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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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回以前同居的那套公寓。
原因很简单，距离太远了。
喝了酒的两个人都抛下了爱车，醉意上头也实在没把握能在外人比如网约车司机的眼睛里保持形象，更重要的是，大脑尚且保持正常运转，可有的器官就没这么好的自制力了。
好在徐栋买下的小公寓就在自己饭店的附近，虽然面积入不了眼，但徒步可到，仅此一条优点就足以在此刻显得金碧辉煌了。
小房子是徐栋去年直接买的样板房，除了不算太宽敞之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小区安保到位，配套设施完善，环境也不错。由于楼盘目标客户本就是忙碌又不差钱的年轻新贵，所以样板房的装修也赏心悦目实用又有科技感，徐栋入住之后除了大改了一下厨房，就仅仅是换了一张床。
第二天醒来，纪湖一晃神还以为昨日种种皆是美梦一场，睁开双眼依旧孤身一人，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翻身坐起，才意识到眼前的这间卧室，除了这张松软大床熟悉得不行之外，其余皆是陌生。
放了这张尺寸惊人的床之后就显得剩余空间很紧凑的卧室，透过窗户能看见远处的公园和晨练的老人，风格简约的衣柜和其余一应家具。
哦，还有一点很熟悉，那就是空气中漂浮的食物香气。
纪湖又重新倒在床上，右手绕到后腰位置一边揉，一边将鼻子埋进枕头被子，用力呼吸着久违的气息。
卧室房门响动，纪湖感受到一双手落在身上：“还不起床吗？早餐已经做好了。昨天喝了酒之后我就有点拿不准度，身体还好吧？今天是不是还得去拍摄啊？”
前几句话纪湖都还可以闭着眼睛装睡，等徐栋问到最后一句，他才不得不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几点了？”
一组动作看在徐栋的眼里就是纪湖在被子里耍赖半天冒出来一颗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纪导拍起戏来就鲜少修头发，偏长的发梢扫着眼睛，睫毛眨动，眼神是懒洋洋又带点近乎孩子气的不满，在被窝里闷了半天脸颊透红，下唇有一处细小的伤口，在一片红润中更显出艳红来。
要不是知道这男人比自己大出十来岁，真显得自己像是诱骗纯情少年的坏人。
时间之河奔流不息推着所有人往衰败的方向无力漂流，却偏偏绕过了他，放下防备和伪装时永远是这样一副带着天真神色的少年模样，徐栋忍不住想，等自己到了他现在的年纪，纪湖是不是还像这样，刚睡醒一耍赖，就让人想给他买汽水陪他打游戏带他去玩过山车。
“八点了。还是按照你的老习惯九点开工是吧？我这边离得近一些，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给你留出了吃早饭的时间。”
徐栋还在跟纪湖解释自己的安排，却只见纪湖刚听完报时就一个动作下了床，过程之迅速甚至拉扯到昨夜损耗过度的韧带和肌肉，又痛又酸使纪湖原本惺忪困倦的表情立刻生动了起来，咬着牙埋头从衣橱里翻出徐栋的短袖短裤往身上套。
这幅画面在徐栋看来就是光裸缀着红痕的后背，和薄薄一层布料包裹的两团肉，以及笔直流畅的一双白腿，此情此景再没有点反应都得去看医生。
动人身形的主人还毫无察觉，动作敏捷灵巧，三下五下就把徐栋的目光不住流连的部位遮了个严实，还抽空解释道：“昨天是最后一场在写字楼拍，今天得去影视基地。时间快来不及了，联系小云了吗？”
徐栋本意是希望纪湖能多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掐算着时间才把人叫醒，谁知道好心还耽误了事。
影视基地离徐栋的小房子直线距离倒是不远，就是大早上的每日必堵，要想不堵，只能绕路。现在别说是吃早餐了，紧赶慢赶往那边开也不见得能在九点之前赶到。
