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犯追踪POI]改写版》文白

13、（十三）

　　华盛顿郊区的一个地下室里，Root 坐在唯一的木板床上，腹部一滴一滴淌着血。但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分析着。

　　“Harold 被抓，持有异议的基因科学家还是被撒玛利亚人找到并杀死了，同时，我们全都在华盛顿脱不开身……所有这些事情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 Shaw，“当然了，还有住在豪宅里的隐私极端分子，也被匿名人士告发，证据确凿——撒玛利亚人下得一手好棋。”

　　Shaw 正在专注的做取子弹前的准备工作。木板床的另一边摆放了一些药品和绷带。“不管是什么末日陷阱，让我先把这该死的子弹取出来。” Shaw 说着扶 Root 躺下，然后小心的掀起了 Root 的衣服，到腹部以上，接着先做了一个局部麻醉。

　　“快一年了，距离上次你给我取子弹。” Root 望着专注的爱人，想起了上次华尔街地下室的末日陷阱。但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

　　Shaw 看了 Root 一眼，似乎接收到了 Root 话中的意味。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消毒后的手术刀切开了伤口，仔细看了看：“不算严重，没有弹头碎片。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Shaw 利落的用镊子取出了子弹，然后熟练的缝合好，并缠上了绷带。“最好躺上一天不要动。”

　　“你知道这不可能，sweetie。” Root 休息了片刻后就起来了，“John 应该已经到纽约了，我们也得尽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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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hn 在摆脱了特勤的追捕后就第一时间赶回了纽约。他按照 Machine 给的线索来到了 Harold 消失前的最后地方：纽约东部的一个码头。

　　但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进一步追查。

　　他看着码头集装箱中的各种杂物，再次感觉回到了以前的某些时刻。在那些时刻，Harold 曾被抓走过，被 Root，被德西玛……但这一次，是势力最强的超级AI。

　　John 走出集装箱，看着码头外面薄雾茫茫的海水，一望无际的大西洋似乎都显得有些落寞。他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回走，来到了码头上唯一的摄像头前。

　　他抬头仰视着摄像头，那里不时会闪着红光，似乎在跟他说些什么。“Where is Harold ” 他问了句。摄像头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但没多久，Root 的电话就打来了。“John，别太担心，撒玛利亚人既然选择了带走 Harold，而不是杀了他，就意味着它对 Harold 有所图。——我们会在 Harold 真正有危险之前找到他的。”

　　华盛顿通往纽约的公路上，一辆轿车快速而平稳的行驶着。车里的两个人都听到了 John 从纽约码头上发来的疑问：“为什么 Harold 的掩护身份会突然暴露？是我们疏忽了什么？”

　　驾驶员的位置上，Shaw 没有回头，仍旧平稳而快速的开着车，开口的语调跟车子一样平稳：“我知道原因。很显然，我回来才两周，Harold 的身份就暴露了。”

　　“No，Sameen，” Root 很快接过话，“如果是因为你，我们早就都被杀了——而我会首当其冲。”

　　“谁知道呢？也许撒玛利亚人早有计划。” Shaw 的语调仍旧平静。

　　Root 在 Shaw 背后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片刻后，开口的语调却异常坚定：“不会是这样。我非常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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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纽约后，小分队着手从两个方向寻找 Harold：John 和 Lionel 重点关注警方内部的消息，并从中寻找蛛丝马迹；而 Root 和 Shaw 则从撒玛利亚人的特工入手，试图找到更为直接的线索。

　　但整整三天，各种可能的方式都用过后，仍旧没有 Harold 的音讯。Shaw 甚至还故意暴露位置，引来撒玛利亚人的特工，结果只是多了几场特工之间的战斗。

　　“你不能再这样做了， Sameen。” 包扎好 Shaw 的伤口后，Root 一脸严肃的给出了警告，“你不能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对于我或者 Harold 都不是一件好事。”

　　Shaw 腹诽着“难道你不是一样？”，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任凭 Root 关切的责怪着。上一次 Root 这样，还是在华尔街的末日陷阱之前，当时 Shaw 虽然知道 Root 是在关心她，但其实是无法做到对危险心怀恐惧的。而现在，在经历过七千多次模拟后，她开始逐渐有了恐惧心理：恐惧身边的人因为她而受到牵连——尤其是，在 Root 的努力下，当她越来越意识到，眼前是真实世界而不是模拟世界的时候，这种恐惧就越强烈。

　　“我们得想其他办法。” 见 Shaw 没有说话，Root 的语气缓了下来。片刻后，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好方法了，Root 耸了耸肩：“或者我可以整形成格里尔，说不定能找到撒玛利亚人的总部。”

　　Shaw 立刻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这是在逼死面部整形医师。”

