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20、家庭环境

　　林涵把一长段话说完之后，三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陈辰不恰时当说出了他的猜想：“你们说，她接下来会不会被那个了。”
　　林涵不置可否，只是又用鼻子长吁了口气。看了看陈辰，说道：“她是长期在那儿打工的。”

　　蒋贤泽没有接他们话，而是问道林涵：“你刚刚说，昨天晚上不是你报料的。”
　　“怎么可能是我。”林涵显得有点气愤。“老哥你认为我是这种人吗？”

　　“但是温言应该认定了是你了，所以才发贴报复你。”蒋贤泽说道，“从你那次你在那里见到她后，她便就像惊弓之鸟，一直盯着你，希望能揪住你的小辫子来制衡你。直到昨天晚上她的这些事被爆了出来，她认定了只有你知道这件事，便破罐破摔，就要拖你一起下水。”

　　蒋贤泽再顿了一顿，说：“刚好你们元旦还吵架了。”

　　“那她真是找错人了。”林涵摊摊手，然后没有再说什么了。

　　至于发贴爆料温言的到底是谁，蒋贤泽心里也大概猜了出来，那天被温言锁在厕所的那个33班的女生，最有可能报复她的。

　　事情好像就这样分析明了，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宋铭的那个q.q。

　　回到教室后，蒋贤泽找钦程瑞借了一下手机，想登自己的q.q再去试探一下宋铭的q.q情况。

　　蒋贤泽退了钦程瑞的q.q号，登了自己的q.q但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蒋贤泽退了自己的q.q，再把手机交还给钦程瑞的时候，他瞄了一眼登陆界面。
　　他的q.q帐号和密码还完整的填在那里，成了钦程瑞可以选择替换的一个帐号之一。

　　他突然明白了温言是怎么登上宋铭的q.q号的，宋铭可能用过温言的手机登过q.q。

　　然后叮咛咛上课了，这节又是班主任邓姑娘的课，她这节上课没有习惯性地一进来就打开背景音乐，和背过去写板书，而是换成端庄平静地微笑的看着下面的学生们。看到她这起手动作，蒋贤泽就知道她有事情要宣布了。

　　果然邓姑娘等同学都坐好，安静下来之后，又缓缓的宣布道：“入学这么久了我还没有与很多同学的家长接触过，很多家长估计也未必清楚的了解自己家孩子的情况，期末考试在即，正好聚一聚，跟家长们说一下你们暑假应该做的。”

　　先是套路性的说一大堆原由，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然后精准总结道：“所以星期日下午，家长会。”

　　班上唉身叹气，邓姑娘没有理他们，转身开始讲重点备考知识了。

　　蒋贤泽倒是挺想知道，宋铭的爸妈是什么样子的。回想起来，从来都是宋铭到他家来玩，他好像是从来没有去过一次宋铭他家。

　　这两天蒋贤泽感觉感冒好一点了，只是鼻涕一直流个不停，不好意思老用钦程瑞的纸，所以蒋贤泽干脆带了一筒纸到教室来。
　　纸挺糙的，鼻子擦的又红又疼，但是还是要不停的擦。

　　贴吧的纷争也终于告一段落，因为林涵跟本不在意那些照片，最开始的贴不是她发的，她也无意去回贴做对。
　　青春期的纷争只是高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在当年的岁月里占据大幅篇章的依然是上课，学习，做题，考试。

　　放学回家，蒋贤泽刚到家门口就注意到多了两双鞋，其中一双是女式的高跟鞋，分外时髦，挺熟悉的。

　　蒋贤泽边换鞋边抬起头往沙发看，果然是有仨个人坐在沙发上。
　　然后听到他妈妈的大嗓门问道：“回来了呀。”
　　“恩罗。”蒋贤泽换好鞋往沙发那走，果然是他爸，他舅舅和他舅妈。

　　蒋贤泽一直脸上支着笑，走过去喊道：“舅舅，舅妈。”
　　舅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着招呼道：“来看看，我们小少爷又长高了。”
　　舅妈面无表情看着电视的脸也笑了一下，好像恩了一声又好像没有恩，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看她的电视去了。

　　舅舅招呼，蒋贤泽自然是走过去，然后舅舅就拉着蒋贤泽的手开始涛涛不绝，问东问西。

　　舅舅是他妈妈的弟弟，和他妈一样，是个话唠，不仅仅话多，还是个酒鬼。
　　酒品说不上坏，至少不闹事打人砸东西；但也绝对说不上好，一喝酒就话停不下来，更是满腹委屈与怨言，尽说些得罪人的话，还要写一些酸溜溜的诗来评价别人。

　　事业上可以说是一事无成，夫妻俩花钱却也一点也不吝啬，全靠蒋贤泽他妈妈救济。每次只借一点，反正也不多，那就不用还了。

　　说着说着话，舅舅又拉着蒋贤泽的手跟他爸说起来了。“我们小蒋呀，就是学习成绩这一成好，就没看他写过多少作业，也不用补习，怎么就成绩这么好了。”

　　“长的也比我姐夫你帅，哈哈。什么时候谈个女朋友回来看看。”舅舅看着蒋贤泽他爸打趣道，没等蒋贤泽他爸回答，又转过来对着蒋贤泽接着说道：“我家军哥（舅舅的儿子）比你大不到两个月，女朋友都谈了一列了。谈女朋友没有罗？”