“现在叫小云也来不及了，不过我早上出去跑步的时候把咱俩的车都顺便开回来了，我直接送你过去吧。”
纪湖已经钻进浴室冲澡擦脸，这边徐栋也忙忙碌碌把能拿在车上吃的食物装进保鲜盒，两人像打仗一样忙活了十分钟，终于坐进了黑色阿尔法的驾驶位。
最终徐栋还是选了虽然绕但较通畅的那条路线，导航结合路况计算的抵达时间是九点半，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徐栋认认真真开车，纪湖则翻出保鲜盒，挑了个豆包拿着吃。
刚出锅的热气还没散尽，蓬松柔软的洁白面皮包裹着甘甜的豆沙馅料，绵却不干，甜又不腻，面粉的香气和红豆的香气结合得刚刚好，紧实劲道揉着又沙又绒的口感，是一种朴实的甜蜜抚慰。
以前纪湖没见过徐栋露这么一手，嘴上吃得满足，心里又惊奇：“豆沙是你自己做的吗？又有颗粒感又绵软。你还会蒸包子啊？”
徐栋的目光没有离开路况，但勾起的嘴角已经把得意的小心思泄露了：“开餐厅之前学的，总要会几样点心才好准备菜单嘛。”
虽然他用词谦虚含蓄，但纪湖知道这水平不是简简单单“会几样”就能带过的，点心总是要既好吃又好看，对厨师的要求绝不会低，需要天分也需要时间。
纪湖莫名想起徐栋拍戏时也是这样，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游刃松弛，与之相对应的却不是漫不经心的态度，而是他认真的神色，毫无保留地付出，才得到看起来轻易自在的成果。
他又聪明，又厉害，还那样勤奋，在自己愿意奉献的领域总能有所成就。
却在自己面前总掩不住七分讨好两分怯意。
他根本不用害怕任何事。
纪湖慢慢学会接受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模样。他以前不懂，总以为坦然自若得心应手的好看姿态才是优秀情人，要有进有退，要高瞻远瞩，要总为自己留一条退路，连背影也是潇洒；他现在才明白，那些貌似卑微的讨好和谨慎，也都是爱情的调色，总要患得患失惶恐不安之后，才能坦然不遮掩。
好在自己明白得不算晚。
徐栋不知道纪湖在想什么，只觉得身旁的动静全都消失了，抱着个甜包子像啮齿类动物一样吃得开怀的人好像被按了暂停键。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望去，豆包吃剩个尾巴还被纪湖捏在手里，眼神放空不知道为什么发起呆来。
徐栋忍俊不禁，一抹暗红色豆沙蹭在纪湖没修饰过的白皙肤色上显眼得不得了，刚好在右边嘴角稍稍靠外的位置，徐栋曲起食指指节，想要替还在愣神的男朋友擦掉这点甜味脏污。
哪成想刚把那丁点馅料转移到自己手上，就被纪湖咬住了手，传来带着痒意的轻微痛感。
好像是齿间颇有硬度的口感把纪湖从沉思中拉回来，才发现自己傻了吧唧地咬着徐栋的一根手指，赶快松了嘴，一张老脸也难免红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我没注意。”
“想什么呢？知道你早上素来胃口一般，才准备的是豆沙包，早知道你会来这么一出，就应该蒸肉包子给你。”
剩下的半程纪湖也就没心思敞开胃口扫荡剩下的几个甜豆包了，只顾着反思以前和徐栋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做出这么多如此没脑子的行径，这是怎么搞的？
一直以来纪湖对自己的定位都是“冷酷的事业脑”，怎么这才在一起呆了几个小时，大脑就自顾自转型成“傻白甜恋爱脑”了？
纪湖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装着现磨又加了冰的美式，眼看着快到地方开工了，端起杯子猛灌一口，才算是拉回神智。
车子停稳，纪湖正欲推开车门，侧面余光看到徐栋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样子。
感受到对方略带疑惑的目光，徐栋抿了抿嘴，很自然地回复：“怎么了？我又没打算去你们那边捣乱。我就是看大高的朋友圈发也在基地这工作，我去顺便看看朋友不行吗？”
