太空中的中转站更好地收到信件，信报室地处偏僻。同时，为了避免上将邸的同僚们通过代步工具发现自己的行踪，埃德加不得不花上一个小时赶到这儿，而假装这是他日常的散步爱好。
　　看管信报室的老头儿早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浑浊的蓝色眼睛中闪着兴奋的光，“早安，埃德加上尉！您来得晚，否则就能见到您的心上人了！”
　　埃德加与同僚艾瑞尼是绯闻关系。他也不辩解，只是笑着说：“早安，瑞德老爹！好久不见，看看我给您带了什么？”说着，他晃晃手中的瓶子，琥珀色液体在瓶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瑞德的眼睛几乎要粘在酒瓶上面。他将满脸的皱纹挤成一朵花，侧身让开门，谄媚地笑着说：“就只有上尉念着我好这口！您这次来，也是发电报给家人的吗？”
　　埃德加走进门去。瑞德状似无意地接过酒瓶，大声说道：“这信报室过的是什么日子？连酒也不让人喝了！”
　　埃德加抱歉地轻声说道：“能不能请您避让一下？”
　　瑞德赶紧退出门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机器还散发着余热。埃德加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总统或患上60天基因综合症。
　　他按了发送键。这十三个字将在三秒钟后被太空中的长安星信息中转站接收，经过几次虫洞穿梭后，于半个小时候出现在南星上第二军团军长的办公桌上。然后，它将出现在南星每一个幽暗的地下室里，于信徒们狂热的眼神和晦涩难懂的手势中传播。
　　埃德加心情良好地退出信报室。他对着老头儿挥挥手，说到：“瑞德老爹！过几天再来看您！”

　　在听到接收邮件的提醒声时，银河共和国第二军团军长乌克如释重负地起身离席，“诸位，容我暂且失陪一下。”
　　应付那堆尽会挑刺的Alpha让他脑仁都疼。
　　乌克打开光脑，随机愣住。
　　他向会议室那边吼了一嗓子：“我有急事，让副军长替我来。”
　　乌克急急忙忙找来了参谋长，后者看着他的光脑愣住了。
　　看着很少失态的参谋长，乌克竟然尝到了一种偶然的幸灾乐祸的愉悦。
　　参谋长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安东尼在北星上的军事布置实在密不透风，或许该让他看看故人了。”

　　而另一边，正在向长安星赶来的星舰“白狼号”上，是另一幅景象。
　　安东尼坐在主舰室里。星舰内配备了最先进的重力系统，让人的感受几乎和在北星上一样。他几次提笔欲批改公文，但笔尖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他恼怒地几乎要一拳向书桌砸去，但最终还是合上笔帽，走到主舷窗下。窗外，星星飞速掠过，即便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见残影。
　　舷窗里，各个船员各履其职，神情肃穆，行色匆匆。
　　近了。他在心里说。

　　离长安星三万光年。
　　窗外是星海浩瀚、世界奇观，窗内是舰长的金刚怒目、雷霆咆哮，却不能阻止观测员卡尔将心思转移到另一个星系的那位长发姑娘身上。
　　“白狼号”作为军工院的最新成果，号称十万光年以外平均时速能达到近光速，然而这些院士们纸上谈兵得出来的结果，却还没来得及经历一次远程航行实验，难保不会有些偏差。这让“白狼号”上的每个人都不由得为自己的命捏了把冷汗。除了卡尔。
　　事实上，卡尔之所以这么目无军纪，是因为他是已故第六军团军长塔勒尔之弟。
　　不过，当卡尔将视线转移到舷窗前的那道身影时，却一下子清醒过来。
　　安东尼一身笔挺军装，配上他不拘言笑的脸更显得威严。淡金色的头发根根直立，银灰色的眼睛里写不下任何人，上唇的两道弧线孤独而傲慢。
　　这是连他哥在世也会怕的人啊。卡尔在内心为自己忽如其来的怂辩解。

　　十五分钟后，星舰降落在长安星上。
　　那时天气正好，瑰丽的粉红色轻云在半空逶迤着横了半里长。阳光经过长安星的大气层，蓝光被散射殆尽，只余下一碧如洗的晴空和红橙色的阳光，带着虚幻的锋利，如剑在鞘。百鸟归巢，树叶落尽。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安东尼对着身畔的舰长简单吩咐了几句，就急不可耐从星舰上走下来。
　　皮靴踏在秋日枯黄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一切都好，没有子弹纷飞战舰呼啸的紧张局面，没有前呼后拥殷勤讨好的喧闹气氛。
　　毕竟长安星上没有任何官署。除了上将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