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选的Alpha王夫》三六十五

6、第6章 一闪而过的画面

　　等到上课铃响起，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的苏诺还是有些恍惚。

　　他其实并不是不能理解江天成，性别这种东西，要是真能随意变来变去，世界肯定会乱套。

　　哪怕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A和O就是不一样的，尽管各自有着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困扰，可这就像是有别于Beta的标志，是从生理上就凸显出的“特权”。

　　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末世前两个性别的世界会怎么运转。

　　但一颗陨石改变了这个世界，谁都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另一颗“陨石”。

　　对客观真理的研究并不该因“应该如此”而停滞。

　　苏诺看向顾远山，后者还在看手机，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讲课。

　　然而谁都不敢说话，全都老老实实地看着讲义。

　　真是很凶的一个Beta。

　　刚才江天成近乎已释放出他A级的信息素了，可顾远山却纹丝未动。

　　按他自己讲的理论来说，Beta也是能感受到信息素的，那在信息素的等级压制下，还能这么自在轻松，也就是说……

　　“好，人差不多都到了。”顾远山将手机放了下来，“我在这说下，这门课本质是选修课，不想听可以直接退。”

　　班上没有人说话。

　　除了江天成外，还有几个人跑掉，空出了一整排。

　　顾远山启动了投影仪：“上节课我已经跟你们讲了三性别的基本特征，所以这节课我们来讲一讲，当前人们对三性别的分化研究。”

　　接着他竟走下了讲台，荧幕上动画开始播放。

　　白色的小球滴溜溜地旋转，进入不同的环境后开始发生变化，逐渐染上颜色。

　　“环境对腺体发育有相当重要的影响，其中有一类影响最为重要。”

　　面对还没能彻底拥有颜色的白球，一个标着Alpha的红球靠了过来，白球在短暂的停顿后就转变成了代表Omega的黄球。

　　“那就是父母以外的其他已分化性别的人，用更直白的话来讲，在十五岁的分化期前，如果存在喜好对象，就有极大概率分化成其对应的匹配性别。”

　　顾远山的声音在离苏诺很近的地方响了起来，他因为专注看视频，都没发现顾远山走到了他身旁边。

　　并且在下一瞬，顾远山竟直接看向了苏诺。

　　“碰到Alpha，分化成Omega的概率就会上升，而匹配度则决定了影响的强弱。”

　　太阳穴再次泛起微妙的钝痛感，而且这一次，并没有转瞬就消失。

　　怪异的画面浮现在苏诺的脑海当中。

　　——漆黑无星的夜晚，彻底断裂的吊桥，不断轰鸣的枪声。

　　——还有属于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哥哥，不要走，哥哥！”

　　那到底是谁的声音，剧烈的疼痛逼得苏诺赶忙伸手按住了自己脖颈后的腺体，在抑制贴下，那一块软肉竟跟着心脏一起跳动。

　　好痛，好难受！

　　苏诺用双手尽可能地想抱紧自己，蜷缩在了椅子上，仿佛这样就能躲掉这份从内部蔓延开来的疼痛。

　　一双手搭了上来，带着足够多的温暖。

　　“诺诺，你还好吗？”柳煦担忧地问道，他站在旁边，很努力地想安慰苏诺。

　　噬魂刺骨的剧痛在刹那间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潮润的斑点痕迹。

　　苏诺恍然抬头：“柳煦？”

　　见苏诺总算给了回应，柳煦松了一口气：“已经下课快半小时了，你刚才一直不动，真的好吓人。”

　　苏诺自个也懵懵的，他记得顾远山不是刚开始讲课吗？

　　然而看一眼手机时间，都十二点半了。

　　教室里除了他们两个外也没其他人在了。

　　苏诺按着脑袋，其实已经不痛了，可他现在更加紧张害怕。

　　“等等，他不是讲到那个腺体分化的重要因素吗，就是没分化的小孩，如果被Alpha影响，很有可能变成Omega。”苏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然后呢，他后面说了什么？”

　　柳煦回答道：“就接着讲了，他后面又说人不可能活在真空环境，所以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论证，这仅仅只是一种推测。”

　　苏诺摇摇头，叹气道：“这都算什么事啊。”

　　柳煦看着苏诺还在流汗，抽了张面纸递过来。

　　“诺诺，要不要去医院看下，感觉你很不舒服，得检查一下。”

　　苏诺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进包里面：“不，没关系的，应该是发情期快到了，所以状态不好。”

　　柳煦眉头还皱着，显然是不太相信。

　　苏诺背上包：“走吧，得赶快去食堂了，再晚一点都没什么好菜了。”