　　蒋贤泽其实感觉有点头皮发炸，像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他现在对这些话题都十分敏感。
　　还好他妈拯救了他，在厨房接到：“他敢。”

　　舅舅马上又回答：“你看你管的，我们蒋少爷就是太老实了，这么斯文只怕会谈不到妹子哦。”
　　谈不到女朋友，一语中的。

　　蒋贤泽连忙回答：“舅舅，我进去做作业了。”便马上推开手跑回自己卧室。

　　他脸上笑容都笑僵了，回卧室才收回表情。这样自然，灿烂的笑容，他好像从小就会。所有邻居亲戚都说，他有一个好笑脸。

　　讨好型人格，可能小时候就有点这样。
　　他才六七岁时，就聪明又懂事，出去拜年就永远笑脸迎人，要是有好吃的永远留给别的小朋友。有想回家的想法，也是悄悄拉衣袖跟妈妈讲；亲戚要给他买玩具和吃的，他特别心疼亲戚的钱，怎么不肯要，最后还是只收下了一本识字图的小书。

　　可能是从小就会压制自己的欲望，也可能是零食和玩具从来就对他没诱惑不知道因果顺序是怎样的。

　　晚饭也是难得的和睦，关于蒋贤泽父母的事，他不知道舅舅知道多少，但是终归是来客人了，他爸妈总不会这个时候吵架。

　　但是他妈还是不停往他碗里夹菜，他用筷子挡了一下，还是挡不住。他长吁了口气，把碗里的菜又夹回给他妈。
　　没有半分钟，他妈又从火锅里翻出一块肉夹给他。

　　蒋贤泽夹起这块肉，实在不想吃下去，突然想起正事，跟他妈讲道：“爸妈，过两天家长会，你们谁来参加一下。”
　　他爸转头看了看他妈，他妈立马回答：“当然我去。”

　　然后一碗饭刚见底，蒋贤泽刚转没站起来，他妈就立刻把他的碗接过去，去乘了一碗饭过来。

　　舅舅特别应景的笑道：“我们蒋少爷真的是少爷啊，饭都要人乘。”

　　蒋贤泽只能撇下嘴，说道：“我又没要她乘。”
　　常常是这样的，但是又说不通，你终归还是让她把碗接过去了。

　　蒋贤泽她妈不在意，还挺光荣的，把碗递给蒋贤泽说：“听到了吗，你还不多吃点，怎么对的起我。”

　　饭后舅舅他们并没有打算走，九点钟还有一趟公交车，他们还能坐一会儿。
　　然后没一会儿，就听见舅舅他们开始说他们来的“正事”了——又是没钱了，要借点钱用。

　　都开口了，他妈终究会答应，大人的事，蒋贤泽不关心。

　　洗完澡，蒋贤泽便还是回到房间做自己的作业。客厅里他爸妈答应借钱，舅舅他们不久就走了。

　　然后蒋贤泽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他妈在厨房洗碗，他爸回到卧室玩手机。
　　本以为今晚来了客人，两人情绪好一点，便不会再吵架了。

　　但只是暂时的平静，果然没过半小时，蒋贤泽就听到他妈妈骂他爸的声音：“又在玩手机，玩的死去！又在给那个表纸发消息啵？”
　　她接着不依不饶的在骂：“那个表纸都不要你的，还回到我这里来。”

　　大概是她伸手去抢手机了，然后就是他爸的一声怒哄：“把我手机拿过来！”

　　蒋贤泽刚把试卷掏出来，外面的争吵就升级了。蒋贤泽又翻出那个二手的mp3，接上耳机戴上，把音量调的最大，尽量的隔绝外面的声音。

　　戴耳机做作业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一不留神心思就跟着歌声走了，难以沉进到题目里去，但是总比听到外面的撕吼谩骂来的强。

　　但是耳机的效果实在有限，虽然听不清谩骂的内容了，但是蒋贤泽还是能感觉到争吵的激励程度，开始总是这样，由他妈妈单方面疯狂的攻击。
　　她总是这样疯狂、自虐，来竭尽全力的表达她要表达的，控诉她所受的不公，悔恨她当初瞎了眼。

　　蒋贤泽手上的笔写不下去了，动了下牙关，但是他的身体没有动，没有出去。
　　耳机里切换成了一首较为柔和的歌，蒋贤泽能听到外面肢体拉扯的动静。他可以想像外面的动静：他爸抱住他妈，制住她继续发疯。然后她妈转身打人，然后他爸也不退让，双方扭打在一起。

　　他妈怎么打的赢，肯定要吃夸的。
　　然后他听见他爸的几句谩骂，音量比之前的都大，冷酷，伤人。
　　暂时消停了一小会儿，待会儿还会继续的。

　　上个暑假他曾多次为了这个和他爸打架，他是应该保护他妈的。但是他逐渐意识到，其实除了他爸，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人，受的了他妈的脾气。

　　她总是揪着过去他对不住她的事情不放，然后没日没夜的发疯，想尽所有方法，折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当她难受的时候，她不是一两个小时的胡闹，她会连续十多小时，二十多小时，甚至三十小时的发泄，哭闹，指责，不眠不休。

　　离婚是一直在说，却怎么也不肯离的，争吵也隔三差五来一回。他已经说不清他们的事情了。

　　为何怎么劝都没有用，为何人都不会因为别人所说的而做一丁点儿的改变。
　　可能时间，才能冲淡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