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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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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啊”,
我念着这个遥远的名词。
轻轻的、幽幽的皎月,热闹的人群,落成山的月饼,歌声,微笑,一家人,闹着,笑着。
我在几时过过这样的节日呢?
一个人,没有陪我,看着窗外的雨,还不到秋至,气温却陡然低得不可思议。
一个人的节日,又怎会是节日呢,月牙挂在窗外,那确实是美的,轻盈别致,犯了过错的吴刚,奔了月的嫦娥,我忽地想起小时候听的故事,那样美丽的神话呢。
于是我笑了起来,头发跳动着,仿佛是顽皮的小鼠。
望着窗外的树,“你说我该去么?”我愣愣地问着哪些墨黑的影子,心里只是摇摆不定。
我只有十七,十七岁的年纪,花骨朵的雨季。
可惜这里,却好象很累很累了。
不再想发牢骚了,无奈说过太多遍了,我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只愿顺着自个的心,把以后的日子蹭完。
我终究还是去了,那天是一个日头红遍天的黄昏,四处都是热闹的,隔壁几家的年轻女子都改了以往的打扮,胭脂水粉地往脸上贴,一水的江南繁华,去城里的路走满了人,全村儿都走尽,只剩下几个抬不动腿的老太太们坐着侃大山,到底是夏末,余了几分热气在,搬一张凉椅乘着凉,看月亮,也是有几分情趣。
人流涌动着,我便随波逐流,集市不是没有看过,北京的王府井,也是比这儿好了几千倍的地界儿,但这分热闹却真正是哪里也比不得的,这儿货物不见得高明,吆喝能叫得山响,四面儿的人流一块涌到这里,热气腾腾的,平时不怎么露脸的小姐太太也耐不住寂寞,出来赶回乐子,这街上就越发的汹涌,旁边的酒馆里唱戏的声音和着小二“客官,您稍等的叫唤”
灯笼也点了一丛又一丛,不少亮着灯谜比赛,人人的私语声,少女的娇笑声,火烛嘶嘶的声音,连空气也不禁热闹起来,只听得人群里一声爆响,又是灯谜的头魁在论题。
月华如水,天上的月亮连一点云也没有,全盘地将脸给露着,嬉笑着,俯瞰着一切。
怪不道人们都叫八月十五好日子。
我伸了伸手脚,也想着把自己的精神缓解一下。
上回见这样的时节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环境到也真能迎合人的心境儿。
我正这般想着,一个中年模样的人便挤到我面前,淋着汗,脸跑得通红,他甩甩头,掉下了一大落的水迹,黑亮亮的眼睛,朴实的山里人样子,拉字一个架子堆满了山一般的糖葫芦,他喘着粗气,问道“姑娘,要不要糖葫芦。”
他的糖葫芦似是个大又饱满,上面裹着一层泛热的糖浆,特特有光泽,包着都有一股子香味。
糖葫芦似乎是京津的小吃,最后风靡了全国,发展到后来成了南北中西都爱的玩物儿,但这玩意,终究还是北京的有味道,连里面的酸渣都能带劲,那样,才能将这味道弄对,好的东西,总要适当的水土才发得出,江南的小吃是有名,只是这糖葫芦……
我摆手,说不要了。
谁知那汉子表情一怔,猛地被过脸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嘟囔了一句,似是有人给过钱,却是不甚清楚,接着,竟将架子上的糖葫芦硬扯下一个塞给我,自己飞似地跑了,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谁也寻不了他回来。
我拿着糖葫芦,呆呆地瞪着中年人消失的地方。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而都有,这世上真有白送的生意人呢。
我苦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拿着还是该给它扔了。
世上有白送的生意人吗?
没有,白得的只能是送的,我,现在的我谁回会送我东西呢?
汇轻,其实你何必呢?我们间的死结都打成这样了。
我叹口气,将糖葫芦咬下了一个,确实是好味道,不输我当年在每市街吃的口味,丹朱的糖衣,甚是响脆可口,咬下去,有着浓郁的山渣香,里面的果子也颇为正点,甜的,酸的,配得恰到好处,我细细地品位着,却觉得舌头尖越吃越苦,人都只到吃了苦瓜后回味甘甜,其实吃了糖,余下的苦才是真苦呢。
勉强将一个果子咽了下去,扔去了那剩余的一大半,晶莹的果子掉在了地上,糖衣不一会儿就给灰得干干净净。
这份心意就当是我领了,糖葫芦着种东西太甜了,终究是不适合我的,它当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在爱人娇嗔地咬下,情人调情时吃的,我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这个作什么呢?
不经意瞧了人群中的一处,我知到他必定在着周围,只不过我看见他,而他看得见我而已,恍惚中,我只看到着一片红蓝翠绿的后面有白衣在闪闪烁烁,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我突然心中一慌,向前跑过去,也不甚理会前面撞到了多少人,我简直是蛮横地跑过路面,只想着把自己的力量耗尽为止,也不知道踩脏了多少人精心打扮的裙衣,推开了许道貌岸然的书生,胸口的氧气随我的速度越来越大而更加缺少了,如同有一只手死死擒住了我的心脏,狠狠扯住心口。
我似是停在了一棵树下,喘着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晓得向前跑就是该的,我是要逃离什么还是要追求什么,我赶如何是好,有该怎么是好?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背靠在树干上,有树的地方才能叫人觉得安心,那是一棵繁盛极了的树,枝繁叶茂的,我的呼吸打在那些飞乱在树枝的彩条上,每一个飞动的才条就是一个愿望,它们的影子飞起又落下,就像是我现在纷乱不停的思绪,那些黄色的彩带交织在了一起布满了我的眼球和所有的神经,我像是听见了少女门谈天论地如同鸽子一样的嗓音和许多人从我旁边走过的声音,许多许多声音杂到一起,我又究竟活在何处?
灯影交错中我仿佛看到了什么,如云的群人,光怪流离的酒馆,嫦娥奔月,如水的月华呀。那风是如此寒冷,我被秋风冻住,仰望天空看到了纷乱的愿望纸条,我就在一瞬间停止所有动作,我看到四个字,红色的字条,如此与众不同,所以我注意到了它,它悄然飘落,
——汇轻~奕臆
反面还有,四字
“天长地久。”
我瘫在了地上,失去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