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月下》MeowStamp

5、凤凰台05

　　阳光明媚，花香袭人。在御花园里支起一张小桌后，常锦和无楼生便屏退了侍女。

　　常锦依旧是一袭女装，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无楼声腿上，整个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无楼生一边把常锦当模特，拿他的头发辫发，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说是来过副本，可瞧这两个人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谈情说爱罢了。

　　没过多久，常锦一个旋身就换了两人的位置，把她抱在了怀里。头枕在无楼生颈间，他嗓音含着笑，喉咙颤动：“……说起来万界的景色可真的是不错的。记得好几年前，我误入了一个空图的副本，单晶质的天使于云端起舞，当真是美得难以言说。”

　　“只可惜后来再也没去到过了，不然……阿楼你一定会喜欢的。”

　　无楼生倒是偏了偏头，似乎是不以为意一般。“天使和人类都是造……”她吞下了后面的字，眨了眨眼，长睫遮挡住琥珀色的瞳眸，又道：“有相同的生物体特点，只是力量体系不同。单晶质，或许只是和天使相似的物种罢了。”

　　像是期待，又似是羞涩：“无……唔……我其实比起来去看美丽的风景，更喜欢有人陪我。”

　　常锦握着她的手。“等过段时间我去请长假，陪你逛一逛。”

　　“不说谎？”

　　“自然。”

　　……

　　暖阳正好，晒得人昏昏欲睡。忽然，连续不断的箭雨冲着两人射来，他们醒了神，分别朝一个方向，跳跃退开。

　　箭雨过后一片狼藉，宫廷侍卫们纷纷追去。常锦急忙看向无楼生。

　　她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片刻后身着甲胄的侍卫长疾步而来，朝两人行礼。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卫压送了一个穿白衣却浑身染血的男人。

　　“公主殿下，萧史大人，两位受惊了。这刺客昨日刺杀王上，侥幸逃了出去。我等一直追踪，云都内外皆设人拦截。没想到他居然有胆子又回了王宫，幸好二位无事。”

　　常锦点头，表示了解。两人目视着这队侍卫走远。

　　经过这事之后，没有再游玩的兴致，常锦和无楼生便回了凰鸣宫。

　　因为“水水水”对古代的玩意特别感兴趣，张弘是舍命陪君子，苦着脸看“水水水”在待客的宫殿里翻看那些金饰玉饰，银簪手镯什么的。

　　见常锦他们一进来，小姑娘便扑进了无楼生怀里。“娄木姐姐这些人都好漂亮啊！”

　　无楼生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你喜欢这些是天性，又没有什么错。喜欢就多拿些。”

　　“怎么提前回来了？”张弘问。

　　常锦：“出了点事情。”

　　无楼生：“被打扰了。”

　　“对了，我刚刚不是和‘水水水’在外面吗？娄木为楼你记不记得我们昨天进城时，说宫里在抓刺客？

　　那刺客好像是被捉住了。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凶神恶煞，长得还挺好看的，浑身染血的白衣……好像是宫里御林军监的刑。

　　但那人还真是奇怪。临死的时候变着法的骂国君猪狗不如，禽兽不如的……听着围观的人还说什么，午时斩首魂飞魄散什么的。

　　哈哈，还真是封建迷信很呢，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啊！”

　　只是对上两人有些过分冷静了的目光，张弘迟疑说道：“呃……有什么不对吗？”

　　常锦：“那个刺客今天午时在我和阿楼眼前被抓的。”

　　无楼生紧接着：“可你刚才又看到他了，还正好是正午时分。”

　　张弘愣然。

　　“星际没有鬼又不代表说万界里面没有鬼。”常锦揉了揉眉心，问：“那个刺客具体骂了国君什么？”

　　“水水水”抬起头，杏眼亮晶晶的：“骂他不敬苍天鬼神，迟早作茧自缚，报应不爽。”

　　小姑娘歪歪头，又凝神细想了一下：“……反正就是很多的脏话啦！”

　　张弘点头。

　　常锦眉心微皱。倒是想起副本背景那句‘凤凰是上苍的使者’。

　　“扑哧！”
　　一片沉闷的气氛里，眉疏骨淡的古典美人忽然笑出了声。

　　见到同伴们的目光都看过来，无楼生不由得轻笑，摇摇头，说：“只是突然觉得有趣罢了。”

　　“都已经这么久了，感觉就没有得到一点的有用的消息。”

　　张弘嘴角抽搐：“它……太正常了，也太反常了。万界游戏从前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模糊不清的任务。就是猜谜也不是这么猜的。”

