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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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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就是简简单单的纯白。天花板是纯白的,地板像香草冰激凌,纯白的地砖配上星星点点的黑色,灯光是纯白的,床铺也是纯白的。
总之入眼都是白的,白的晃眼,仿佛下一秒就要雪盲了。
整个室内唯一不是白的东西是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地照着这个房间。
她有点记不清事情了,醒过来的时候她就躺在这间房间里,什么也不记得。翻遍脑海也只剩下自己的名字。
轻灵,连个姓也没有。
她在心里默数时间,大概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她有点饿了。
她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人狠狠地锤过,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尤其胃里是火辣辣的疼,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不听她的使唤,连转动脖子看看那个存在感强烈的摄像头也不能做到,她能做的就是转动在自己眼眶里的那两颗珠子。
要不是疼痛告诉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不然她还会保守估计自己是事故后的瘫痪,多年植物人导致无人看管。
外面的人似乎看够了,门那里传来了滴滴的声响,各种提示音响过以后,移动门传来出气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气压阀的声音,轻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等到她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她才发现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但是他的气息,平稳的步伐和挺直的脊背,无不彰显着他的活力。
是一个有活力的老头,轻灵心想。
那个老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开口了:“你好,我是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现在对我们双方来说情况都不明朗,所以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学院的信息采集。”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找到能坐的地方,于是干脆坐在了她的床边。她能感受到身边凹陷了一大块。
说实在的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昂热先生的每一句话都是温和的,就像是刚到社会上做问卷调查的大学生,客客气气的,但是在这间房间里出现就显得过于奇怪。
他们把她关在这个像牢房一样的地方,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卷调查?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昂热似有所觉,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你说不出话?”
她的眼皮翻了翻,最后用眨眼作为回答。
“好吧,看来这场会谈就是我的个人秀了。”昂热挑了挑眉,语调轻松愉快,“那么首先,第一个问题,如果答案是‘是’,那么就眨一下眼睛,答案是‘不是’就眨两下眼睛,明白了吗?”
轻灵犹疑地眨了一下眼睛。
“很好,那么第二个问题。”
这居然真的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昂热的瞳孔里泛起了金色,逐渐蔓延到整个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愈加刺眼,像猎豹盯着猎物一样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你是人类吗?”
轻灵直直地看着昂热的黄金瞳,似有所觉,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她大概是人类吧?
“好的,你还记得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两下,不记得了。
“诶呀,这可就难办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的确。
“啊,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可是非常魔幻的哦,差不多一个月前,一个去北冰洋探险的考古团队用渔网拉上来了一个三米长一米宽的冰棱,然后他们在里面发现了居然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的你,他们还以为自己打捞到了被封印的亚特兰蒂斯的后裔。”
?什么东西?这么魔幻的展开是怎样?她在里面不用呼吸的吗?
“这简直就是生物学上的奇迹,我们第一次发现了人类居然还能冬眠。还好那支考古队里有我们的研究员,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把你搬回来,不然你可能要上俄罗斯的新闻头条了。说起来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知道。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冰窖,卡塞尔学院是坐落在美国芝加哥的高等学府,研究大型爬行动物。”
之后昂热用非常不专业的态度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比如哪里疼哪里疼什么的,问完了之后在他带过来的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上写写画画。
“好了,接下来我会跟进你的康复治疗,你还有问题吗?”
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她还是眨了两下眼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昂热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睡觉吧。”
说完就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间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昂热最后的那句话似乎有奇妙的魔力,让她在闭上眼没多久之后就睡着了。
***
“怎么样?”昂热绕了个大弯走到图书馆地表的监控室,把那张写了一点鬼画符的纸拿给旁边的主治医生,询问值班人员情况。
“已经睡着了。”
施耐德教授也在这个空间里,因为已知的和这个姑娘有关的一切信息都能戳中他敏感的神经,听说她醒了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明显对于我的龙族血统产生了共鸣,她的血统等级应该和我不相上下,至少也有A级。”
“或者更高,你的血统是S级。”施耐德说。
“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在我看来她就只是不能说话而已。”昂热问医生和值班人员。
那间病房里的墙后面是一些医疗仪器,在她清醒之前没多久刚刚完成一次全身扫描。
“报告上说她的全身处于一种萎缩的状态,有点像昏迷了几年的植物人。”主治医生回答了他,“但是她的细胞正以一种正常人类绝对做不到的速度恢复着,她现在的代谢速度和次代种差不多。不过现在没有上一次扫描的时候快了,她的恢复速度正在降低。”
“这么厉害?……有什么副作用吗?”昂热问。
“有,她的全身应该都受着千刀万剐的疼痛,因为她的身体很虚弱,根本不能支持这种速度的代谢,这相当于把她的身体打碎了重组。”
“可她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还神志清晰,能和我正常交流。”
“她的神经系统没有问题,但是每个人对疼痛的耐受程度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看?”昂热问。
“不能掉以轻心。”施耐德说,“警报等级不变,昂热校长之外的人不要在她清醒的时候进去与她接触,给她换药的时候先打点麻药什么的。”
昂热耸耸肩,表示他认可了这个做法,也跟着施耐德一起走了。
***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她已经能动了,身体的疼痛已经消退了,不过对于肌肉的掌控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她只能躺在床上。
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感觉到自己不能再通过睡觉想起更多的事情了。
就好像记忆被什么刻意地摘除,除了名字什么都不剩了。
“顾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医生通过病房内的话筒问她。
她的主治医生是一位人道主义者,可能对于这种把失忆少女囚禁在地下室什么也不能干的行为看不过眼,所以能满足的事情基本都能满足。
这间看起来像是牢房的病房还有隐藏在天花板里的投影仪,对面纯白的墙面正好作为幕布,她的主治医生在门外一个接一个的影片给她翻过去供她选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影片全都是古早的无脑偶像剧,像是《一起来看○星雨》,《紫○之巅》,《还珠○格》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要知道她可是失忆的状态,一上来就看这么刺激的东西让她有点怀疑这个世界的世界观。
不过现在她已经接受良好了。
“医生,我想看纪录片。”
似乎是对顾轻灵的怨念有所察觉,医生也发现给一个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人看这些东西可能会带坏小朋友。
“那好吧,你想看什么样的?”
“理论科学的。”
从这里开始了解吗?医生在心里吐槽,一般来说不是要看动物世界什么的吗?
“我这里只有一部关于宇宙的和一部关于动物的,你要看哪个?”
“宇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