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3、寻衅

　　尽管学校广播站会在中午放很多最新鲜的流行音乐，但是每天最美妙的音乐放学都是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
　　可今天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老师刘婆婆的课，她一般会拖堂一会儿。今天更是直接拖了半小时。

　　也没有碰到一起回家的小伙伴，蒋贤泽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兴奋的喊着， “蒋贤泽！”
　　蒋贤泽回头一看，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大约200m外，是宋铭。

　　中间隔着整条学校的林荫大道，他就站在那头喊着，笑的像个傻子。
　　“你等我一下！”宋铭喊道，然后一边向着蒋贤泽小跑过来。
　　他跑的很快，看得出是常年运动，动作又矫健又青春洋溢。
　　宋铭穿的成礼中学的校服，剪着一个很短的碎发。学校的香樟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有一些落叶被扫在了路的两边。清风拂过，好像能嗅到夕阳的味道。

　　太阳落的很低了，将树的影子，楼的影子，人都影子都拉的很长。
　　蒋贤泽回过头，也傻笑起来，就这样站在这里等着宋铭一步一步的跑过来，阳光照在自己的睫毛上，有一些睁不开眼，照在宋铭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光茫。

　　宋铭追上来后，一把搂住蒋贤泽的肩膀，将蒋贤泽搂的很近，说道：“走啊，一起。”
　　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幕，可是却在贤泽的记忆里拉的很长。

　　“好啊”蒋贤泽自然也是答应道。
　　两人一起走到公交站，一路侃大山。蒋贤泽最近这两天相处发现宋铭这人还是很对自己口味的，他有自己的想法，不盲目跟风，也不像班上很多青春期男生一样热爱装X吹牛，个性也阳光可爱，待人热情真诚。
　　可惜不是同一班车，两个聊的再起劲也要各回各家。

　　读书的时候，也总是分为各个小团体，少年意气相投的，兴趣想法相似的，便总是聚在一起。一起切磋一起逃课一起侃大山。
　　坐在同一个教室，穿着同样的校服，享受着同样的寝室伙食。总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让人误以为他们都是一样的，平等的。可放学铃响了后，终究还是要各回各家，各自的境遇造就了各自的路。

　　蒋贤泽还没到家就听他妈妈尖起喉咙的骂人声，然后是他爸爸回呛的话，紧接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多年吵架，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他们都说的出来。

　　蒋贤泽在门口顿了顿，等到两个人吵架中间的一小段停顿，再拿起钥匙开门进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语气平常地喊到道：“妈，我回来了。”

　　“今天怎么才回来，想吃啥，妈给你做。”蒋贤泽他妈妈也装作没有事一下，擦了一下手，往厨房走去。
　　他老爸则黑着一个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地上有散落着一些东西，想必是他老妈砸过来的。

　　蒋贤泽他妈妈是算是一个特别强势的女人，她自己经营着一家卖便宜衣服的服装店，每天与还价的客人大战三百回合，口舌上的战争从来没输过。
　　他爸爸则是一个的哥，明明是一个很朴素的职业，却特别好赌，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抽烟吹牛打牌。
　　至于两个人吵架的事由，有近期的不合，有多年的老帐，说来也过于复杂，蒋贤泽也无能为力。

　　一家三口人，不算富裕，也还过的去。父母都没有什么文化，房子是老爸公司当年的福利房。蒋贤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已致于多年后被催婚起来，更是猛烈。
　　蒋贤泽从小成绩就好，爸妈在学习上基本是从不用操心的。只是在生活起居上，样样都送到蒋贤泽面前，不让蒋贤泽做任何事，就连去添饭，他妈也总是抢着帮他添。

　　蒋贤泽回到卧室里书包一甩便立马躺在自己的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发了一会儿呆，客厅里爸妈也没有再吵了，好像各忙各的去了。蒋贤泽才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二手mp3，插进去借来的内存卡，听起了歌。

