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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妙色王灵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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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自梦魇中惊醒的叫声和闹钟一同响起,孟梓冬蓦地睁开眼,喘着气抬起身体,脖子上一阵沉沉的酸痛,像是被人劈了一手刀——她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孟梓冬额上都是细汗,又是那个梦——不,那真切得不像是梦,那些红红绿绿的圣诞装饰,商场里重重复复播放的Jingle Bell,冷彻肌骨的寒冷,荒废已久的乐园里吱呀作响的海盗船餐厅,都真实得让她心跳加速,像经验丰富的恐怖片观赏者知道下一秒就会出现让人尖叫的镜头一般,连后颈上细细的绒毛都颤栗地竖立了起来;明明没有声音,但她的脑子却在倒数,三,二,一!
啪嗒!
总是这么一下响声,梦境和现实的分界线总是这一下像是某种东西砸碎在地上的声响。
那到底是什么啊……
孟梓冬慢慢清醒过来,她猛地回过神,狂按笔记本电脑上的回车键,电脑屏幕亮起,还好稿子已经写完了。她飞快把文稿发到了华光杂志的编辑邮箱,洗了把脸,便捉起相机往外跑。
“梓冬,来得正好,试试我的新品!”麦麦——孟梓冬的租客兼室友——递了一杯绿色的豆浆状液体到她面前,“这次我加了菠菜汁!”
“……好。”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孟梓冬接过玻璃杯,咕咚咕咚地咽了一口,并强忍着没有吐出来,露出一个营业假笑,“嗯,有很大进步了!继续加油哦!我要去交稿了,拜拜~~”
孟梓冬说着就把杯子塞回麦麦手里,动作急促得麦麦接住没差点:“你不吃早餐啦?!交稿用email就行了吧?”
“麦麦同志,你可真是太年轻了!”孟梓冬摇摇头,皱着两道清水眉毛啧啧说教,衬着她稚嫩的脸,这老油条一般的话还真让人搞不清楚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要是我文字跟图片都发给报社了,那我怎么保证自己一定能拿到稿费呢?就算我只发个100K预览图给他们,也够他们写公众号了,现在的媒体再也不用几百M的高清原图用来印刷了,群众也是只要有图就行,管它高不高清。”
“所以你就坚持只用SD卡来交接图片,一手交钱一手交图?”
“这是我在和多个媒体屡次斗争的过程中总结的经验!呐,又给你上了一课啦,作为学费,帮我把衣服洗了!”
麦麦愣愣地点了点头,孟梓冬眯着眼睛称赞了一句“孺子可教”,便叼了一片烤好的牛油面包,快步跑下楼去。
“心姐心姐!真的是独家猛料!相信我!”
华光杂志社的编辑部,主编梁心刚刚看完孟梓冬发来的文稿,翘着刚做好的美甲道,“你每次都说是独家猛料,连个词儿都不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你看照片!”
孟梓冬把相机的SD卡插进读卡器,高清图片便出现在屏幕上:“你还记得一个星期前在酒吧街后面被砍得血肉模糊的那个人吗,他说是自己惹的仇家,但其实他是这个B哥的头马,酒吧街一直是B哥和虎哥在争地盘,最近B哥攀上了锦绣房地产的关系,知道锦绣集团要收购那里重新发展,所以他才派人去跟虎哥谈判,结果谈不拢,这个头马就遭殃了,成了祭旗的!”
梁心有点兴趣了:“接着说。”
“昨晚他们再次谈判,说好了两人平分收地以后的利益,他们正打算联合一起,威逼所有酒吧街上的铺主答应卖店,向锦绣集团投诚!”孟梓冬指了指照片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这个就是锦绣集团的法律顾问啊,你上他们公司的网站就能找到他!”
梁心打个响指,马上指挥起办公室的人:“头版给我空出来!劲仔,搜集所有锦绣集团的地产项目!小梦!起一下这个法律顾问的底,包括公司和过往官司!乐叔!立刻通知版房换版!……你!”
“是!”
孟梓冬嗖地立正,梁心笑笑,搭着她的肩膀问:“这次用什么署名?”
“嗯,就叫揭秘者吧!”
“太土了吧?”
“农村习俗,名字越土,活得越长!下次我就叫二狗,大黄!”
孟梓冬毫不在乎,当调查记者的前辈谁没有三五七八个笔名防身的,万一被人找晦气,她这个貌美如花,善良温柔的弱女子可怎么办?
