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月下》MeowStamp

10、凤凰台10

　　凤凰一翅膀扇来，三人根本避之不及。那一刹那，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眼前一片火焰似的白光，等踉跄着稳定了身体，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脱离了［凤凰台］。

　　原大陆任务大厅里，无数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隐秘的看过来。视及常锦那张几乎人人皆知的脸，以及那身如同在火场里逃出来被烧焦了的古装和长发，窃窃私语不断。

　　常锦将唐刀收回身体，和水水水与张弘示意后，就准备离开。

　　常锦经常和系统作对，完成任务回归副本大厅后，亦特效显著。所以这一次玩家们也只是看了一下，便收回目光。

　　他也并不在意。

　　才走了几步，常锦感觉到一道懒怠的目光，很凉，但没有寒冷之意，像是夜晚时初月泠泠的光。

　　常锦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碧蓝眼眸。

　　不影响玩家行走的角落里，他短发貌美的女朋友正歪歪扭扭的坐在一个浅银色支架粒子凳上，一边嚼着碧绿色的果子，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常锦柔了眉眼，他走过去，在她身前半蹲下。打量无楼生这一身腰背处花纹镂空的渐变蓝的仿古裙装。又盯着她啃的碧绿果子。

　　“是竹实？”他声音压低。“弄玉给的？”

　　无楼生继续盯着他，眨巴眨巴眼，又随意的点点头。“嗯哼。”

　　常锦沉默。须臾，他起身，牵着她的手，引她站起来，将支架粒子凳收进储物空间。“我们先回家。”

　　回家啊。
　　她心底一颤。

　　“……弄玉是个好孩子。”无楼生轻缓的说：“还有。”
　　“今今——我爱你——”
　　尾音拉长，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懒洋洋的意味。

　　意识到嘴角不由自主的轻轻翘起，常锦抿唇，将唇线拉直。保持自己严肃冷酷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星际对隐私权的保护也十分看重。”
　　“只要阿楼的确是阿楼……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说不定我的秘密对你们来说十分重要呢。”无楼生歪着脑袋，言语试探。

　　常锦挑了挑眉：“有多重要？是能拯救世界？还是让万界游戏消失？让星际回归从前？”

　　“就算能做到，它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愿意告知是善心，不愿说出来也是权利。星际是不兴道德绑架的。”

　　“况且，现如今的世道，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而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就交给执政厅和其下辖军队好了。”

　　他回头，红唇擦过无楼生漆黑的发顶，又轻轻落到她白玉似的面庞上，一掠而过。
　　重复道：“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一路无话。

　　两人回到无楼生租的小出租屋里，无楼生窝在沙发上玩光脑手环，在星世界论坛上潜水。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楼生和常锦其实很少一起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星网上的水友们只知道逐冬队长伽珞尔有一个藏起来的女朋友。这次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星世界论坛上出现了正脸。

　　而常锦看了一眼房间，便微微的皱了眉。他特意关了扫地机器人，又把房间自己打扫了一遍。

　　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桌上枯萎的蔷薇扔进物质消除箱，角角落落、桌椅地板全都用打湿的毛巾擦拭。

　　没过多久，这间小小的屋子就整个焕然一新。

　　他站在房屋正中间，特别没有防备心的将唐刀召出来，把烧焦的头发削掉，不紧不慢的修出自己惯常的发型，然后特别随意的把碎发全部扔进了物质消除箱。

　　感知到常锦的动作，无楼生头也没抬的问：“你不先归队吗？”

　　送她回来可以说是男朋友的义务，但这一次进副本得到这么多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消息，不需要回去汇报吗？

　　常锦正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衣服，闻声回答：“刚回来任务大厅就将信息发回去了，我直接拷贝的记忆。”
　　“假期不想办公。”

　　无楼声笑了笑，声音拖长：“你这可真是亲亲男朋友啊！”
　　竟然铁面无私到一点掩护都不给她打。

　　他在调试浴室浴缸里的水温，听到无楼生这句平静到没有情绪的话，只是抬头隔着半敞开的玻璃门看她一眼，就又低头，动作依旧的调整水流。

　　水声沥沥，腰带、上衣、下裳，一件件的坠地，玉箫和木板相撞发出清亮的声音，磨砂玻璃里修长挺拔的人影若隐若现。

　　无楼生撑起上身，在沙发上坐直。那坐姿太过端正优美。倘若有人能看到的话，只会觉得其中优雅的意味太重，携刻入骨，让人心底发颤。

　　常锦擦着头发出来时，便见到这副场景。

　　纯黑与碧蓝相撞，其间交锋的意味太重。他不由的移开了眼。

　　“今今，你太温柔了，这不行。”她说出这话的声音很低，他费了些力才听清。

　　太温柔了。
　　他要对执政厅负责，对军方负责，也要对她负责。
　　所以拿自己做军令状，用自己当筹码。

　　无楼生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伸手覆在自己眼睛上，重复道：“你太温柔，这样不好。”

