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风轻扬与爱尔兰的雪

10、第十节 一个人的世

　　两人忘情到没发现第三人，何岚轻步往回跑，速度越来越快。
　　何岚在洱海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眼泪迷蒙了那双迷人的杏眼，可眼中依然留影着刚才的画面，向云正被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上下抚摸、亲吻。
　　不知跑到什么地方，跑不动了，何岚瘫倒在一盏路灯下。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何岚一人。同样的灯光，为什么，是这样的不同。
　　何岚双手无助地抱住灯柱，不停抽动的身子埋在灯光的阴影中。何岚用手使劲抓住灯柱，抓到手都发红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唔！”何岚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忍住快无法控制的哭声。何岚爬起来，走到洱海边的一处栏杆，双手抓住栏杆，头探出栏杆，保持一个很正常的看水的动作。
　　一滴，两滴，何岚眼中的眼泪慢慢滑落，但没有哭声。

　　“We are one.You are me.I am you……”同样感到痛苦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响，陪同何岚一起痛苦。
　　也不知道这首名叫‘We are one’的手机铃声响了多少遍，何岚才用颤抖的手拿起。
　　“喂！喂，喂！太好了，终于接通了！”电话中传来梁誉辉激动不已的声音。
　　“阿岚，是你吗？阿岚！我是梁誉辉，阿岚！你在听吗？”

　　同时，在何岚家大门前，梁誉辉激动地拿着接通的电话。
　　晚上，梁誉辉在得到林艳的电话后，立马赶到了何岚家。家中没人，何岚的弟弟也不在。梁誉辉就这样等着，希望给何岚一个惊喜，一直很耐心地等到接近11点。

　　何岚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喘气，尽量让胸腔中横冲直撞的气顺畅。
　　“阿岚，你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阿岚，说说话！”
　　“……你能再唱一次‘情有独钟’给我听吗？”何岚尽量语气平稳的说，可哭声依然掩盖不住。
　　“……阿岚，你在哭吗？你等等……我只记得一些……你听好，不要挂电话……‘对你情有独钟真的与众不同，真情付出你能读得懂，对你情有独钟在下一秒钟，相约和你分享感动，对你情有独钟雨后的彩虹，感觉到爱已灵犀相通，对你情有独钟怦然的心动，因为有你为我点亮爱的明灯’……”一遍又一遍。
　　“阿岚，你在哪儿？告诉我，我来找你，亲自唱给你听，好吗？”梁誉辉柔柔地劝诱何岚。

　　泰安桥离何岚家并不远，梁誉辉很快就赶过来了。
　　梁誉辉远远的就看到了何岚。一身乳白色风衣，背对自己，感觉随时都要随洱海而去的人，背影是如此孤独。
　　梁誉辉发现，自己的心因为何岚在夜色下寂寞的背影而有些疼。
　　梁誉辉走到何岚后面，轻轻的唱出‘情有独钟’。

　　何岚从听到脚步声起，心中有种莫名的期待，所以不敢回头，但当磁性的嗓音响起，何岚知道自己心凉了。

　　凌晨2点，向云打开灯，看看身边的闹钟，何岚还没有回来，难道今天不回来？向云也是晚上11点半才到家。开始还做贼心虚地在门口探望了好久，结果，里面没有一丝人气。
　　想了想，向云决定睡觉，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想到这两天在声色地带的荒唐，虽然让向云在身体上得到了一些快感，但心里面空落落的。想起那天何岚走前，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向云怎么都睡不着。
　　…………
　　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有动静，向云打开灯，凌晨4点了。
　　向云走到门口处的窗子旁，拉开窗帘，就见没落锁的大门中走进两个人。

　　梁誉辉陪着何岚走回来，一路上，梁誉辉只是将眼神留在何岚身上，没有问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句话。
　　同样，何岚也只是平视前方，眼睛毫无焦距地走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这双用了情的眼神。
　　走到自己熟悉的大门口，何岚的眼睛终于有点神了，脚步停下。
　　“怎么了？还不想回去吗？”梁誉辉双手握住何岚的双肩。
　　何岚看着这个为自己唱了一晚歌的男人，看着他现在依然温柔无比的眼神，很感动，真的很感动……
　　这时，梁誉辉快速地靠近何岚又赶紧退开。
　　“对不起……你赶紧进去，好好休息。我看着你进去就走……我会给林艳打电话帮你请假的，睡个好觉。”梁誉辉深情地看着何岚。
　　何岚看到这样的眼神，觉得，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在转，在不需要它这样传动的时候，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转动。

　　向云没敢开口，因为知道是何岚，因为心中涌出了一种想将自己发酵了的感觉，因为何岚没有阻止梁誉辉吻在何岚眼角的唇，因为……
　　向云赶紧关掉这个不够亮到提醒外面两人屋中有人的灯光，窝进自己的毛毯中，使劲闭上眼睛。

　　何岚不敢再看梁誉辉的眼神，赶紧进屋。
　　打开小灯，屋中，向云沉沉睡去。何岚失神地看着依然躺在沙发上的向云，感觉好像假的，是的，今晚的事好像假的。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可当何岚看到向云脱下的那件七匹狼竖条衬衫时，头再度疼起来。
　　何岚那何岚！即使不是真的，你又想怎样……
　　何岚拉开旁边的窗帘，看见还没走的梁誉辉，背对自己的目光站着，像个守护神。又是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向云偷偷抬头，从微光中看眼何岚拉着窗帘出神的背影，又赶紧埋下头，眼角有丝水意。

　　何岚走回客厅，要走过沙发的身子停住了。情不自禁地看着向云的睡颜，走到向云身边蹲下，目光久久停驻，表情陷入了回忆。
　　过了许久，何岚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在向云无法掩藏在沙发内侧的那半张脸颊上。然后，进了卧室。