“……得了吧,你就是懒。”梁心拿出手机来转了一笔稿费给她,“你看,全行哪个主编会自己先垫稿费买照片的?也就我宠着你,要不,你就干脆到我这里来做全职吧,省得你老是怕被骗……”
“不要,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自由自在……”
“是方便找你哥吧?”梁心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票,“喏,妙色王灵镜的媒体票。”
孟梓冬一把夺过门票,高兴得抱住梁心原地直跳,水润朦胧的眼睛里全是亮光:“真的是媒体票!谢谢心姐!”
“哎,别跳了,我今天鞋跟很高!”
梁心扶着桌子才没有被孟梓冬扑倒,她想了想,把一个实习记者的证件塞给她,“就算进场了你也得挂着媒体的证件才能采访工作人员,这个算我私人给你的优惠,嗅到什么大新闻记得优先给华光供稿啊!”
孟梓冬笑得圆圆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在心姐的英明领导下,我相信华光一定会再创辉煌,继续稳坐湖城媒体的第一把交椅!”
梁心对她的拍马屁一笑置之:“好了,下午一点开始,你还不走?”
“哦!那我先走了!Bye Bye!”
孟梓冬来如风去如电的,看得实习生乔天绘一愣一愣的:“心姐,这小女孩是谁啊……”
“什么小女孩,她可比你大两岁呢,你该叫她前辈!”梁心说着,把早上她交的稿子推到她跟前,“你学学人家,那才叫新闻剖析。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愿意买报纸,可不就是买评论员的独特见解?就你这种科普程度的分析,人家还不如刷微博呢!重写!”
“……对不起,我马上改。”乔天绘一边领骂一边还是忍不住八卦,“那位师姐都写过什么报道啊,我参考一下?”
“哎,她每次都用不同的笔名,我还真的想不太起来,调查者,非典型狗仔,黑暗撕裂者,好像这几个是她经常用的。”
“什么?!”乔天绘大吃一惊,“黑诊所非法处理人体器官案,地下赌场挟持玩家案,还有僵尸肉冻柜离奇失踪案的记者?!就是她?!”
近两年来华光报因为报道了好几个曲折离奇的大案而稳居媒体龙头,还被政府赞誉为业界楷模,良心媒体,而这几个分量极重的报道,居然是刚刚那个看起来仅仅成年,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的手笔?!
“嘘……你还是别问了,要不你某天被人捉住,严刑逼供你说出她的真实身份时,我觉得你一定会屈服。”
“……心姐,我还是有骨气的!”
孟梓冬毫不关心梁心怎么教导新人,也不关心媒体行业的将来会变成怎么样。她之所以从事调查记者的工作,很关键的一点是因为这工作给了她光明正大涉足隐秘内幕的理由。
而她真正的意图,只有在面试华光报特约记者时和梁心说过:我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可是我把他弄丢了,我要把他找回来。
程煜夏是孟梓冬同父异母的哥哥,比她大三岁。程煜夏还没怎么记事,孟梓冬母亲就嫁过来了,又生下了孟梓冬。可是这段再婚关系只维持了八年,在程煜夏十一岁,孟梓冬八岁时他们又离婚了。
可父母的分居离婚并没有妨碍程煜夏天天捉弄孟梓冬。妈妈离婚后忙于事业,早出晚归,经常一连几天离开湖城公干。每天早上,哪怕寒风刺骨,程煜夏都会骑着单车等在巷子口,瞅准时机偷袭,冷冰冰的手把她的脸挤成一团面饼,哪怕她补课留堂,再晚下课,也躲不过程煜夏的魔爪,被他拧小鸡一般捉到单车后座上“挟持”;晚上,她还在苦兮兮地做作业,程煜夏就一点也不客气地翻她家冰箱,吃掉她的巧克力鱿鱼丝冰淇淋,闹得她恼火极了,追着他满屋子跑,他才拍拍屁股,蹬一脚单车踏板,留下一地垃圾和孟梓冬的吼叫,骑着车回去爸爸的家——爸爸在和妈妈离婚后两年被诊断出了脊椎强直炎,恶化得很快,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他晚上必须回去陪护。
程煜夏考上南京的重点大学要离开湖城时,孟梓冬烧香拜佛说太好了可算摆脱这个混世魔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送他到高铁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她拽着他的衣角从家里一直哭到了高铁站,哭到程煜夏一个大男孩也跟着红了眼。
天真!你以为这就能摆脱我了吗?!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你哥我的手掌心!
