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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你现在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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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回来已经过了五天,徐栋又过上了家和健身房两点一线的日子。
自从出柜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他的工作节奏就回不到先前那种“流量小生”的待遇了,一方面是找上门的工作数量有所减少,另一方面是宁雪选通告的眼光更加挑剔了。
起先徐栋还不明白,自己这样敏感的身份,有人愿意用,能给公司赚来钱,还不赶快接下来吗?
宁雪怒其不争地说:“你现在形象正面又业务能力在线,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艺人,gay只是你的性取向。可如果你稍有行差踏错,gay这个标签就会变成你的污点,或者你就变成gay这个标签的污点,别人就再看不到你本人了,你明白吗?”
好像是明白了。
不过徐栋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换了旁人可能会因为这种大起大落而心态失衡,但徐栋正相反,这种有戏拍时就住在剧组,出了组就回家下厨举铁的生活对他来说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美中不足的是,神仙本应该是神仙眷侣,可休息了这几天,一身力气靠虐器械也就发挥出个小半,剩下的精力却因为跟纪湖一面都没见上而更加憋闷。
徐栋已经好奇了有一段时间了,纪湖最近这样忙碌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哪怕只是送送“爱夫便当”也好啊。
不过要是能把“爱夫”再物尽其用一下,办公室play徐栋也已经向往许久了。
还没等他决定好卖哪一款便当盒又能兼顾份量和美观,还能安心又健康,就等来了扫指纹锁的声音。
纪湖终于回来了。
徐栋设想了成千上万种等纪湖回家之后要怎么好好讨点甜头,成宿成宿地设想,搞得他只想射没办法想,但他已经被山珍海味惯得自娱自乐根本娱乐不起来,只能咬着牙将脑内的小剧场一路往城市边缘开。
可当纪湖真的站在徐栋面前时,那些小剧场又瞬间雾散云敛。
徐栋心里只留一个念头,好想,好想,好想他啊。
所以没有别的动作,徐栋只是张开双臂,胸腹坦露毫无防备的姿势,把眼前的人抱在怀里,骨肉相贴,体温互换。
纪湖看上去状态不算太好。
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可是纪湖,从徐栋还把这一位仅仅是当成男神时,就对他的旺盛精力闻名遐迩,他总能保持最好的状态,没有疲累的黑眼圈,没有松散的体态,虽然体型偏瘦,但永远挺拔优雅。
可眼前的纪湖面色掩不去些许暗淡,神态也不像往常那样自信又风流,看得徐栋心疼,抱着人的手臂舍不得松开。
“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感觉你有段日子都没休息好了。”
这个拥抱对于纪湖来说是和徐栋一样的久违,每一个角度每一处碰触都是沿着皮肤的纹理雕琢出来的,合在一起,才是整体。
纪湖放任自己把所有的力气都松掉,享受这一刻像是一株藤蔓植物依偎着徐栋的感觉,被他妥善地收进怀里,用温暖和爱意将他浸泡。
纪湖的声音从徐栋的胸膛位置传出,自带一种平日里少见的软糯质感:“公司出了点状况,最近都在忙这个,是有点累。”
徐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兀地竟有点眼眶泛热。
能从纪湖这里感受到一点被依赖的情绪实在是太难得的,仿佛一匹姿态绝美而凶厉的豹,翻着肚皮打呼噜,你不得不认定自己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换来这样的偏爱。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分享着徐栋做的一道猪肚鸡,爽脆的猪肚,浓香的鸡,还有奶白的汤,喝进嘴里品出白胡椒的刺激口味,余韵却是绵长的熨帖,安抚了纪湖连日的委顿。
纪湖隔着一桌佳肴,去看徐栋将瓷碗搁在手心认真为他盛汤的脸,一张漂亮,年轻,又干净的脸,干净到根本不用费心去看,坦坦荡荡地写着对自己的信任和依恋。他突然觉得心脏像是一块海绵,被攥在手里捏了一下,四溢的都是他不知所措的情感。
这是他的珍宝,他的秘境,他美丽又易碎的琉璃盏,夜以继日地散发柔和光芒,让纪湖不觉在这世间是孤身一人,光芒划破永夜,冻土也恢复生机。
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更稳妥地在暴风雨中保护一朵花?怎样才能在久旱的荒漠留住一条游鱼?