　　“也是。”无楼生以袖遮面，语声低喃道。

　　*

　　夜色渐沉，凰鸣宫的烛火轻轻摇曳。

　　女人取了梳妆台上的眉笔，对着镜子描绘出左脸颊上的翎羽印记——

　　或许不应该称为描绘，而应该称为浮现。以黛青洗铅华，现流光。

　　似凤凰尾羽，流光溢彩。

　　无楼生回首，便看见沉沉睡去的青年。漆黑的长发落在雪白的寝衣上，眉眼精致俊美，唇红肤白，尽带着少年感的纯粹和柔软。

　　她靠近榻上，弯下腰替常锦掐了掐被子。

　　意识到青年已经睡熟之后，女人轻轻叹息，似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真麻烦啊，动她还好，动她情人我会生不如死的……”

　　“那种东西，那种怪物哈——”她哑声，满目不解：“……居然还会爱人？”

　　女人站起身，耀眼夺目的的火焰从她指尖发梢燃起。

　　——羽衣流彩，乌发鎏金。

　　她近乎虚幻的白皙指尖落在常锦额间。于是青年睁开了紧闭着的沉沉如夜色的好看的眼睛。

　　女人歪了歪头，细细打量着眼前并没有意识的人：“吾最爱人类……但不敢爱您。”声音含笑轻泠，似珠石碎、玉山倾。

　　“叮咚”，原大陆系统电子音冰冷无情。

　　［系统］：恭喜玩家成为凤凰最宠爱的人类！

　　女人挑眉，不置可否。

　　须臾，就像是并没有实体的鬼魂一样，她穿过了宫殿墙壁，羽衣衣摆上炙火撩动空气沉浮，径直离开。

　　她从一座废弃的冷宫进入了地宫。

　　地宫里处处是丰饶、辉煌、壮观、令人惊叹。

　　夜明珠的辉光映照在流光溢彩的羽衣上，倒映出一种如同雪一样的苍白。

　　大理石雕刻凤凰的图腾，分明是神兽，却显出过分的妖异。

　　而来来往往的行人、身穿黑甲的军士，如同早已死去的亡魂一般的沉默寂静，在女人行过的时候皆跪拜行礼。

　　终于无楼生来到了地宫的一座巨大的宫殿里。抬眼望去，奇石雕琢出百鸟朝凤的盛景。雕像之中，火焰燃烧，犹如明亮的灯。

　　须发皆白的老者，向她躬身行礼，唤道：“……弄玉殿下。”语调恰似抽泣。

　　女人避开了老者的礼，只状似惊叹的说：“真漂亮啊！”

　　她凝视着那百鸟百火许久许久，眸光似稚童的纯真，又似老人的死寂。

　　“多美呀，老师。”终于，弄玉轻声祝愿：“愿您长生无虞，此世安康。”

　　女人整个人往后一躺，跃进雕塑与火焰里，而炙火燃起，辉光闪耀，彩色凤凰展开了宽阔的羽翼，眼灿金，颈修长。

　　而凤凰一声低而长的轻鸣，双翅合拢，幻化出一个不似凡人的女子。

　　——羽衣流彩，乌发鎏金。

　　她灿金的凤眼狭长而流光溢彩，冷然的面庞华丽犹如神像，左脸颊上的翎羽印记似凤凰尾羽。

　　完全不同于无楼生的容貌，不显分毫怪异。甚至比起刚刚的容貌，它看起来更符合女人的气质。

　　老者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碰——”

　　忽而一阵巨响传来，凤凰惊讶的挑眉：“呀！”

　　瞧着传来的声音来自皇极殿，凤凰轻笑，灿金的眸中华光流转四溢。

　　她微弯腰执了半礼，语声轻佻的道：“国师大人，看您的了。”

　　*

　　常锦靠在床头，漆黑浓密的长睫毛半掩住深沉的瞳孔。时间流逝，苍白的烛泪流到莲花状的铜台上，蜡烛的光映射，光影似明似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像是在深沉缠绵的夜色里，一缕天光乍破，升起晨曦的微阳。青年深黑的瞳眸里，微小的光冲破无尽的束缚。

　　常锦面庞上的血色褪去，瞳孔近乎涣散，他弯下脊背，大口大口的喘息。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强制挣脱［凤凰台］副本不知名生物的控制耗费了常锦太多的气力。

　　左手撑着床沿，落下地来。他随手披了一件外裳，朝无楼生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王宫里追着那个不知名生物的信号时，常锦还抽空给自己手上流血的伤口包扎。

　　唐刀刺破了掌心，疼痛可以保持清醒。

　　他微蹙眉头，有些担忧，不知道阿楼有没有事。

　　还有。

　　副本内的生物居然知道万界游戏。

　　这是自万界游戏降世以来，从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此事要报告给执政厅的诸位执政官……

　　说起来，那人扮演阿楼的时候，可当真是很用心。就是太用心了，一看就是个正常人。

　　她居然在努力的破解副本！！！

　　毕竟无楼生懒散倦怠到极点，估计是临死都不肯积极主动一下的。

　　兀地，常锦止了的脚步。他失去了方向，不久前放置的追踪仪完全失去了信号。

　　那一瞬间，仿佛连骨子里都透着冷意。

　　原地伫立半晌，常锦敛了眉，提着唐刀往皇极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