天地良心纪湖一句话都没有说，根本没想到这一码上，他不过是以为送了他之后徐栋就要回泊湖餐厅忙去了，有点好奇餐厅都是几点营业，老板是不是每天都去按时打卡罢了。
现在又看徐栋这么一副表面浑不在意实际蠢蠢欲动的样子，就差把“导演夫人微服出巡”八个大字做成绶带挂在身上了，也就装作不知情，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
徐栋长腿一跨迈出车门，又绕到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了好几个印着“泊湖餐厅”字样的环保袋。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闲着没事做了些樱桃布丁，好做又好保存，今天早上一并都从餐厅拿来了，你去给小云让她分一分吧。”
纪湖看着一排袋子，往里瞄了一眼，水红色半透明的一层叠着奶白色的一层，又在顶端立着深红的一颗饱满果实，装进玻璃小罐里整整齐齐摞起来，一袋子少说有十几个，一看便知道是用了心的。
纪湖内心有点想笑，又顾全着徐栋的面子，递了个台阶给他：“这么多有点沉啊，我一个人得分两趟拿，你帮我一起提过去好吗？”
“好吧，省得你跑来跑去。”
五分钟之后，徐栋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余跟纪湖往片场跑这么一趟，甚至后悔昨天在餐厅干点什么不好，弄这么一堆樱桃布丁是要干嘛。
五分钟之前——
“徐栋！”
徐栋刚跟在纪湖后面进了拍摄场地，微微低着头，想很自然地隐藏成一个单纯帮忙拎东西的小助理。现场的各位都忙着跟导演打招呼，他落了个灯下黑的便利。
直到中气十足的一道女性声音划破片场紧张忙碌又有条不紊的和谐气氛。
宁雪这一声，让所有之前注意到没注意到跟在纪湖身后这个高大身影的现场观众，都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目光停留的时间一拉长，就不难发现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就是原本炙手可热却消失了将近一整年的徐栋。祝远峰导演的《孤峰》上映的时候还赚了一波口碑和流量，可电影的宣传活动全程都没有见到这位主演的身影。
不过今天出现在这个片场，很自然地让人想起他另一个身份——纪湖已公开的男朋友。
两人当时是因为被曝出亲密照片而直接出柜带公开关系。
徐栋本来就是出演纪湖导演的《山里有片海》才走进许多观众的视野，之后两人又有过多次合作，而在恋情公开后不久，徐栋就有了退出之势，也令人不得不猜测两人的感情是否因此生变。
无论原因到底是什么，在围观群众看来，纪湖和徐栋这样一对伯乐转爱侣，确实从之前的亲密无间变成了因为其中一方不再出现而形单影只了起来。
可是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两人，饶是已经克制着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感情甚笃，之前的流言立刻不攻自破。
可徐栋想顺着墙角溜走的原因却不在于两人的关系重新被人旁观的这件事上，仅仅是因为道破他名字的那个女人。
徐栋实在是想不通，作为公司里要挑大梁的老板，怎么会一大早就有时间有精力跑来郊区的片场来探班呢？
当初宁雪还是徐栋经纪人的时候，徐栋就多多少少对她有点怵。且不论她同时还是纪湖的经纪人，又和纪湖有着十几年的深厚交情，单是宁雪那一身杀伐果决的气度就让如徐栋这样的毛头小子不敢造次。
优秀又年长于徐栋的女性总是令他由衷地敬佩到近乎产生敬畏的情绪，而这种敬畏的情绪升级为见到了就有点想跑，还是要归因到解约时宁雪从头到尾的良好态度以及临别赠言——“祝徐先生前程似锦，日后一定不要后悔今日走出我光阔传媒的大门”——带着笑意的语气时至今日依旧偶尔会在徐栋耳边回响。
