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16、踢足球

　　十二月暖阳下的微风刮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穿过林梢掠过走廊掠过女孩的毛衣领，轻捎着温柔与轻佻，拨弄起蒋贤泽柔软的头发，再掠过宋铭的鼻尖。
　　冬日的阳光尤为珍贵，两个人又是靠在走廊上太阳。蒋贤泽早上刚刚洗过头，宋铭闻到了一阵洗发水的清香。

　　虽然还在为自己的嘲弄伤害了别人而自责，但是这冷风还是提醒了宋铭过来找蒋贤泽的目的，他偏过头问道：“下节课踢足球不？”

　　下节课正是上午第四节课，又是一节难得的体育课。体育老师教了一个月广播体操后就一直是放养学生了，每次点一个名便消失不见，大伙便随便聚集自己去玩自己的。

　　蒋贤泽之前一直跟宋铭打篮球，技术也不怎么样，至于足球就更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只能摊摊手，说道：“我没踢过，不会。”
　　不过宋铭当然不会在意，嘴角带点笑说道：“没事，都是新手，单杰他们借了一个足球，其实大伙都没有玩过。”
　　蒋贤泽便点点头，说道：“那好啊。”答应了下来，然后继续眯着眼，靠在走廊扶拦上，像猫一样享受受这冬日的阳光。

　　课间休息很快就要结束了，刚刚被宋铭取笑的“娘娘腔”一边笑着跟送他出门的大娃告别，一边再掉头往自己教室走去。
　　至少表面看起来，他并没有受刚刚的被指指点点的影响。
　　其实宋铭只是没忍住是这样指点一下，单杰他们一直对他的嘲弄也没少过，直接上门挑衅的事也时有发生。

　　只是这小子还算嘴利，一般也会尖酸刻薄的把单杰的话怼回来，但是蒋贤泽却觉得他瘦瘦小小的，也是让人心疼。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怎么会不在意。

　　上体育课大伙都会提前到操场，教室里没几个人。真到上课，体育老师连点名都没有点，就看了一眼人数，但叫大伙解散，自由活动。
　　宋铭就一手搭在蒋贤泽的肩上，搂着他到了足球场。

　　踢球的除了自己班的人之外，还有另一个班的同学，都是随便玩玩，两个班就只追求人数大致相等就行。

　　发球的时候，除了守门员外，大伙早已经脱了冬季校服和棉衣，聚在中间，做好了运动的准备。
　　第一个球的飞踢带动着人群的涌动，然后有人将球传给远处的队友，又有人去截球，再传球，人群就再四处散开了。

　　有的人跑着几步，球传远了。就懒的跑，在自己的位置旁走动，等待着队友将球传过来。
　　这样自然而然的，前锋后卫就分流出来了。

　　蒋贤泽不是特别擅长跑步，跑一会儿便手撑着膝盖开始喘气，然后就开始尽量待在自己半场，充当后卫的功能，等待着球过来这边，再冲上去拦截。

　　不过球倒是频频的被杀过来，更多本班的同学都涌到了自己的半场，蒋贤泽也是忙着应付，他的位置站的越来越靠近球门。
　　又一个对方班级的人把球运了过来，那人飞速横抄，让左边来的追击碰不到球，再一个假动作，绕过前方过来拦截的陈伟强。

　　那人流畅的将球运了过来，笔直的攻向球门。
　　蒋贤泽自然要冲上去拦住，但人又把球从左脚传到右脚，往后一绕，又想假动作戏耍蒋贤泽。
　　陈伟强也追了过来，在后面一脚截球，踢空，但是却成功的吓了那人一跳。

　　好机会！蒋贤泽看准那人慌乱的空档，看准他脚下的球，直接一脚大力的将球踢了出去。

　　宋铭能跑，全程跟着球在狂跑，蒋贤泽早就看准了他的位置，离的不近不远，中间没有人可以拦截，这一球正是朝他的位置踢过去的。
　　“好球”宋铭看到这球踢过来也大声喊到。
　　球体笔直快速的飞了过去，宋铭也稳稳的接住，并迅速将球运回中场，反攻回去。
　　球场瞬息万变，人群也随之奔驰涌动。

