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犯追踪POI]改写版》文白

19、番外一

　　“Sameen! ——”

　　Root 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梦中，那扇冰冷的门缓缓关闭。门的另一边，Shaw 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越走越远……

　　她很想冲过去，穿过那扇门拦住 Shaw，但怎么也动不了。

　　醒来后的 Root 坐在黑暗中，深呼吸了几次。凝重的呼吸声充满了整个房间，却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在黑暗中不断盘桓。

　　而那扇冰冷的门却始终萦绕在脑海中。

　　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她十二岁那年，在德克萨斯州毕夏普的图书馆里，亲眼看着汉娜从一扇缓缓关闭着的门后离开图书馆，从此失踪。

　　她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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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一起玩拼图吗？” 搬到毕夏普后转学的第一周，当十岁的 Root 一个人在休闲室外徘徊时，一个亲切的声音传来。随后，休闲室里走出来了一个比她高半头的女孩儿。

　　“你是新来的吗？我叫汉娜。” 这个女孩儿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并热情的邀请比她小两岁的新同学“Sam”跟她一起玩拼图。

　　Sam——Root 犹豫了一阵，最终跟着汉娜走到了休闲室里的拼图旁。

　　在这之前，十岁的 Root 已经几乎心灰意冷的疏远了这个世界。她与生俱来的高智商让她很早就超出了同龄人数倍，甚至高到能让她在小小年纪就意识到她的这种不同。

　　但正是因为这点，她在学校里屡屡受到疏远和排斥。同学们那惊恐的眼神，甚至老师们都因为不大明白她对一些非教学大纲里的难题的解答思路而斥责她“胡乱猜想，不务正业”，都让智商超高、人格尚未发展成熟的 Root 深感不平。

　　随着多次转学——由于母亲多病，经常需要更换医院治疗——不同学校的同学和老师们表现出了相同的惊恐和慌乱，后来的 Root 才渐渐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某种潜规则。她开始假装不那么聪明，跟普通孩子一样上课写作业，甚至刻意表现得更差一些，才算勉强融入了学校里的那个小小圈子。

　　但时间稍微久一些，她也发现，这个小小圈子对待智力低下的孩子，表现出了同样的疏远和排斥——只不过，是通过欺侮和嘲笑。

　　人类真是一种可怜的生物。这个世界，真是既荒谬，又无聊。

　　九岁时，Root 决定不再尝试融入那可怜又无聊的小小圈子，开始了独来独往的习惯。所以当十岁那年转学到毕夏普时，她也打算继续这样的生活。

　　然而，这一次，她意外的遇到了汉娜。

　　“Sam，你简直太棒了！” 拼图后，汉娜看着比她小两岁的新同学，眼神中满是真诚的期待，“你是怎么做到的？”

　　Root 愕然。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真诚的对她说“你太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不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发一言的走掉。

　　汉娜似乎很聪明，但又不是高智商的那种聪明。汉娜似乎能看透她，但又不会因为她的“天才”而惊恐、疏远她。相反的，汉娜主动提出上学放学一起走，甚至一起去图书馆读书学习。这些都让几乎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的 Root 产生了新的希望。

　　在汉娜面前，Root 可以安心的做自己。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你该读读它，写得很棒。” 那天在图书馆，汉娜看似无意的推荐了一本书。Root 看了看封面，记下了书名。

　　彼时，受到汉娜的影响，她已经跟这个世界靠近了许多，并且在毕夏普给人留下了一种不错的印象。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图书馆的门冰冷的关闭了。她从此再也没有见到汉娜。

　　Root 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仅荒谬、无聊，还无比黑暗。

　　她开始行走在黑暗中，孤身一人。曾经的心灰意冷变本加厉的袭来。她游戏人间，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个无聊星球上的可怜的小小生物们，贪婪而惊恐，暴力而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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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了汉娜二十多年，身边始终留着那本书：《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二十多年后，当 Machine 和 John 找到汉娜的遗体、并体面下葬后，Root 掩埋了那本书，开始了另一场孤独之旅：改造这个世界。

　　直到她遇到另一个孤独的人。

　　“明天上午交接？” 第一次组队、在中情局的交接点放倒了一个特工后，Shaw 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扶了扶额。现在是晚上九点，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八点。” Root 在 Shaw 身后毫不在意似的笑道。

　　在这之前，Root 看过 Shaw 的资料：前ISA特工，第二轴人格障碍，没有正常人那样的“喜欢”、“开心”、“恐惧”等情感。

　　Interesting. 似乎她们之间，有着某种奇特的相似。

　　“我可受不了那家伙的味道。” Root 走上前，翻了翻床上唯一的一条被子，很快嫌弃似的放下了，“我出去走走。”

　　Shaw 看着 Root 走出了卧室，耸耸肩，然后安心的躺上床开始补觉。昨天晚上被 Root 拖到车上睡了一晚，浑身不舒服。

　　半小时后，Shaw 正在梦中，突然感觉到一个人钻进了被子，侵入了她的领地。

　　Shaw 顿时惊醒，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突然闯入的人。

　　躺在一张床上面对面，Root 笑得无辜：“Well，现在都是你的味道了。”