理智上，徐栋明白宁雪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纪湖好，希望陪在纪湖身边的那个人可以真的使他快乐，可感情上徐栋还是忍不住怕她，想必是因为徐栋在心里早就默默把宁雪当成纪湖当仁不让的娘家人，约等于丈母娘的身份。
当然他这个想法是万万不敢也不能让两位当事人知晓的。
宁雪叫住徐栋的那一声不仅让徐栋忍不住想哆嗦，就连纪湖也犯起头疼。
他隐约还记得前一天宁雪说过要来探班，但是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而且前一日饭局结束时宁雪还给他留了任务，询问徐栋关于回到公司的意向。任务是完成了，但纪湖清楚这个答案不是宁雪想要的，她嘴上说着让自己问一问，实际就是想让纪湖从旁劝一劝。
纪湖不想让徐栋为了自己勉强心意重新回来做艺人工作，但又不想辜负宁雪的心意。平心而论，抛开徐栋作为自己男友这层关系，宁雪本身就是很看好他的，从经纪人的角度也算是为徐栋规划好了路线，铺就了一条熠熠生辉的星途。
现在徐栋说放下就放下，就连纪湖也是过意不去的。
“雪姐，没想到你也在啊？我拿了甜点来，要不要尝一尝？”
宁雪三两步就穿越人群走到两人面前来，徐栋举着手中的袋子企图发起甜蜜攻势，宁雪却不吃这一套，上下打量着，围着徐栋绕了一圈——
身材保持得还可以，看来健身房是没少泡；就是这一年来保养上下得功夫少了一些，不过没关系，适量上点医美就行；头发肯定是要重新做的，贴着头皮做个造型应该能引起不小反响；气质更成熟了一点，眼神里的东西也更多了，不错，戏路更宽了……
徐栋不知道宁雪在看什么，可是纪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小雪，他……他没打算签回来了。”
宁雪还在心里默默给徐栋打造着新的计划，闻言回头看向纪湖，表情难掩错愕。
“他不想再当艺人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纪湖知道宁雪一定会失望，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宁雪的目光从纪湖身上又转回到徐栋这边，徐栋比她要高出整整一头，此时微低着头看着宁雪的眼睛，诚恳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歉意。徐栋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宁雪一直都待他很好，能遇上这样的经纪人是他的运气。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宁雪使劲闭了下眼睛，弧度漂亮的假睫毛在眼睑上留下一段影子，再睁开眼，她又恢复到那个运筹帷幄的女强人形象。
但嘴上还是要不饶人的：“行呗，不当就不当，看你当厨子能赚几个钱吧。昨天纪湖还说要去欧洲看秀，你准备收拾收拾家底陪他去吧。”
然后高跟鞋敲着地面像女战士的战术刀，锋利又漂亮，留下一段妖娆背影，和一句“导演都来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就又穿过人群离开了。
徐栋和纪湖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既觉得有点对不起宁雪，又有点意外存活的侥幸，相视笑了笑，纪湖去准备开拍，徐栋则是把甜品分给现场的几个助理。
值得一提的是，分到林覃的时候，两人莫名对视了老半天，都不说话，也不见尴尬。最后是林覃先转移了视线，低头说了句“谢谢师兄”。徐栋出了林覃的休息间，像个斗胜了的公鸡，每根毛都透着得意。
又在旁边偷偷看了一会儿纪湖坐在监视器后工作的样子，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才跟小云打了声招呼，准备回餐厅。
刚走到停车场，远远就看见宁雪站在车边，一根烟快抽到尾，直接按灭在手里的便携烟灰缸里。
徐栋知道这是她有话想私下敲打自己，也清楚这是逃不过的，便挺直了脊背，走上前去。