　　刚刚一下跑的特别猛，本来就气喘吁吁的蒋贤泽此该更是弯着腰撑着膝盖，尽量保持不蹲下，看着前方的战况。
　　宋铭周围一下也围住很多人，都想要尽可能的截住他，但他的动作快速且灵巧，一下被包围又将路线拉长，假动作频繁，绕弯流畅，直直的冲敌几人防守。
　　周围接应的队友也一一赶上，这下，终于是屡屡进攻对方球门，将球一直压制在对方半场。

　　从开场就一直充当守门员的体育委员百无聊赖，就跟蒋贤泽评价道：“宋铭这小子，没想到足球也踢的这么好。”
　　蒋贤泽点点头，仔细的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奔跑，吸引着所有人目光的少年。

　　一节体育课没有踢满，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宋铭进了第一个球，结束了这场比赛。
　　大伙也擦的擦汗，坐的坐地上，都表示跑不动了，散了算了。
　　然后都取下自己挂在球门的衣服，有的人趁着还没下课，没有什么人，先跑食堂去吃饭，有的人就坐地上聊天起来。

　　宋铭又过准备搂住蒋贤泽的肩膀，蒋贤泽笑着躲开，说道：“别别，都一身汗。”
　　“那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宋铭拿起衣服，往球场旁边的一个坡地走去。
　　那坡地是一块天然的草皮，一年四季都有一层茂盛的绿油油的草，没有像足球场上那么多人踩踏，显得格外的葱茏一些。

　　蒋贤泽刚坐下，仰头看了一下天，冬日的天不是那么的蓝，带着一层鱼肚白，苍穹无限，暖阳刺眼。
　　然后宋铭就直接躺了下来，一只腿半弓着，一只腿伸的老长。
　　蒋贤泽转头看了看他，就穿了一件蓝色卫衣，隐约可以看得到脖子下面锁骨处有汗，还是松软的运动裤，下面是一双简单的白球鞋。
　　双手枕在后脑勺，正认真的看着天空，享受着阳光和微风。

　　蒋贤泽突然很想站起来看看，他就站起来了，他站在宋铭的脚边，从上至下看着这慵懒的躺在草地的少年。
　　宋铭也看向他，轻轻问道，“你干嘛？”，然后他嘴角带着笑，眼睛就这样轻轻的盯着蒋贤泽。
　　他的眼睛里是轻佻，是自信，是神采飞扬，是柔情四溢。
　　水一般的少年，风一般的歌。
　　蒋贤泽突然想到前两天旖旎的桃色春梦。他慢慢的张嘴，狠狠的吐出了两个字：“干你。”

　　然后蒋贤泽坏笑一下，一把骑到宋铭的身上。
　　宋铭也是反应了过来，当即就要弓起腿起身，蒋贤泽却是已经骑了上来，一把压住他，说道：“叫哥哥。”
　　“哥你个头。”宋铭一把抱住蒋贤泽的腰，就要借力起身。
　　两个人又打打闹闹，贴身肉博了几分钟。最后都没有力气的躺在草地上。

　　今年还没有下雪，又连出了好多天的太阳，蒋贤泽看见一只黄色的小蝶飞过去，飞起一翩一顿，像是一桢一桢的动画。
　　宋铭偏过头问道：“你明天有安排吗？”
　　要是以后的蒋贤泽，肯定会回答，“你先说啥事。”
　　但现在他只是认真的回答：“没有安排。”
　　宋铭又接着问道：“那陪我去看电影吧。”
　　“什么电影？”蒋贤泽反问道。
　　“哈利波特4，火焰杯。”宋铭回答。
　　蒋贤泽没有看过前面的几部，但还是答应道：“好啊，有过你要给我讲讲前面三部讲了啥。”