他很久没有过自觉狼狈的境遇,可眼前就是:狼狈不在于,光鲜璀璨的所谓明星,在坐拥资本和权力的上位者眼里如同蝼蚁;狼狈在于,风雨欲来,他仅有一双肉掌,无法遮风,也难避雨,唯有遮住爱人双眼,哄他入睡。
那便入睡。
这一夜的厮磨堪称如水,本应急切的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一点点磨,缓缓地蹭,一炉炭火越烧越旺,火星闪于半空,再溅起滚烫浓液,将两个融为一体。
纪湖本来是在这种场景里寡言的人,总是用无意义的音节表达情绪,可今天不知道是哪里的阀门拧得不够紧,使他失控地从喉咙中挤出爱语,唤着姓名,粘稠地倾诉衷肠。
徐栋从没听过他这样讲话,握着腰胯的手失了控制,将人一整个地挂在自己身上,接连的颠簸往复撞碎了纪湖口中的言辞,徐栋自己补上:“爱你……我也爱你,宝贝……永远,永远,永远……”
事后纪湖终于可以枕着这股体力透支的乏累轻易入睡,终日的劳心劳力挂记难放的众多事宜也无法将他留在失眠的沼泽,爱人强壮又灼热的身躯散发着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味道,纪湖知道自己闻起来也是一样,这个认知令他睡得很好。
又过了两天,徐栋收到宁雪的微信,叫他来公司一趟。
对上这位经纪人,徐栋从来不问是什么为什么做什么,配合度高得不得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宁雪早就被他的听话养成懒得跟他讲那么多的习惯。只不过这一次宁雪不是懒得讲,而是不知道怎么讲。
她眼看着从知道是仓昊在背后整自己之后,纪湖焦灼得熬了好几天,查出来先前他们以为是救了公司资金链的项目实际是仓昊用真金白银挖出来的陷阱,可以指向钱权交易,可以指向非法所得,可以指向违反税收法规,全凭仓昊想怎么打。
宁雪早就不是刚入行的天真少女,手下捧红多少艺人,拿着无数值钱项目。这一路,她为了保护未成年演员跟投资商拼过酒,为了争取资源和对家公司玩攻心计,为了摆平舆论周旋在六扇门脚下借势,也心高气傲承下一声“王牌经纪人”,一点都不怵。
可上面那些,不过是圈子里这滩浅水几只王八互咬罢了,咬赢了也就是在小水池里横行霸道,现在仓昊大手一搅,整个海面翻起风浪,宁雪自觉自己这只小乌龟是论不上个头的。
所以事情明了之后,他们不再试图去和对方抗衡什么,所做的只能是将损失尽可能降低。
比如今天,纪湖把徐栋叫来公司,为的也是这个目的。
宁雪心里并不赞同纪湖的决定,可那两人才是一对,她只不过是旁人,看得再明白,也说不明白。
徐栋对此一无所知。
之前挑选的便当盒已经拿到手里,白日渐长,今年的鳗鱼到了最美味的季节,又软又肥,甜腻难戒,徐栋用蒲烧的经典办法做了一盒鳗鱼饭装进包里,难得地在家中抽屉里挑了钥匙,从车库开出一辆阿斯顿马丁去光阔,心思也很简单——开车送饭总比共享单车及时。
徐栋走进纪湖办公室时脸上带着献宝似的快活笑容,晃得纪湖一瞬间忘了自己准备说什么,心神定下,赶在徐栋开口之前先发了话:
“你去宁雪那里先把解约的合同签一下。”
徐栋的手还伸在单肩挎包里刚触到尚且温热的饭盒,愣住了。
“什么?”
“公司遇上些纠纷,是冲着我来的,比较棘手,你先和光阔这边解约,以免牵连到你。”
纪湖的这句话说得含糊又信息量很大,徐栋一时间转不过来,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冲着你来的?是什么事情?你还好吗?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纪湖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错开目光不和徐栋对视,左手揉着额角缓解不了什么,纯粹是个心理安慰的动作,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小男朋友不会就这么乖乖去解约,只好再多解释一点:
“仓氏的老板和我有些矛盾,使了手段报复我,现在我不太好脱身,可能会被检察院带走问话,或者更糟。你和光阔的合约是三年,到现在才两年出头,你先去解约,周薇薇正在筹备经纪公司,基本成形,你可以签到她那里去,有一部在意大利筹拍的电视剧等你进组;如果你不想拍戏的话,美国有一个表演课程我也替你报过名了,有半年期和一年期的,看你喜欢再调整。这段时间你先离开国内,等过阵子事情结束了再回来。”
仓氏的老板?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大的企业和纪湖有什么过节?不对,好像当初试镜《永夜》的时候陪简罗星来的那个就是仓氏的老板……
带走问话?更糟是什么?要把纪湖关起来吗?还真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啊?这人发什么疯?有毛病啊咬着纪湖干嘛?
解约?离开?
纪湖叫我离开?
徐栋觉得手中的饭盒突然有千钧重,从掌心脱出又掉回背包里。
“你现在要我离开吗?”
纪湖看到徐栋脸上的表情是错愕中写满了受伤,让他于心不忍,原本果决的计划险些动摇。
“也不是离开,就是,你先避一避,等看看这件事要怎么收场,我这边……”
徐栋没等他再解释:“现在你,整个光阔,遇上了处理不了的难题,你要我离开吗?”
纪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