　　常锦不置可否。
　　谁会觉得一把刀温柔？

　　常锦看着眼前与寻常不大一样的人，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跪在沙发上，半弯下腰，将她的手拉开。

　　她右眼瞳孔里嵌着一根暗金色的小刺，长短是刚刚刺破眼皮的程度，金色的液体从脸颊滑过，分不清是血滴还是泪珠。

　　常锦向来有力的手都有些抖，他问：“……疼吗？”

　　他连忙从储物空间里翻出各式各样的治疗用品，刚拿出来，又想起些那些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不由问：“这些对你有用吗？”

　　万界游戏里副本世界的物品，对星际玩家们来说是可以用的。但对另一个副本世界的生物来说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用。

　　瞧着他焦急的样子，无楼生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越笑声音越大，连沙发都有些轻轻的摇晃。

　　“阿楼！”常锦皱眉，厉声道。

　　她连忙止笑，然后身体翻起来，盘膝而坐。趁着他没注意，用手用力揉了揉右眼。然后看着自家男朋友控制不住愤怒睁大的眼睛，难得活泼的冲着他眨了眨眼。

　　“无楼生！！！”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她凑近了些，掀开眼皮给他瞧。“那东西就是能量的具体化。”

　　“我是个混血，体内的力量并不融洽，两方血脉争夺，不死不休。”

　　“是束缚，也是保护。”她柔声安慰：“只有我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偶尔才会出现。”
　　“所以今今别气，好不好？”

　　常锦定定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明天我们去看医生。”

　　“……什么？”她歪头。

　　“明天我们去精灵族的驻地。”他整个人躺下，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圣树精灵祭司西斯盖尔对安抚精神和心灵十分擅长。”

　　“我应该没得罪过精灵，费些东西应该能挂上号。”

　　“然后我陪你去执政厅下辖的万界游戏研究处登记身份，重新更改好户籍。”

　　“这个应该也不难。虽然消息并没有传出，但军方确实有人在万界游戏中和生物签订契约……只要处理好，对你的生活不会有影响。”

　　正当他絮絮叨叨之时，无楼生忙点点头：“嗯，好的——”

　　还没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为什么要去泠皎？”

　　原大陆还未出现之时，精灵活跃在竺月星系，王族和精灵圣树所在的泠皎星即是主星。所以，如今星际的各种族称呼精灵驻地时，竺月和泠皎常常换用。无楼生喜欢后者。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要去登记，但是。”她看着常锦，满脸的不可置信。

　　“去泠皎找那个圣树精灵做什么？”

　　“你觉得我……”有病吗？
　　她掩下长睫，将剩下的字眼吞下。

　　常锦不说话。

　　没过多久，青年起身，轻轻拥抱着她。“去看看，当散心。”

　　脸蹭到修长的脖颈，肌肤触到顺滑的丝绸，鼻尖全是沐浴露的味道，带着些微的苦涩。
　　她心底有些闷。

　　“你这样不好。”
　　她重复：“一点都不好。”

　　“——我会爱上你的，今今。”

　　青年微笑，眼底满是杀气的反问：“所以你骗我了？”
　　那么多的我爱你全是假话吗？

　　无楼生摇摇头。

　　她瞧着常锦纯黑的瞳孔，偏头凑上去，很轻的吻他的眼睛。

　　十指交扣。

　　无楼生在他身上一阵的喘息。
　　她轻笑，于他耳边窃窃私语：“你们的想法其实没错，虽然还没有开始实行，但如果入了神明的眼，传承、神器、祝福……也许应有尽有。”

　　“但是一定要注意，神祇是两个极端，尤其是万界里的神祇。要么冷酷凉薄，要么伤痕累累。”

　　“不要妄想去感化他们，疯子只会让知晓自己脆弱的生灵万劫不复。”

　　“如果在万界里面遇到神明，唯一要记住的是远离，远离，再远离。”

　　她玩笑似的开口：“今今，我也是个疯子。”

　　任着她在自己身上玩闹的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开心。

　　常锦沉默了一下，问：“反正你不喜欢万界，在原大陆，你要不要修一个心理学？”

　　她轻轻叹气，又蹭了蹭他的脸，才应承说：“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