大学四年,程煜夏来雷打不动地每周给她打电话,后来手机更新换代,就变成了发微信和视频电话;每个月要么是月尾要么是月初,他都会迎着晨光,从第一辆到达湖城的列车上下来,抢过早就在那里等着的孟梓冬手里的早饭,揪着她的辫子痞里痞气地揶揄,你又长胖啦!这样可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孟梓冬气急败坏: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我还找什么男朋友啊?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还是会说同样的话。
可她会先把他绑住再说。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展览,今天的主体是‘无忧之境——唐朝信仰的十字路口’,正式展览将在本周五开幕,这次的媒体专场由我来给大家担任解说,欢迎大家对展览会提出宝贵意见;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向读者观众宣传本次展览的意义。”
湖城博物馆里,十多家文化媒体的记者聚集在一楼展览厅里,展览的主要负责人正在向他们作简要介绍,这位着装打扮和谈吐语言都尽显专业风度的女士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灰色职业套装,染成棕色的长发中和了冷硬的专业气场,微微卷曲的发尾披散在肩上,掩映着丰满的身材,她胸前的名牌上,隽雅的瘦金体篆刻着“陆颂闲”三个字。
孟梓冬扁了扁嘴,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去,真是一马平川,直接看到脚尖啊……
大家都是女人,怎么落差就那么大呢……
“唐朝,尤其是初唐时期,是一个文化大融合的阶段,无论是血统,习俗,饮食,歌舞,文学,服饰都体现出了兼容并包彼此糅合的趋势,”陆颂闲一边解说着,一边引着记者们往展厅里走,她对一楼展厅里金光灿烂色彩夺目的珠宝展品视若无睹,全副心神只想着快点介绍重头戏,简略巡了一下场,便直奔二楼主会场,“……而在宗教信仰上,也打破了或道或释的垄断情况,出现了祆教,基督教等等新宗教。此次展览中我们将呈现一个少数宗教的文化,它的名字叫Canaan,卡娜阿,翻译过来是‘无忧无虑的地方’,我们称呼它为‘无忧境’。资料显示它曾经有超过两千名信徒,他们兴建庙宇,相比其他宗教讲述如何修行,他们侧重于描述无忧境的情况,还有如何能够进入无忧境。他们相信到达无忧境的途径是通过镜子,因此在他们的主教坛,供奉着一面刻有梵文佛偈的铜镜,也是我们这次展会的核心展品,妙色王灵镜。”
解说完结,众人也刚好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展柜面前——这控制语速和步速的专业能力实在让人叫绝——这个足有两米高的展柜稳稳地占据着展厅的中心,通过玻璃,可以看见一面铜镜斜斜地悬在和观众视线齐平的地方,它大约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背面的花纹清晰可见;磨光镜面朝下,一束亮度适中的光线从展柜下方的投影灯射出,通过镜面反射,在展柜后方和上方的洒金白纸上形成了一圈圈同心漾开的圆环。
孟梓冬身形娇小,在人群里就算垫着脚都看不见灵镜,只好故技重施,缩着肩膀,游鱼似的从那些人手腕处的空隙钻过去,人的关节总是比较软弱,她稍微用力就挤开了前面的人,在展柜正前方冒了出来。
却见那灵镜背面的花纹不是常见的莲纹或者宝相花,甚至不是圆圆团团的祥云,没有阴刻阳刻的工艺,两两勾连的云纹对称排布,像是为了让镜子背面不要太单调而随手拉了个画笔填充,非常平板,环绕四周的梵文也是一笔一划地雕刻上去的,没有一丝美学设计,作为一件供奉在主教坛上的圣物,尤其在唐朝这样浪漫的历史时期,未免过于朴素了。
而灵镜边上放着一个中英双语解说牌,解释那圈梵文: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孟梓冬紧紧地握住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就是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啊!”忽然有人指着洒金白纸惊呼,“里面有人!”
“什么?”
