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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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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窗外就有鸟儿叫,时不时落在窗沿上,清脆地和同伴叽叽咕咕两声,又扑扇着翅膀飞走。
幸好二楼窗户没完全被竹林里的竹子挡去,一些金色的光线穿过缝隙落在床上。原先落在窗前的窗帘被宁将哗地一声拉开,窗头景色成了青竹碧叶,还是没吵醒贺已客。
“起床了!客客。”宁将精神饱满,大喊一声直接脚上拖鞋一甩跳上贺已客的床,坐在了他身上。
“诶哟,”贺已客一声哀嚎,“哥,一大早你折腾什么呢?”
“奶奶叫我们下去吃早餐,你没听到吗?”宁将睡眠浅,贺奶奶在楼下喊一声他就听到醒来了,翻身一看贺已客在邻边的床上睡得死死的。
“不吃早餐了,我要睡觉。”贺已客烦躁地扯上被子遮自己脸,企图隔绝噪音干扰。
“起来了,奶奶比你起得还早,为你做了早饭,怎么好意思不起来?”宁将不让他睡,摇他被子。
“宁将!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贺已客睡不了了,睡眼朦胧还是努力瞪大眼睛,“你以前会让我睡的。”
“以前我是没把你骗到手,”宁将骄傲地轻哼一声,“现在不一样了。”
“你骗我的?!”贺已客脑子迷糊着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听到这话一激灵,撑着身体往后挪几步。
本来开个玩笑,结果不清醒的贺已客当真了,宁将哭笑不得,赶紧哄人,“不是,没骗你。我是想吃奶奶做的早餐,你陪我一起嘛。”
见贺已客没反应,宁将又凑过去重问一遍,“好不好?”
“算了,反正我也醒得差不多了。”被成功安抚的贺已客嘟囔着掀被子,“你起来。”
宁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在贺已客脸上亲了一口,“早安吻,起床吧。”然后下床找到天南地北的鞋子噔噔噔地下楼了。
剩下坐在床上的贺已客摸摸自己被亲的脸,“……完了,这样下去迟早被他亲习惯。”
叹口气,无奈起床了。
贺奶奶习惯了早起,每天六点不到就起床了,打扫家里,洗衣买菜,忙碌一阵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做早饭,然后提前在楼梯口喊一声起床。
早餐花样多吃不腻,酱油剁椒蛋炒饭,肉汤青菜面,豆芽肉炒河粉,皮蛋瘦肉粥等等等等,偶尔馋了提前说一声,贺奶奶买菜回来时带上包子油条或是酱香饼。
贺奶奶也会做包子馒头饼,但贺已客偶尔吃一次不想折腾麻烦,劝说了好久贺奶奶才答应放弃自己做。
不过没几天贺奶奶就叫贺爷爷买了肉菜剁馅包了饺子,放冰箱里冻着又多了一样吃食。
乡下真算起来没县里市里那么多去处,长得贺已客宁将这么大了,也没有几个在田里乱窜的小孩子那么会找趣。
一日三餐定时,到处乱晃,晚饭消食,从村这头散步散到村那头,再走回来也差不多了。
田舍连成一线,前面是大片的田野,到边际上才看到一线堤坝。
这边是村,那边是镇,村里没有店铺没有集市,买菜买东西都得越过田野到堤坝的另一头去才行。
待惯了下楼三步路有超市的地方,来了乡下最不适应的就是馋,一天两天还行,连着几个星期心里空虚,嘴里也空。
可是这里去镇上要走个十几二十分钟的路,太阳晒着热,贺已客懒到忍了半个月,忍不住了,跑去和贺爷爷学了怎么骑电动车。
“奶奶!我和宁将出去兜兜风!”贺已客跨上电动车,豪情万丈一喊。
“好嘞,注意安全。”贺奶奶和邻里几个熟悉的奶奶凑够一桌打着长牌,正专注看牌听见一声喊,抬头回声。
“你车我不敢上。”宁将有几分没底气,磨磨蹭蹭地。
“你怕什么,我爷爷都说了傻瓜式操作,简单。”贺已客信心十足地说。
“上午学,下午就上路。”宁将说着还是长腿一跨,上了贼车。
“抱紧了!”
宁将赶紧抱住贺已客的腰。
……?预想中的风驰电掣并没有到来。
宁将一脸黑人问号脸,“你开摇摇车呢?我下去跑都比你车快。”
“不是你害怕嘛……”贺已客委屈。
宁将说:“我不怕,你尽管开,摔了也没事。”
你开这么慢,我都没理由抱得更紧。
吃了定心丸,贺已客到无人的直路上加快了速度,黑色的把手往后一拧,速度肉眼可见地直线上升。
开始贺已客心里也没底,不敢放肆,等到适应了,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头发,灌进衣领,鼓鼓地在皮肤上拂过,兴致一下子被激起。
无忧无虑的生活,广阔的田野,喜欢的人。
不经意积攒起来的烦闷也被风吹走,带着不好的情绪远去。
“啊——”
“啊——”
仗着两边是空旷的田野,没有人知道谁在这,放肆地大吼,大笑,绿色飞速从眼睛余光里褪去,眼前只有一条路和上方湛蓝的天空。
最后一大袋零食藏在了房间的床头里,满满一袋,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看见里面五颜六色的包装袋。
……
下午一两点周围除了鸟叫和房后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乡下生活都习惯午睡,贺已客本没有睡意,但也被耳边轻轻的竹叶声勾了几分出来,闭眼靠在窗头假寐。
太过安逸,以至于不知不觉中意识模糊不清了,再次感觉到的是脸颊边的几分痒意,唇上一片温软。
贺已客猛地伸手一推,睁眼发现是宁将。
撑在床边才稳住身体的宁将迎上贺已客的目光,眼睫毛颤抖几下,心里定了定情绪才抬眼说:“……对不起。”
“吓到你了。”
吃惊又尴尬的贺已客收回手,莫名心虚,“没事,我刚刚、刚刚……”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是不适应,他还是把宁将当兄弟,他……做不好一个同性恋人。
“没事,”宁将说,“是我不该偷袭你。”
说完笑起来。
笑容让人心里泛酸、泛疼,贺已客一把抓住宁将的手,拉下他。
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的宁将跌在贺已客身上,胸膛贴着胸膛,感受到双方逐渐加速失控的心跳。
泛着粉色的嘴唇动了动,既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宁将出于私心和不知名的期待,也没有动,尽管瞳孔里倒映着的少年为难着,他也僵持着一动不动。
他舍不得这个人为难。
也太过期待,期待到心脏微微发涨,像是要爆炸。
空气凝滞了,被风吹得轻轻摇摆的细竹叶影子在两人脸上浮动。
庆幸正午的太阳刚好够亮,被竹林遮住的亮度也够照出窗边接吻少年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