　　宋铭此时也刚刚到家，他家很大，有近两百平，客厅里挂着一幅很大的书画，整个家里的装潢都显得很讲究。他妈妈是一个教语文的老师，爸爸是检察官，爷爷是老红军，有个姑姑虽然结婚了，但也时常回来住，是一个军官。
　　读书时总有很多学霸，是老师的子女。大坻是因为老师更懂对儿女的教育的方式和技巧。
　　宋铭就是这样的，他从小就会玩游戏，家里备了电脑并允许他适当的玩；会打球，还是能和专业运动球队一起玩的水平；成绩还好，对学习的兴趣也保持的很好。蒋贤泽拿起mp3听歌的时候，宋铭正在读一本法国畅销书的译文。

　　之后几天，蒋贤泽每天中午都和宋铭一起去食堂吃的饭，饭后宋铭喊蒋贤泽一起去打篮球。
　　篮球场见面就是熟人，不认识的人凑个场子就能打在一起。

　　大概一周后的中午，蒋贤泽班上本来六个人在操场打球，三打三，结果体育委员吴良崴了脚，退场休息。
　　“要不就打散球吧”这个时候，陈伟强提议道。

　　所以散球，就是各自投蓝玩，谁接到球了，就投一下。
　　其它人还没来及回话，旁边就走过来了五个人。

　　“散球多没意思，要不和我们打个5v5吧”为头的一个瘦高的男人说的。
　　篮球场向来凑个场子就打，班上的人也没怎么想，自然也同意了。
　　和同班同学开着玩笑打着球，蒋贤泽倒还习惯。跟班外的人打球，他的技术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头一次和班外同学打5v5，蒋贤泽只觉得特别猛，一般他接到球来不了两步就感觉被逼的走投无路，只能远远的把球传出去，传的准不准都顾不上了。

　　“贤泽，接着！”陈伟强突然喊到蒋贤泽，一个反手把球传到蒋贤泽手上。
　　蒋贤泽一把接住，他现在离篮框很近，去往篮框的直线路径也没有阻挡。
　　蒋贤泽投篮的准度还行，当机立断，他决定自己尝试这次投篮。

　　接球，运球，一步，两步。每步速度都很快，跨的都很远，蒋贤泽正在尝试宋铭最开始教他的三步上篮。

　　突然蒋贤泽感到身后的人从身侧突然贴过来，一只脚直接伸到他的前面。
　　蒋贤泽晃了一踉跄，险些摔倒，球也直接丢了出去，直接出界。
　　周边的人都看了过来，他恍了一下神，要是刚才那种速度被绊倒，人怕是都要甩飞出去。

　　那个人跟没事一样，说了一句“罚球”，轻飘飘的走了。蒋贤泽回头看了一会眼那个人，看上去，并不认识。
　　宋铭也看向了这边，他刚刚在打球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着蒋贤泽。毕竟是自已教他打球的，多看着点他也是应当的。
　　刚才那个人那一脚，宋铭看的十分清楚，一瞬间他都感觉心被揪了下，还好蒋贤泽反应快，绕开了。再回想起这整场比赛，那个人好像是一直都守着蒋贤泽左右。
　　就算是有整场盯着一个人的战术，蒋贤泽的技术也绝对不值这个待遇。

　　蒋贤泽不记得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可记得他，那天在林涵生日上，当着林涵的面，他都敢用泡沫蒋贤泽埋起来，现在在这里，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更是要治治这小白脸出一口恶气。最气的是林涵还因为上次那件事跟他发了好大的火。

　　球场很快又重新动了起来，没给宋铭算帐的时间。
　　失去刚刚的进球机会后，蒋贤泽就又成了打辅助的选手了。直到班上的大学霸单杰再传了个球过来。
　　结果蒋贤泽旁边的瘦高男人直接一飞掌将球截下，马上转身运球跑走。
　　看到那人转身迅速的运球离开，蒋贤泽也从侧面杀过去，一个短暂的接触又将球截了回来。蒋贤泽听到单杰在身后大声喊“漂亮！”