孟梓冬迅速抬头看向那些仿佛波纹荡漾的光圈。原来,那些组成光纹的一环环的悉昙梵文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在眨眼时就造成了视觉差,宛如人影晃动,刚刚那人没有注意,便以为真有人在光影中行走了。
“大家都注意到了吧,其实这面镜子的设计非常玄妙,它通过花纹造成光学现象,让人错觉有人在镜子里行走,所以古人深信镜子里有另一个世界,而那肯定是无忧无虑的世界,才会让镜子里的人舍不得出来。”
陆颂闲的语气带着了一些得意,她继续解说着,仿佛是到了戏剧转折处,连音调都变得神秘了起来:“但是,卡娜阿教却在某个时刻忽然消失了,资料记载这些卡娜阿寺庙参与犯罪行为,被朝廷禁止,却没有记载是什么罪行。多年来学界都认为这是唐朝为了扶持佛教为国教,借故剪除其他宗教,但是最近有学者另辟蹊径,从人口和耕地变化的文献里找到了一个诡异之处……”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陆颂闲给他们的报道一个爆点,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径直接了下去:“信这个教的人都失踪了呗。”
精心准备的包袱被孟梓冬刷地一下抖开了,陆颂闲脸色难看了起来,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得维持着风度:“这位记者朋友看来有做过功课呢……”
“失踪的可不只是以前那些信教的,”孟梓冬对陆颂闲越发阴沉的神情视若无睹,她伸出了手,把录音笔对准了她,“这灵镜在过去三年里巡回展览了七个城市,其中五个城市都在展出期间出现了人口失踪案,请问你认为这其中有没有关联呢?”
孟梓冬的话不啻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把一个少人问津的文化展览变成了一个抓人眼球的都市传说,记者们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了人口失踪上,连番追问陆颂闲是否真有其事。
陆颂闲脸色铁青,大家明显没有意思再听她讲解了,今天出来的媒体稿件应该也都只会聚焦在“灵镜招惹鬼神致人失踪”上,她再也无法保持职业微笑,撇下一句“请大家随意参观”便让保安上前隔开记者,快步往二楼办公室走去。
“陆经理!”孟梓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撇下了保安,追了上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这是典型的逻辑谬误!”没有旁人,陆颂闲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每个城市都有罪案发生,拿湖城举例,各级公安部门受理的登记失踪人口,光是去年就有9627起!就是平均每个月802人!就算没有举办灵镜展览,这些人还是会失踪的!”
“陆经理,一般人不会特意去调查每个市的失踪人口数量,还记得那么清楚吧?”孟梓冬凝着眼睛看着陆颂闲,好像要从她的生气中看出慌乱来,“其实你也觉得可疑对不对?你去查这些数据是为了说服你自己一切都和灵镜展览无关,和你无关,对不对?”
“……你是哪家媒体!净说些怪力乱神,我要向你们领导投诉!”
孟梓冬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陆颂闲越发焦躁,她伸手去拽孟梓冬胸前的记者证件,孟梓冬怕连累梁心,快速摘下证件塞进口袋里:“我哪家媒体都不是,记者证是我偷的!”
“你撒泼是不是!我要报警了!”
“你报警啊,我也不介意向警方再说一次关于那些失踪人口的诡异之处,诶,要报警就赶紧的,不然赶不上今天那些媒体发稿子的时间哦。”
“你到底是什么人?”孟梓冬眼神坚定,毫不心虚,不像是纯粹像搞个大新闻的媒体,陆颂闲更加疑心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孟梓冬挺直腰板,深呼吸一口气,不觉攥紧了拳头:“四年前,我哥哥在这里失踪了,他叫程煜夏,是参与了妙色王灵镜第一次展览的工作人员!”
“程煜夏?!”
陆颂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仔细地打量了孟梓冬一会,是了,难怪她从刚刚开始就觉得这个拆她台的小女孩那么熟悉,她和他一样,有一股固执的少年气,“我们能做的都配合警察做了,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为什么我哥失踪以后你们这个项目停止了一年才重新启动?”孟梓冬不依不饶,“还有刷卡记录,他当天晚上回来展馆以后就没有再出去了,监控录像也拍到他进来却没有出去……”
“你既然都查得那么详细了,那你也应该知道那天晚上除了值班保安没有任何人在展馆里!”陆颂闲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都是因为你哥才害我被投闲置散了一年!我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难道会为了一个毛头孩子丢了自己饭碗吗?!”
“你!”
“我警告你,你再到处散播灵镜让人失踪的谣言的话,我不止投诉你,还会起诉你造谣,滋事寻衅!我还害怕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吗?!”
陆颂闲厉声叱喝,激烈的反应让孟梓冬有些意外,她还没想好怎么才能继续套话,陆颂闲已经甩下她,大步往需要员工证才能进入的区域走去了。
……你们这些丫头片子?
孟梓冬心中亮了一个红灯:除了她,还有哪个丫头片子打扰过陆颂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