　　饭后回到教室，钦程瑞已经在坐在座位上了，他长的高高大大的，但平时体育课却基本不打球，估计他平时打的比较多的，就是三三俩俩的去打架。

　　他今天穿的又是白色的一件风衣，等蒋贤泽坐到座位上，还闻到他身上一点点的脂粉香味。
　　因为自己身上带着一身汗臭，蒋贤泽心里有点尴尬，认真的观察起钦程瑞的微表情。蒋贤泽突然明白了宋铭的当初为什么会去换座位的心情。

　　钦程瑞倒是先找他说话，问道：“你刚刚去踢球了啊？”
　　蒋贤泽恩了一声，点点头，拉了一下自已身上的衣服，问道：“味道不重吧。”
　　“没味道”钦程瑞笑着回答，“我是想说，明天放假，陪我去看哈利波特不？”
　　“恩？一起吧，我和宋铭一起去。”蒋贤泽笑着答到。
　　“算了，不去了。”钦程瑞瞬间黑脸，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钦程瑞示好的十分明显，生气的也十分明显。

　　周五还是一个明媚晴朗的好天气，周六就变的有点阴沉了。两个人约好了晚上去看电影，才五点钟宋铭就到蒋贤泽家楼下等着了。

　　他有手机，打了蒋贤泽家里的电话，蒋贤泽听到滳滳响，就匆忙去接，万万没想到会是宋铭的声音。
　　宋铭在电话里喊到：“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你怎么就来了，不是说好晚上吗？”蒋贤泽问道，不过语气里面尽是开心，“'快上来吃饭吧。”
　　“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我妈给了我今天的娱乐基金。”宋铭回道。

　　除了上次的kfc外，宋铭倒是真没有请蒋贤泽吃过东西，连每天的牛奶都是要蹭蒋贤泽的喝。难得大方，蒋贤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

　　感觉天气有点冷，蒋贤泽跑到房间去换一件更厚的棉衣，并加上了一条围巾。路过镜子的时候，忍不住在镜子面前仔仔细细的端详起了自己，今天这样是不是够帅气。突然反应过来，轻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又在发什么神经。

　　再跟妈妈打个电话说今晚不在家吃饭了，便勿勿穿鞋下楼。

　　刚到一楼楼梯弯就看到宋铭手插裤兜，带着笑，仰着头在看着他过来。
　　他羽绒服都没穿，就是卫衣，外面套一件介于夹衣和棉衣之间的外套。

　　蒋贤泽走过去问道：“你不冷吗？”
　　宋铭笑着回应，“谁家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怕冷。”
　　又补了一句：“你以为像你这个小姑娘穿这么多。”
　　蒋贤泽立马把手搂过宋铭的肩膀，来了一个经典的锁喉，恶狠狠的说道：“还没开始就要打是吧。”

　　两个打闹聊天就很快到了繁华的步行街上，宋铭带蒋贤泽来到了一个日式烤肉店。
　　店口的门面不是很大，装修成一个日式的小店的样子，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都是木质的，十分讲究的装修。

　　蒋贤泽看了看菜单，他都不太清楚，便就都交给宋铭了。
　　宋铭接过菜单，熟练的点菜交单，然后上菜后也非常熟练的烤肉，放调料。
　　蒋贤泽就负责吃，他只吃过去烤肉自助，在家里也没进去厨房，这种日式的烤架的使用，火候的掌握，他完全是不会。

　　其实除了初中林涵带他正式带他去吃过几次讲究点的店铺的经验之外，他连下馆子的经验都少的可怜，除了门口的面馆和饺子馆。
　　爸妈没有过应酬，老家农村的亲戚结婚也就是就地摆席，而他妈在没事时绝对都是在家弄吃的，所以蒋贤泽去过的店面屈指可数，自然对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见识了。

　　不过蒋贤泽从小心里就扎根的骄傲，倒不会觉得这就有什么。
　　他十分的聪明，不要努力学习都成绩俱佳，懂事，相貌俊，性格天真可爱，也算的上是人见人爱。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废”这个字，也会落在他身上。他没想到，当步入社会后，之前的那些优势都无效的时候。他就变得身无所长，毫无背景，没有成事的毅力，也没有见识过世面的智慧，他那些小聪明再也不足挂齿。
　　他那天，就知道自己只配这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