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中间盘旋了一段，显得阳光扫过树叶都能发出响动，宁雪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要是再跑，我真的会找人追杀你。”
徐栋听得胆寒，赶紧想发誓做保证立字据，又听她还有下一句：
“好好跟他过，谢谢你了。”
而后好似是怕多说这一句破坏了自己冷酷决绝的形象，在徐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走向自己的白色雷克萨斯，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徐栋笑了笑，对着车屁股大喊：“我一定会的！”
年复一年都有人在说着时间被人拨快了脚步，愈发不见踪影。
好在像纪湖这样的工作总会有一部部作品留下来，作为时光流逝的刻度，光和影的印记有无数观众同沐，占据记忆中狭窄的一小段，再发散出不同的人生方向。这就是人类作为渺小又庞大的个体，用尽力气发出的一点点呼喊，换来遥远又神奇的共鸣。
此时的徐栋还是坐在那辆黑色的阿尔法驾驶位上，车停在场馆背后的工作人员专用停车场中，一墙之隔的场馆内热情粉丝的呼喊如同沸腾的水，顶着混凝土的天花板都要盖不严实。
徐栋的目光转回掌心握着的手机屏幕，还是直播app里的收音条件好一些，坐在这地方除了尖叫什么都听不清。
场馆内在进行的是今年的首都电影节颁奖之夜。
这几年国内的电影节发展势头很好，不仅是两岸三地电影人的盛会，每年还有很多日韩电影东南亚印度电影来参展，包括首都奖在内的各大奖项在国际上也越来越有地位。
这就使得今天的颁奖之夜众星云集：新晋的流量，老牌的戏骨，天才的新锐编剧，已成为文化符号的知名大导，漂洋过海的明星……媒体的镜头和观众的目光将整个场馆围得水泄不通，网络上也铺天盖地地讨论着女星甲的当季礼服，男星乙的面容变化。
纪湖从车上下来之前，还在问徐栋：“你真的要在这等吗？你还是先回家吧，结束了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要不然跟我一起进去吧？你不想陪我走红毯，在后面休息室等我也可以啊。在车上会不会太无聊了？”
徐栋催促他注意时间：“没关系的，也就几个小时嘛，我看一看餐厅的账单和选址，在哪都一样的，快去吧，我就在这等着接你回家。”
虽然纪湖的《落雨》剧组在红毯上的出场位置很靠后，可现在整个环节已经进行到一半，他再不赶过去就要迟了，只好放任徐栋就在停车场等他。
纪湖参选首都奖的作品是今年导演的新片《落雨》，是一部悬疑主题电影，由林覃一人分饰两角，双胞胎哥哥是狠辣变态的连环杀人狂，弟弟是身居高位的受贿官僚，兄弟二人互相仇恨，又不得不互相掩护，直至互相猜忌，在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相互对峙，最终同归于尽的故事。
当初电影释出预告的时候，林覃的粉丝们很是呼天抢地了一阵子，大骂光阔没有心，纪湖没有心，经纪人和老板都不做人了，他们好好的优秀漂亮乖宝宝送进公司里，竟然让他演如此黑暗恶心的角色。
等电影上映，这种声音再难觅踪影，原因再简单不过——《落雨》剧情紧凑引人入胜，几处反转引起广泛讨论，票房突破三十亿。林覃的演技更是有目共睹的，凭借此片从年轻流量一部升咖，粉丝都偷偷在家给纪大导演纪大老板烧香。
虽然两个月前的宝岛奖，纪湖本人没有到场，但是林覃捧回了最佳男主和编剧两座奖杯。而这一次在首都奖上也受到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主，最佳导演在内的多项提名。
《落雨》剧组一踏上红毯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林覃和片中饰演弟弟妻子的女演员走在最前面，风格大胆的拼色西装礼服衬得林覃无瑕的面容更加夺目，抹胸长裙包裹着女演员优美的曲线。而几位主要配角和制片以及导演略落后于前面那对璧人。