　　此时，她们在中城区的一间安全屋里，距离上一次同撒玛利亚人特工的枪战刚过去一小时。包扎好后，Root 又强迫 Shaw 在安全屋中休息了一小时，她们才走出安全屋。

　　外面是阴天，还伴有冷风阵阵。地上，一些沙尘打着卷，漫无目的。路旁，路灯杆上贴的各种广告也时而被风吹的哗啦作响。

　　走到一个路灯杆旁时，Root 停了下来。这根路灯杆上贴的不是纯粹的广告，而是近几年才出现、却风靡于世界各地的一个智力游戏，上面画了一个鹦鹉螺。

　　“这是？” Shaw 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 Root 的视线看到了路灯杆上的图案，这个图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Root 拿出手机，查出了鹦鹉螺下面的一串数字所代表的经纬度位置，在纽约的阴影区。所以不会是撒玛利亚人的招募。

　　“一位老朋友，” 她神秘一笑，“是时候去见见她了。而且，也许她能帮我们找到 Harold. ”

　　鹦鹉螺指示的地点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旧厂房里。Root 和 Shaw 进去的时候，发出邀约的主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克莱尔，” Root 似乎完全不担心对方布下了陷阱，径直过去坐到了天才少女对面，“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会找你？” 克莱尔面带疑惑。

　　“直觉。你跟我很像，” Root 一副了然的表情，“所以某种程度上，我也许比撒玛利亚人更了解你。”

　　克莱尔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些。“所以救 Harold 那天，你放了我一马？”

　　Shaw 紧随着坐在了 Root 旁边，平静的表情下却保持了高度的警惕。“说到 Harold，你最好能告诉我们 Harold 在哪儿。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能走出这里。”

　　“Sameen Shaw？” 克莱尔转移了目光，在 Shaw 身上审视了片刻，“Harold 目前很安全，撒玛利亚人并不想杀他。”

　　“撒玛利亚人改变主意的速度，可比我的枪速还要快。” Shaw 几乎是瞪视着克莱尔说的。

　　“Relax，sweetie，” Root 给了 Shaw 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克莱尔，“看起来你有些困惑？是关于撒玛利亚人行事的方法论？”

　　克莱尔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神色。“自从上次交手失败，我就搜集了你的所有资料。你说得对，我们很像。”

　　Root 略带思索的看着克莱尔，等她继续说下去。

　　“从你的个人资料分析，你几乎肯定会选择撒玛利亚人——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最终却选择了 Machine？”

　　“你现在也困惑了，不是吗？” Root 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克莱尔的来意，“不如让我们这么说吧，无论是 Harold、Machine，还是格里尔、撒玛利亚人，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也是你我愿意加入的原因。”

　　克莱尔表示同意。“我从撒玛利亚人这里找到了意义。”

　　“但是，在怎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方法论上，Harold 和格里尔产生了分歧。Harold 相信人，格里尔相信AI。”

　　“我认为，你会更相信AI。”

　　“我相信 Harold 教出来的AI，” Root 看了一眼 Shaw，Shaw 有些莫名的回看了她一眼，“某人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羁绊，所以，我不会选择毫不在乎人类生命的AI。”

　　一句话戳中了克莱尔的痛处。当初，撒玛利亚人为了让她取得 Harold 的信任，差点儿杀了她；之后，玛蒂妮被杀时，格里尔只是淡漠的让人把她抬了出去，跟对待一件废弃的物品一样。与之完全相反的是，Harold 和 Root 他们却会为了营救对方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就连不是人类的 Machine，都愿意为了救 Harold 和 Root 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为了崇高的事业，一切都是为了崇高的事业。” 克莱尔想起了格里尔的话。——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主动牺牲一部分人，让其他人生活得更好。这样真的对吗？

　　Root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补充道：“一个不在乎人类生命的AI，创造出来的更好的世界，也未必是人类所希望的。”

　　克莱尔沉思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You know the Great Filter？”

　　“The Great Filter？费米悖论？” Root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撒玛利亚人策划基因编辑项目，是为了应对威胁人类生存的大筛选？”

　　“That\'s right. ”

　　Root 微微耸了耸肩：“我不得不承认，这对我而言是一个有吸引力的项目。早在第一次与 Harold 对话的时候，我就憧憬着’人类升级计划’了。”

　　Shaw 有些惊讶的看了看 Root。

　　“现在呢？” 克莱尔仔细审视着 Root 的神情。

　　“You know，克莱尔，” Root 的表情很认真，“我读过你写给父母的悼词，它打动了我。假如人类升级计划要放弃一部分难以升级的人群，你会愿意你的父母属于被放弃的人群吗？”

　　片刻的沉默。“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克莱尔着看 Root，似乎有些明白了羁绊的含义，“我想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天台的谈判’那段监控录像了。”

　　“天台的谈判？” Shaw 一脸“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过多少事”的表情看着 Root。

　　“只是我跟 Machine 之间的一场谈判而已。” Root 看了看 Shaw，神情轻松淡然。然后她转向克莱尔：“我想，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你找到我，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而已。”

　　“我会仔细考虑的。” 克莱尔站了起来，在临走前看了看 Shaw，“老实说，我很羡慕你。”

　　Shaw 也迅速站了起来，准备追上去。Root 拦住了她：“别担心，她会帮我们找到 Harold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