　　还没等蒋贤泽来的及得意，他就看到那个瘦高男人又扑到他前面，一脚直朝他的腹部和裆部踹了过来。
　　那男人一脚突然，已经来不及躲了，蒋贤泽急忙转身，准备避开重要部位，硬生生挨上这一脚。

　　但是就在这时，蒋贤泽看到宋铭也跳了起来，极快的一飞脚踢在那男人身上。
　　宋铭想到这男的不对劲后，就没有离开过蒋贤泽两米远，看到那个男的恼羞成怒下黑手，当机立断便踢了过来。这一飞脚来的及其迅猛，直接把那男人踹飞了两米，倒在地上。

　　宋铭从小被姑姑带在身边练过很长时间武术，这一脚力度和技巧都是十分专业的水准，够那人疼半天了。
　　那男人捂着腰趴在地上，大骂道“我X你X”。

　　然后就在有人去扶这瘦高男人爬起来的时候，站在宋铭身后的另一个男生突然准备偷袭宋铭一脚。
　　蒋贤泽自然也就冲了上去挡下这脚，一场群架就这么开始。

　　在学校打群架的下场自然是被请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喝茶。16班的几个直接被骂了狗血淋头，瘦高男人更是被记过处分。

　　然后教导主任再和蒋贤泽他们五个人大眼瞪小眼，单杰一直噼里啪啦的在解释原因，大概就是说都是对面先挑事，想要恶意伤人之类的。然后邓姑娘也赶了过来。
　　看到邓姑娘赶过来，教导主任瞪着眼睛说到，“你看你们二班的居然都在学校打架，甚至，就连单杰也参与了！”

　　一二三班都是年级的实验班，排名不分先后。单杰则总是年级前十名，是学校培养清华北大的苗子，这样的苗子，怎么能耽误在打架上面，教导主任自然十分不爽。

　　邓姑娘想要赶快把学生带走，但是教导主任坚持要处分一个人。
　　“你刚刚都听到了，明明是他们班挑事，快让我把人带走。”邓姑娘眉头紧皱，不耐烦的跟教导主任说到。

　　“我要是让你带他们走了，那我不就成包庇实验班了，这处分，是一定要有的！”教导主任仍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半步不退让。
　　一下说的邓姑娘哑口无言，也不知道如何回话，思索了良久。

　　终于，宋铭打破了沉默，在后面说道，“处分我吧，是我先打人的。”
　　蒋贤泽也自然马上跟上，“要处分自然也是处分我，打架都是因我而起的。”
　　然后又是一段争执不休。
　　最后这个处分还是记在宋铭头上，一年不能参与考评考优，下次再犯就成留校查看了。

　　午自习也没有上，直接到下午第一节课。又是刘婆婆的化学课，她上课第一句话永远是：“同学们呀，快点把课本\习题册\试卷拿出来，不然讲不完啦～”，先提前为她下课时必然的拖堂做好铺垫。

　　“诺，我欠你好大一个人情。”蒋贤泽说到。
　　宋铭认真了看着刘婆婆在黑板上飞舞的板书，手上的笔记也没有停，轻轻点了一头，回了一句。“恩，记下了。”

　　然后发现接下来几分钟蒋贤泽安静出奇，回头一看，发现他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蒋贤泽头发挺长的，看上去柔顺，感觉手感很好的样子，宋铭想伸手摸一摸，于是他便伸手摸了。

　　“干嘛。”蒋贤泽果然抬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习惯性的有一点嘟嘴。
　　“欠我的，先认真听课。”宋铭收回手，继续转头做笔记。
　　“哎，中午没睡觉好困呀。”蒋贤泽抱怨道，但还是认真的坐起来，开始听课了。
　　刘婆婆的板书总是写满整整一黑板，粉笔一笔划过的，流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