在签名区摆造型留名字，才终于落座，颁奖典礼开始。
徐栋跟纪湖说自己要留在车上查看一下餐厅的账目，以及考虑分店的选址问题，并不全是托词。
泊湖餐厅现在已经从一间变成两间，一样的依山傍水环境优美，一样的食材用心口味绝赞，而且这家人气极高的饭店属于明星出身的徐栋这件事在食客间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除了这个消息一开始被曝出时，有很多死忠粉丝或者好奇群众慕名而来，徐栋因此很是躲了一阵子之后，好口碑和回头客都是真的被餐厅本身所吸引。
徐栋的这项事业经营得不错，湖畔商区的一店名声极响，资金和准备一到位，又在郊区水库边开了二店。
现在开三店的条件也成熟了，徐栋却陷入纠结——首都就这么大一片地方，哪来的那么多湖来让他点题？
徐栋深感头痛，一方面不想放弃餐厅依湖而生的要求，一方面又清楚这个条件实在是过于苛刻。
把这个烦恼跟纪湖分享之后，还被倚着沙发吃果盘的对方嘲笑是庸人自扰：开餐厅要考虑的因素那么多，附近有没有湖可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个，难道首都的水池子被他霍霍完了，他要一路开到西湖边上去吗？
其实徐栋心里清楚自己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可他羞于开口的是，一直以来他都把泊湖餐厅当做是自己对纪湖不用宣之于口的表白，在用心经营这份爱的证明。所以纪湖三言两语的开解并不能真的给他带来什么正向的安慰。
一点闷气氤氲在胸腔，手上忙着整理衣帽间的家务，嘴角却背着纪湖耷拉了下来。
一颗葡萄还咬在齿间，纪湖说话带着点含混意味：“再说了，‘泊湖餐厅’，餐厅在哪，餐厅老板在哪，我这‘湖’就泊去哪，还是点题的啊。”
闻言徐栋扔下了手中质感不凡的外套，品牌每一季都会送来给代言人的新品有什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徐栋现在想知道，被纪湖咬得果汁四溢的那颗葡萄到底甜不甜。
于是现在徐栋坐在车上，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是几个选址的相关资料，经理人在其中详细分析了每一个位置的优劣，从客观环境成本客流，再到客户的偏好整体氛围。抽离了那条严苛的要求之后，徐栋还是可以很快从一众名录中找到自己最在意的条件，完成选址。
翻阅资料的背景音就是扔在一边的手机正运行的直播软件，内容正是场馆内此刻进行的颁奖典礼。
那些曾经都是徐栋再熟悉不过的生活，亮到眼睛痛的聚光灯，狂热又真诚的来自陌生人的喜爱，珠宝华服，宝马香车。却和现在的他没有分毫干系，唯一的联系，就是此刻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这是我第三次拿到咱们首都节最佳导演的这个奖，感谢评委会和广大观众对我这部《落雨》的肯定，每一部电影都来之不易，能获得大家的喜爱，是我们电影人永远的幸运。
在此，我想要感谢的人有很多。首先要感谢一直支持信任我的观众朋友，和喜爱我的粉丝，是你们带给我源源不断的力量，让我一部又一部电影拍下去演下去，将一个个挑战完成。然后要感谢我的伙伴们，优秀的演员，无数的电影从业者，是你们对艺术的热爱，让它的生命始终蓬勃，吸引着新鲜血液涌进这个行业，才使好的作品成为可能。
最后，作为我个人，要感谢一下我的爱人徐栋，没有他的爱，我将一无所有，谢谢你，我永远爱你。”
台下静了大约零点几秒，而后是滚雷一般的尖叫和掌声。
观众席中坐着的各家网站杂志报纸自媒体的撰稿都正在抱着手机电脑疯狂输出，纪湖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导演，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有亲自上台领奖了，谁知道憋了三年，就憋出这么一段获奖感言。
