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月下》MeowStamp

4、凤凰台04

　　到云都时是正午，三人在郊外寻了个地方让黑鸟停下，看着它巨大的双翅一扇，从天空中翱翔离去。

　　城门处，银甲的士兵们手执兵器、次第站立，进出城池的百姓排成长队。

　　“乖乖！怎么回事？昨天我们出来可没这么大阵仗……”张弘喃喃自语。

　　想了下，他一脸笑意的向队列前后的人打听。花了好大力气才从百姓的口中知道，王宫里传下命令，抓捕逃跑的刺客。

　　进城后，无楼生跟着张弘他们到了两人住了几天的客栈。谈及休憩一会儿之后就要去王宫见常锦，“水水水”看向无楼生，说：“娄木姐姐，王宫里等级森严，你应该换个装扮……唉？？？！你什么时候竟换了装啊？！”

　　这时，张弘和“水水水”才突然发觉，无楼生不知何时竟换了件男子样式的衣裳，不再是初见时的羽衣。

　　无楼生对上两双诧异的眼睛，便笑了一下，道：“路上你们睡着了的时候换的。不然怕是连城门都进不来的。毕竟这个时代神明消亡，又不及你们胸怀宽广，我那副妖怪模样得被人打死……”

　　她眉眼弯弯，“也不说这个了。去见常锦，然后及早通关比较重要。伽珞尔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个假期……唔，坏人姻缘小心下地狱哟！”

　　“也是。”张弘和“水水水”二人对视一眼，亦笑出声来。

　　*

　　原本三人是打算悄悄进入王宫，未曾想才到宫门口就有一队侍女迎面而来，朝他们行礼。

　　为首身穿洇蓝长裙的使女躬身笑道：“萧史大人安。请大人随奴来，公主在凰鸣宫正候着您呢。”

　　无楼生愣了下，才道：“劳烦女使了。”

　　跟在侍女们身后，三人小心翼翼的交流。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认识娄木姐姐的？
　　“水水水”用眼神示意询问。

　　不知。
　　身着男装的女子微微摇头。

　　估计是剧情，先跟着吧。
　　张弘悄悄比口型。

　　因为是下午，阳光便不再那么强烈，微光穿透琉璃瓦和雪白的石栏。碧绿的静水里，荷叶一半侵在湖泊里，一半照耀在灿烂的阳光下。石桥下，红白相间的锦鲤轻咬了一簇白色的莲花。蜿蜒曲折的长廊被浓郁的绿色簇拥，树木的枝叶探出屋檐。宫廷里木质的雕琢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凰鸣宫里，身着宫装的“少女”倚着藤蔓缠绕的秋千。腰间玉箫深碧，一朵白色的迎春花落着“少女”漆黑的发上。

　　无楼生牵着“水水水”的手走到离常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抿唇，琥珀色眸子隐隐浸了点戏谑的笑意。

　　常锦抬起头示意侍女们都下去后，看一眼三人各自诡异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问道：“其实也没那么奇怪吧？”

　　无楼生：“……嗯，只是你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谁？？”常锦一头雾水。

　　无楼生揉捏着小姑娘白胖的小手，招呼着常锦和张弘一同到花园旁边的石桌旁坐下。

　　“我很敬仰的一个……人。”她慢慢地说，古典的眉眼低垂，似在回忆。“我没有看到过穿女装比他更好看的男人。广袖白衣，长发以银饰轻束，垂落星河似漫天流云。”

　　“哦？比我还好看？”常锦替三人斟了一壶茶，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

　　无楼生不确定：“大概是各有千秋？！”

　　常锦似笑非笑：“……唔，是吗？”

　　“你更好看，绝对是连神明都要垂眸的惊艳！”无楼生坚定道。

　　“那你可得珍惜了，这次是意外。”常锦一笑，又微微皱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看脸，‘色’字头上一把刀，副本里——”

　　“我们来交流一下副本信息吧。”无楼生打断他说。“仙侠世界，末法时代，任务是‘公道’。”

　　常锦愣了片刻：“没了？”

　　无楼生点点头：“没了。”复又笑道：“常锦你知道我运气不怎么好嘛。”

　　常锦转了话题：“我的任务是弄玉公主幸福的度过一生。”

　　见两人没有继续谈情说爱，张弘说：“我们的任务上次说过了，帮助弄玉公主和她的驸马。”

　　“水水水”连声的点头。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再查一次王宫。”“去王宫里看看！”常锦和无楼生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笑，常锦抿口茶润润唇瓣，开口：“阿楼的任务是公道，剧情主要发生地又是王宫，所以还是要再看一次，免得有什么遗漏。”