　　Shaw 没有说话，瞪了片刻后，猛然掀开被子，坐起来直接向 Root 伸出手，迅速上下搜起身来。

　　Root 继续笑着，配合似的把双手放到脑后，淡定的看着 Shaw 在自己身上警觉的搜索着：“很好玩，不是吗？”

　　“你喜欢玩的话，我会满足你的。” Shaw 最终从 Root 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电击器，放进自己口袋里，“这个由我来保管。”

　　然后，在 Root 似乎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Shaw 就躺了下去，打断了她：“不然的话，我会把你的双手绑上。”

　　“中情局安全屋十小时捆绑电击。” Root 笑着耸了耸肩，“Romant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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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组队合作很成功。尽管当时，Shaw 并不信任她。在这之后，Root 在 Machine 的协助下从主控者手中救下了 Shaw，又在随后、自己身陷主控者的牢笼之时，得到了 Shaw 自发的援助。这是二十多年来从不曾有过的、她得到的朋友般的援助。

　　Root 内心里深受触动。

　　似乎在冰冷的改造这个世界之余，她也从这个世界体会到了一点温暖。

　　后来又一次的与 Shaw 组队、阻止撒玛利亚人上线。当她们从一个地下车库里撤离时，一样小物品从 Shaw 的上衣口袋里飘落了出来。

　　而当发现的时候，这张纸片一样的东西，已经落在了二十米之外的后方。Shaw 下意识的看了看上衣口袋，又看了看后方，毫不犹豫的折返了回去。

　　“砰——” 后面是格里尔的特工，已经追了上来。

　　“Shaw. ” Root 喊了一声，随即开枪打倒了最近的一个特工。

　　又是砰砰几声，Root 看了看执着的 Shaw，也折返过去并肩作战。

　　Shaw 从地上捡起纸片，确认过后，迅速放进里面的口袋里。

　　“你的情人？” Root 向后方开了一枪，不忘回头调戏道。

　　Shaw 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回了句：“我没有感情。”

　　Root 耸了耸肩，却突然看到侧面有一个家伙准备放冷枪。“别动！” 她说着迅速扑上去，带着 Shaw 一起滚到了另一边，自己手臂上却中了一枪。

　　后来终于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Shaw 给 Root 包扎时——也许是因为 Root 刚才救了她，Shaw 看似随意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片一样的物品，递给了 Root。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位父亲带着他的小女孩儿，在球场上笑得很灿烂。小女孩儿身穿费城老鹰队球服，虽然没有笑，但在阳光的烘托下和父亲温暖的笑容下，能感受到她是高兴的。

　　仔细看过照片后，Root 看着 Shaw，没有说话，等着 Shaw 说下去。

　　“那场球赛我看得很带劲儿，但全程我都没有任何反应。” 包扎完毕后，Shaw 坐到 Root 旁边，开了口，“周围的人在欢呼过后，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后来，父亲就带我到球场上，照了这张相。”

　　Shaw 说得很随意。顿了顿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返程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父亲死了。我只是感觉到了愤怒和饥饿。”

　　恐怕连 Shaw 自己也会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对 Root 说这些。但 Root 看着她，却顿时感觉内心里某种东西被击中了。

　　她们确实很相似，都因为与这个世界的疏远、而有着深深的孤独。

　　似乎在那一刻，羁绊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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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随着她们组队和互相救助的次数越来越多，Root 也越来越感觉到了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她不再高高俯视这个世界，不再冷眼旁观，而是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生命的可贵。她不再游戏人间，也不再无所畏惧，而是有了羁绊和软肋。

　　“也许你应该害怕，” 当 Shaw 的身份暴露、却毫不在意这一点时，Root 第一次对 Shaw 发了火，“因为你刚才差点儿就死了。撒玛利亚人的特工正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迅速，所以就算你不怕下次会发生什么事，其他人会怕——那些在乎你的人会怕。”

　　她是真的怕了，从未有过的害怕。为此，她不惜使用下药、手铐等各种手段，也要拼命的把固执的 Shaw 留在地铁里。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还是有了华尔街地下室那绝望的一刻。

　　Shaw 在最后的危险时刻关上门，独自面对撒玛利亚人的特工。Root 眼睁睁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缓缓关闭，看着门另一边的 Shaw 身中数枪，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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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叮铃铃~~ ” 报警的铃声打断了 Root 的思绪。已经一个月了，距离华尔街地下室那绝望的时刻已经有一个月了。那扇冰冷的门犹在脑海中，在梦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

　　Root 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定了报警的位置。这是一个月来的第十次报警，她的小小程序又帮她找到了撒玛利亚人特工的一个据点，又是一次新的希望。

　　Root 迅速起身，拿好了必需的装备。

　　曾经，她找了汉娜二十多年；而这次，她会用一辈子来寻找 Sha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