各大媒体的记者此刻恨不得原地拉筋热身，只求一会儿围堵纪湖的时候能占个好位置。可他们不知道，举着奖杯的纪湖连合影都没留下一张，只是给小云助理留了句话，就顺着场馆的后门摸上了自家保姆车。
听到车边的动静，徐栋还有点措手不及，没想到半分钟前还在手机里表白的男朋友这么快就蹿到了自己身边，一面赶快把车打着火，一面忍不住看向纪湖的目光颇为荡漾。
“你听见了吧？你是不是听见了？不想让你留在这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纪湖难得有点害羞情绪。人话鬼话什么话没说过，就是当着真心人说真心话还是要人之常情地不好意思一下的。
不过嘴上再忸怩，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告白能被听到。
徐栋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偏要逗他一下：“啊？你说什么啊？你不知道下面的观众有多吵，我坐这听着都替他们嗓子疼。”
影帝满腔失望，可脸色看不出分毫，假装无事发生，淡定地侧过身去拉出安全带。
又在重新坐正身体时，撞上了来自司机的一个亲吻。
还附带一句阐明：“我也永永远远爱着你。”
好在车外已是夜晚，光线晦暗不明，不然自己这么一个大风大浪中泰然自若的人，被人亲了亲脸颊就脸红，像什么样子。
甜蜜的爱语你一句我一句说下去总是没完没了，纪湖故作冷静地转移了话题：“赶快开车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先溜了再来堵就麻烦了。”
话还是说得晚了，他刚从台上下来不久，就有敏锐的记者猜测他可能会先行离开，便直接追来了停车场，偷偷摸摸靠近工作人员区域，甚至很是幸运地拍到了徐栋亲吻纪湖的那一幕
现在大部队也逐渐回过味来，各家媒体都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员按原计划留在颁奖现场做首都奖相关的报道，剩下的兵马则扛着各色设备朝这边赶来，试图离男神的私生活再近一点。
跑得快的只身往上冲，脑子活的开上车想要拦，最绝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手段弄来了场馆的电瓶车，兼具灵活和速度。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把这辆黑色阿尔法堵在了场馆大门口的位置。
长枪短炮围着贴了防窥膜的玻璃，僵持着等纪湖甚至是徐栋，能给大家一点内容发挥。
驾驶位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吴立云带着礼貌笑容的脸：“各位辛苦了啊，我们家艺人不在车上，都让让吧。现在往回跑还能赶上看今年首都的影帝影后，谢谢了。”
不死心的镜头还试图从吴立云的身侧锁定后排座椅，可车内确实只有驾驶位上这么一个人，纪湖和徐栋连半点影子都没找到，不死心也得死心，围着个助理也没什么用，大家再想不通，也只能放吴立云开车离开场馆了。
场馆外围的绿化林只有靠近散步道的一侧能被路灯照到，纪湖和徐栋躲在再往里面两步的阴影里，看着记者们追着吴立云及时赶来开走的车，觉得有点荒唐，也有点好笑。
没办法，感情的事情，能拿给大众看的，都已经分享出来了。再往深处说，不过是满足窥探的目光好奇的私心，没多大意义，这条线还是要标明的。
风波短暂又趋于平缓，纪湖的手机上收到了吴立云已经顺利离开的信息，两人便顺着场馆专供行人使用的侧门离开了。
纪湖在车上已经换下了礼服外套，衬衣外面直接套了一件圆领卫衣，在初春的天气里刚刚好，红底的皮鞋也换成了吴立云拿来的运动鞋，黑夜里扣着一顶盖了半张脸的渔夫帽确实有点没逻辑，但相比戴墨镜的操作来得自然一些，因此纪湖也就没什么顾忌地坦然走在路上。
旁边的徐栋刚巧最近染上感冒，口罩戴得合情合理，就是个头有点显眼。好在离了场馆附近的那一区之后，虽然车流不息，但人行步道上除了晚上消食的居民之外倒是没什么人，也就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首都奖每年使用的这间场馆有点象征意义，修建的年头也比较长，位置称得上黄金地段，距离两人居住的公寓也不算远。