　　无楼生：“既然要找公道，那么首先就要发现不公。”她的眉慢慢地颦起。“……王宫这地方可向来就藏污纳垢啊！”

　　“也是。”“水水水”道。

　　“我记得待会儿还有一个宴会是吧？”忽而，小姑娘仰头问，杏眼水汪汪的。

　　“称病罢。”常锦低声。

　　……

　　入夜，天空无星无月。王宫各处的灯笼里点着昏暗的烛火，高大的殿堂映照犹如纯金。假山幽暗，小径阴沉，侍女们提灯匆匆前行。羽林军巡逻，暗卫悄无声息。狂风呼啸的吹过，带来一阵冰凉。

　　常锦几人避开了暗卫，来到了宣政殿。

　　国君已经休息，殿内便只剩下巡逻的侍卫以及留守的侍从。

　　等到后半夜侍从们都睡了以后，四人才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各自寻找线索。

　　前殿是君王办公和接待大臣议事的地方，正中的红木案桌上，朱笔和成堆的奏折杂乱放置。

　　无楼生低头，凝视了片刻后，便直接略过了那里，穿过绘着万里山河图的屏风和通往内殿的小门。

　　内殿东西不多，仅一张黄花梨木的美人榻、半米来高的小桌、桌上是白瓷的茶具。但是，美人榻对面的一整面墙都掏空做了书架，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回身看常锦、张弘、“水水水”都还在外殿，无人注意到自己，她径直走到书架那里，没有丝毫犹豫地把放置第二排的第十七本书取了下来。目光有些复杂地抚摸着书脊上写的书名——

　　《终南山封禅》

　　她无声的默念着书名，复又笑了开来，只是笑容满是透骨的苍冷凉意。

　　等常锦他们进来，在内殿转了好几圈，无楼生已经收敛好情绪，只仍然是倚着书架，翻那本书看。

　　“看什么？”常锦是知道无楼生向来划水的，偏生她直觉比什么都准。

　　她白皙纤长的指尖携着书页翻开，头也没抬：“……只是有趣。”

　　将书名指给他看，说：“自古只有泰山封禅，何时竟有了终南山封禅一说呢？”

　　“因为这里没有泰山？”张弘插口。

　　她愣了一下，才笑开：“或许。”

　　“你们找到什么信息了吗？”无楼生挺直了身体，不再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书架上。

　　几人对视，纷纷摇头。

　　于是讨论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去一趟皇极殿。看看那个总是剧情重复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皇极殿刚刚结束一场宴会，显得有些混乱。主人们尽皆离去，唯有侍女们尽心尽责的整理，来来往往，好不忙碌。

　　大殿四角的绿植吐着新鲜的空气。

　　几人收敛身形混了进去。但各处仍是十分的正常。若不是常锦和张弘他们亲身经历了好几次近乎轮回一般的场景，只怕都不敢相信。

　　只是忽地，大殿一角的一个侍女一不小心摔碎了一壶酒。

　　掌事的女官不由地呵斥。

　　常锦扫眸看去，发觉流淌在白玉地面上的酒液竟然是金红色的。初初看去，竟觉得有些诡异的触目惊心。

　　他轻皱眉头。再眼看过去，却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

　　见到常锦不知不觉停了动作，张弘悄悄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那壶酒？”常锦低声：“我觉得不对。”

　　张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讶然了一下，才裂开嘴说：“那是凤凰泪，秦国王室的一种专供。用竹实作材料酿酒，辅以特殊的工艺……酒液色泽如带着鎏金的血液，味甘甜，既淡又烈。据说喝了连凤凰都要落泪。”

　　“御膳房的厨子说的。要知道我和‘水水水’可不是一直就在王宫，一进来就被副本安排了个侍从和侍女的职位，可不像你。”

　　常锦在［凤凰台］的身份是弄玉公主。

　　因为张弘信誓旦旦，常锦虽然疑惑，但也按捺下来。

　　忙了好半响，终于到离开的时候，四人随着人群相携着离去。

　　到皇极殿门口的时候，“水水水”不经意间的回头，便看到殿内的高台之上，身着羽衣的古典美人眉目风流，独酌着凤凰泪。

　　察觉到水水水的目光。那人手一撑，洁白的腕骨从羽衣里滑出。举杯对她一笑，恍惚间让人看到百鸟朝凤的盛景。

　　小姑娘惊讶地叫出声来，察觉到不对，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降低影响。

　　“怎么了？”张弘问。

　　水水水恍恍惚惚地：“我好像看到阿娄姐姐……”

　　“可阿娄姐姐就在这里呀！”她回过头看一下皇极殿内，“咦？又不见了。”

　　宫殿里空空如也，唯有灯火长明。

　　对上常锦和无楼生的目光，她想了想：“我可能是看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