　　黑暗的客厅，向云睁开眼睛，双眼直直地望着一片黑暗的天花板。
　　为什么……
　　向云用手扶上何岚落吻的脸颊上，还有余温，温度却让向云觉得烫手。
　　到了5点半，向云的闹钟响了，向云穿上工作服，没有进浴室洗漱，直接离开。

　　何岚进屋就睡了，实在是累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了，脑中已经形成了定性思维，身子弹坐起来。完了，今天没有去上班。但立马又想起昨晚的事……对了，梁誉辉说的会帮自己请假。
　　拿起旁边的手机，果然，有短信。
　　何岚眼睛很痛，但头疼和想起一切的心凉让何岚不想看短信。
　　躺回床上，何岚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动作迅速地跑到客厅。
　　向云已经不在了……
　　何岚窝上沙发，把向云今天没叠就走了的毛毯盖在身上。
　　呵呵，何岚自嘲地笑笑。自己是个女人，一个在工作上不希望别人打自己相貌主意的假男人；一个在杨兵做出那种事后依然狂爱他的傻女孩；一个在明白杨兵身下躺着的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后，选择没天没夜地躲在家痛哭的傻子。傻到让父母操尽了心。最后，父母找尽关系，让自己转了学，离开仅仅呆了一年多的重庆大学，转到云南大学。
　　…………

　　向云今天也是僵着一张脸上班，弄得跟他比较熟络的几个伙伴从早上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发觉异样。不停地问他怎么了，向来开朗的向云一句话都不说，埋头做自己的。
　　下午下班，向云没有吃饭就直接往家走，走到家门，徘徊许久，都没有进去。看了许久，发现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提起胆量，进入屋中。
　　一开灯，看到眼中有着泪意的何岚。向云的心慌了，赶紧走到阿岚身边。

　　何岚在向云开门的时候就呆住了，现在躲也来不急了，和向云对视。看到向云的慌张。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向云，何岚的眼泪止不住了。
　　“阿岚，不要哭，不要哭了，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叫仔仔的家伙？！”向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何岚突然抱住向云，两只手环上向云的脖子，埋头在向云的耳侧。
　　向云僵了僵，才用双手环住何岚，发觉自己把何岚整个都抱在了怀中，心中有种什么东西，冲撞得向云生疼。感觉到何岚没穿内衣的胸部，很奇怪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两个人相拥许久。
　　“阿岚，怎么了？真的是那个家伙欺负你了？”
　　何岚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喉咙不住吞咽，顺顺气，十分温柔地看着向云担心的脸庞，想想，这样就够了。
　　大大喘口气，笑着对向云说：“没有，不是他。只是有个工作上的朋友伤了我的心。”
　　“谁呀？我帮你报仇！”向云看到阿岚的笑，皱着眉头的笑，心中很难受。
　　“一个坏家伙，但现在已经跑路了……”何岚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何岚，松口气，用那副只能隐约看得出在坏笑的脸看看向云“呵呵，向云，难得你今天表现的比较男人哟……”
　　向云坐到沙发上，只是看着何岚难看的脸，没有回嘴。
　　何岚走进卧室，关上门，连忙捂住自己要发出声音的嘴，抬起头，希望将眼泪逼回去。

　　向云就这样呆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到何岚走出卧室，已经是晚上9点了。
　　向云看不到何岚躲藏在黑色墨镜下的眼神。
　　“臭小子，吃饭没？走，我又请你吃回锅肉。”向云探头到向云面前，又笑笑“希望那家店还没有关门。”

　　两人云淡风清地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悠闲地走着，默默享受着这条只属于两人的垂柳小路。

　　刚走到家门口，何岚和向云都看到了背靠在大门上的男人，是梁誉辉。
　　三人互看的僵局被向云打破。
　　“呵呵，你们聊，我先进去。”向云说完，低头走进铁门里面。

　　何岚取下眼镜。
　　“阿岚，为什么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梁誉辉受伤的表情让何岚别开眼。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想你再浪费时间。昨晚，真的很感谢你……”何岚不敢看梁誉辉，只是盯着地面。
　　听到何岚的话，梁誉辉闭上眼睛，其实，昨晚已经能感觉出来，只是不愿意想。
　　“那他，对你有感觉吗？”
　　“……没，我和他不可能。”何岚想到，心又紧致一下。
　　梁誉辉像是看到曙光一样：“那，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
　　“不行……对不起，真的不行……”何岚闭上眼睛。
　　梁誉辉走到何岚面前，双手握住何岚的肩膀：“为什么？阿岚，我想、我愿意跟你一起分担痛苦。给我一个机会，不一定我就不能超过他。”
　　何岚抚开梁誉辉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对不起……这样对你不公平。而且，我做不到。我现在已经很不正常了。我害怕男女之间正常的亲密行为。”
　　梁誉辉不能理解，急着说：“阿岚，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伤害到你了。但是，如果你和他不可能，你难道想孤独一辈子吗？你害怕那种行为，没有关系，我可以等，可以陪你去看医生，我们一起克服，好吗？”
　　“不行，真的不行！对不起！”何岚摆脱想追上来的梁誉辉，跑进大门，一把关上。背过身一看，向云就靠在门边的石墙上。

　　向云进门后就没往里面走，担心。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听到何岚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拒绝梁誉辉，心中压下一块大石，是谁？难道就是何岚说的那个同事？
　　看到何岚跑进来，向云忧伤地看着何岚。
　　向云和何岚对视一眼，双方都无法到达双放的心里。

　　何岚没有说一句话，径自往里面走。向云没有跟进去。等了一会儿，打开大门，看到痛苦地坐在洱海边的落寞男人，看了看，再次关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