　　沿着楼梯往下，苏诺反倒是走在了前面。

　　柳煦跟在后面：“对了，老师在最后还布置了作业，针对腺体分化写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思考感悟，邮件和纸质版都要交。”

　　顾远山这位代理老师还真是有模有样。

　　“知道了。”苏诺回答道。

　　至于食堂，尽管他们是晚了一点，但还没到什么都没剩下的地步。

　　苏诺坐在角落里等叫号，柳煦则额外去买水了。

　　感受着食堂里略显闷热的气流，身处在人群当中，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混成一锅粥后，苏诺才总算有了点重新活过来的实感。

　　达不到难闻，却也肯定不能说是好闻。

　　反正就是比那个怪异画面里的“空茫”要好。

　　苏诺并不觉得那会是幻觉，本来他就有着一段明确的记忆空白。

　　十年前的绑架案，直接导致他休学一年。

　　也因此，他才会完全隐藏起帝国四王子的身份，像是个普通孩子一样上学生活。

　　如果有忽然想起来的记忆画面，只可能和那场案子有关。

　　苏诺是被直接送到救济站的，然而是谁救了他呢，整整三个多月，只有九岁的他怎么都不可能在那么混乱的地方活下去，必然有人帮了他。

　　地点是帝国和联邦的边境，鱼龙混杂，哪怕后面调查了很久，也并未能找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苏诺打开了家族群。

　　由于身份特殊，这个群偶尔才会热闹下，当下最新的消息还是前天三姐发出来的。

　　私聊问爸妈的话，肯定会有回复，可现在事情还并不明朗。

　　最终苏诺还是选择退出聊天界面，转而去地图APP上查了下最近的医院，准备等周末挂号看看。

　　要是后面能回想起更多的东西，到那时再问问看。

　　苏诺下定了决心。

　　在吃过午饭后，下午也没有课了，柳煦准备去图书馆自习，苏诺则是在柳煦的劝说下，回宿舍休息。

　　其实在痛完那一阵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苏诺也实打实丢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意识，休息下也没问题。

　　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拉紧的窗帘不会让一点光透进来，苏诺却翻来覆去好几下，怎么都没有睡意。

　　脑袋里的神经像是被激活了一样，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所以突突突地开始“放映”。

　　前天刚撞见顾远山的时候，昨天和江天成一起喝奶茶的场景，还有上午这两个家伙对峙的画面。

　　让苏诺哪怕闭上眼，过一会儿也会想睁开。

　　结果在一刻钟后，他便忍无可忍地坐起身。

　　苏诺本来就没有多少午睡的习惯，而且真没感觉到有多不舒服，还是干脆出门走走算了。

　　换上衣服，拿起钥匙，走出宿舍。

　　看一眼时间，竟刚巧又是三点多钟。

　　宿舍楼下人并不算少，这连着几栋楼都属于大一新生，在帝国国策的安排下，他们目前的空闲时间很充足。

　　在一对对的情侣当中，形影单只的家伙就是很显眼。

　　苏诺一眼就抓到一个，还是个熟人。

　　林孟低着脑袋，边走路边看手机，再这么径直往前，感觉就要撞上电线杆了。

　　“林孟，你看什么这么专注？”苏诺好奇地走过去，没打招呼直接问道。

　　“啊！”林孟顿时被吓得不轻，慌里慌张差点就把手机甩了出去。

　　他深呼出一口气：“啊，原来是苏同学，你已经没事了吗？”

　　“嗯？”苏诺感到疑惑。

　　林孟解释道：“上午下课的时候，我看你很不舒服的样子，本来想过去问问你的，结果老师忽然喊住了我。”

　　“老师喊住了你，顾远山找你做什么？”苏诺立刻来了兴致。

　　林孟将手机画面递给苏诺看，上面显示着一条路线轨迹。

　　“老师跟我说，前天那只小猫咪已经恢复健康了，委托人很高兴，但他希望我以后每周都抽出一天的时间陪陪猫咪，所以给我发了目标地点。”

　　苏诺看了眼，竟然离这并不是很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

　　“他让你现在过去？”苏诺追问道。

　　林孟摇摇头：“不是，时间都安排在了周末，但我想去踩点看看，确认下具体的位置，免得到时候迷路，不小心耽搁了。”

　　苏诺摩挲着下巴，提议道：“正好我上午听课有很多地方都还没想明白，既然你要去踩点的话那我也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撞上他。”

　　林孟愣了下，总感觉这样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儿有问题。

　　“走吧走吧，出发出发！”苏诺兴致勃勃地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