于是纪湖提议：“今天月亮那么亮，不如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吧。”
徐栋没有理由不答应，手牵着手晒太阳容易引起围观导致堵塞，可夜色一盖，做什么事都多了几分可能，晒晒月光也不错。
“还是要恭喜你的，拿到最佳导演，《落雨》的成绩很好。”
其实《落雨》刚开机不久，吴立云就查出来已有身孕，便和男友举行了婚礼，又生下了宝宝，个人生活幸福美满。虽然她当时再三跟纪湖和宁雪请愿，表示自己身体很好，完全可以胜任助理的工作直到最后一个月，至少也能坚持到三十五周，可还是被两位老板按着在家休息，一周去公司三次，处理一些办公室的工作就够了。
于是纪湖助理的工作便有相当一部分转移到了身为男朋友的徐栋身上。
虽然从没挂过助理的名头，但徐栋有这个自信，照料纪湖的饮食起居日常生活，没有谁能比他更在行了。
所以《落雨》拍摄期间，徐栋也和纪湖一起住在片场，不仅使纪湖可以全身心投入导演工作中，同时还因为徐栋拥有演员的从业经历，而在拍摄过程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落雨》的灯光师本就和徐栋合作过；现场的总化妆还是当年拍完《永夜》抱着徐栋抹泪的那一位；现场导演和纪湖是老搭档了，自然熟悉纪湖的这位家里人。
拍到最后，就连男主角林覃也对徐栋心服口服。现场的各类工作，徐栋就像翻版的纪湖一样什么都能胜任；而演技方面，他又能给林覃许多学校里没教过的东西，虽然野路子，但很有灵性。林覃杀青之后还跟在徐栋屁股后面半天，挤出一句“谢谢栋哥的照顾”，就红着脸跑了。
所以其实纪湖在拿奖时感谢徐栋，也不完全是夹带私货，《落雨》的成功确实和徐栋分不开关系。
“你也可以骄傲一下，这也算是你的作品。毕竟没有你，《落雨》的完成也不会这么顺利。”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手指随意地勾在一起，背景是路过的车身闪着城市的霓虹，寒意还未完全退去的晚风只会让两人靠得更近。
一对老年夫妇和两人擦肩而过，老爷爷走在前面，腰上挂着的小音响唱着咿咿呀呀的曲调，老奶奶落在后面一点，一边散步一边摆动胳膊活动关节，老爷爷没有回头看，老奶奶也不着急往前追，到了前面路口，又很自然地站在一起，手挽着手过马路。
纪湖和徐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两位老人家一段路程，而后相视笑了笑，又聊起自己的话题。
纪湖伸手将人牵得更紧了一些，问道：“说真的，最近有个剧本，我想找你演，你愿意吗？”
徐栋已经有四年没有演过戏，两人也没再讨论过这个问题，今天又重新说起，是纪湖真的很想让徐栋出演这个角色。
徐栋修长的手指夹着纪湖的指间关节前后晃了晃，像是撒娇，又像是耍赖：“什么故事？真的这么好吗？我很大牌的，只演知名编剧无根水老师的戏。”
当年纪湖写《永夜》的时候，就是用了“无根水”这个笔名，从那之后，徐栋才知道纪湖不仅能演会导，竟然还很擅长写。之后再读《永夜》的剧本，情绪仿佛都不同了，纪湖的文字就像一条被植被掩盖的小路，蜿蜿蜒蜒抵达他的心，徐栋看见了脆弱，看见了彷徨，也看见了澄澈的向往和追求，以及需要一个出口的勇气。
现在徐栋又提起“无根水”，也像提起聚光灯之外的那个纪湖，端端正正，只落在徐栋一个人眼中。
“那你真是很幸运，这个本子就是无根水写的，所以你愿意赏光吗？”
徐栋又意外又欣喜，没想到纪湖竟又偷偷写了新的故事。
“什么时候写的？剧本呢？给我看看。”
“就在家里书房啊。”
两人向着家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路灯拓下一双人影，手牵着手，再没分开。
月亮不言不语，照着地上的一对有情人。
也照着天下所有的有情人。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