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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叫汇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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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正暑,太阳白日里跟被人戳了屁股似的烧,蒸得一片神州大地好不燥热,搁我们现代天热那叫热岛效应,温度高叫温室效应,可我倒退了几百年这该热的时候仍然照样热,一点不比原来少,真说我有什么感觉不同了,那就是:
——郁闷
这破地方既没电视又没空调,少了电脑还缺了酒吧,早上公鸡打鸣起床,傍晚黄昏关铺吃饭,深夜打更准时睡觉,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以前我总嫌学校规矩多,条条款款跟奶奶辈的缠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喜欢特例独行地干点事,例如说把一包柠檬酸到进班主任的排骨汤,例如说翘课拉几个姐妹去看《人鬼情未了》,例如说趁着黑灯瞎火的拔光园丁种好的二月兰,现在我算是真服了这些祖宗前辈,每天打个盹吃个饭就跟猪似的过完了一天,纯属浪费生命慢性自杀。
我拣了张凳子在天井里坐下,头顶是漫天星斗,瞧着像张大麻子脸似的叫人怎么看怎么恶心,仲夏的风夹杂着三分沸腾朝我袭卷而来,更搅得我心烦意燥。
“没有记得我。”
一个优雅的声音创入我的耳际。
我抬头,只见汇轻一脸干净地站在一旁,望着天空。
他看见了我,似乎一愣,继而向我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他望住正北方的启明星,问道:
“零姐姐,没有人记得我了吗?我究竟是谁,带着我曾经记忆的那些亲人朋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汇轻了吗?”
“当然不是,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焦急地寻找着你。”如果你还有亲人的话,我在心里补充。
“是吗?也许他们已经就忘了我呢”他的完美轮廓在星光的照映下,显出了几分哀伤。
如果别人忘了你你就要自杀吗?上吊还是跳崖?我不太能理解这个小鬼头的心态,每个人刚来到世上都是一样的,总不可能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有几十年的故交好友,不都是一个一个慢慢认识的吗?
”零姐姐,如果对你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忘记你了,你会怎么办?”
小鬼头的问题就是多,我故做深沉地想了下:
“同样忘了他。”
“能轻易忘记又怎么会是很重要的人呢?”
“时间会帮你的。”
“仍然忘不掉,三千年了,依然如故。”
我望向他,这像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怎么老气横秋的?
“零姐姐,你说呀。”
我皱眉,仍然回答
“顺其自然吧,强求不是我的强项,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原来,零姐姐是这样呢,可是如果对于汇轻重要的人忘了汇轻,那么汇轻会不顾一切代价地让她想起来,想起一点一滴,一直想着汇轻,想到骨髓里。”
说完,他非常认真地望着我。
他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好象有点意有所指,他是一个奇怪的小孩子,不行,跟他这样聊,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这孩子好象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他亲人朋友忘了他跟什么最重要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见天色也不早了,就搬起凉椅往屋里走。
“零姐姐!”汇轻在背后喊
我听住,
汇轻跑到我身边,他将头埋到我的耳旁,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叫汇轻,
你已经忘过我一次了,
不要再次忘记我,
你要记得,我叫汇轻,
不要忘记。”
他说,
我叫汇轻
汇轻,
我一震,连忙逃进内屋
汇轻,
仿佛波动记忆中的一根弦,
汇轻,
他,
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