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他身体一震,双眼仅是呆呆的,手指弯曲着呻吟了一下,抬了半尺,却又放下,颤着搁到了自己的膝上,他将头扭过来,望住我,他道:“奕臆……”
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全余在了喉中,我伸出一指,却住了他欲张的唇。
“还有何事可道呢?即便是说了,又能如何呢?“
“是,”他扯起了一边的嘴角,漾着无限的枯涩,“说了又如何,如今,你是便也不会信了。”
不信么?我仰起头,习惯性地打开那窗户的木栓,夕阳从我面前缓缓谢了下去,似是失掉水分的花,把最后一点春红搁在这世上,不肯落地去,已然是傍晚了,我默默念着。
汇轻,我与你便是这东升西落的太阳和云翳,每日对着,看着,瞧着,从亘古开始,却永远融不到一起。
你可以许多理由,每条都能名正言顺,只是现在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信了。
当日我与业走藏于集市,并无人发现,何以业初那样快速就找到了呢?原因明白得紧,是你将他引来的,如此,业走必定要护我,我若与他分散,你便将商弦邀至附近,我二人相遇他是一定要带我走的,那么晗烨魄就会引至商弦身上,这本是业走用以对付寒单的药,只是,这里若是没有你这般推波助澜又怎样会实现得那样无暇呢,便也只有你,才会让寒单失掉怀疑,虽然中间业走击退业初是你未想到的,但最后你不是也以血腥味将我引出,那时我恰巧碰见了寒单,恰巧,世上哪有真正的恰巧呢?若不是你的精心算计,我们万万是遇不到的。
我挥挥手,去了这无限复杂的念头,每每回想此处总是不禁几分伤感,晗烨魄,又是那美丽的毒药,我竟然是任你们摆弄的玩物么?以我为药人杀死寒单,你们一个将药种到了我的体内,所谓不过是要寒单去了我也跟着死,一般无痕,另一个将我推上了这风口浪尖,若是我不曾去过商弦王府,现在又何于落到这样的境界呢?
我眼眺向村子的远部,依然是每日见到的竹海,这时候,正是众人田归的时节,金灿灿的光笼着翠可滴出水的叶子,刹是喜人,外边儿的空气谩着竹子糕的清香,嗅着屋子里的刺鼻的味,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胸口极是闷得慌,拆下头发上绑着的缎带,一头乌丝随着风向后飘了去,佛家说三千烦恼丝,如今我怕是早已给这丝缠得历历血痕了吧。
我用手拄着木头窗台道“汇轻,当初你狠下心的时候可有这般心疼?”
我也不等他答,兀自盯外面儿的景瞧,好一派温融样貌,好一派事态繁华,炊烟了了地向上爬,一户连着一户,一家接着一家,甚是热闹,我钩了钩嘴角,露出个不大不小的笑,
现在还能笑得出吗?也许我的血也是冷的吧,成天围着这样的一群儿人,我又怎么热乎得起来呢?
“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向是对自己又向是对他说,“我算是晓得为何我第一次走不出王府了,当时那商弦还未染上毒,不要说就凭我一个人,就是我在王府外面被一群人围着,照样还是要落到寒单手里,至于第二次,”我自嘲地低了低头“要不是你和业走在暗地里对付了那帮侍卫又给我引路,只怕我早在林子里转死了,如今也只能是一副白骨了
“后来我逃到了外边,总算是过了几个月的自由日子,说是自由,那时也肯定在你的眼皮底下吧,指不定五石散就是在那时投的,这些事具体日子我是不清楚的,但那药,确实实在在是你放的,为的也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你一直说的爱,另一个,不过是为了控制这局,当时,业走寒单斗法斗得厉害,我又恰逢成了他们的导火线,若不是你的五石散,我和业走便不会再去找商弦,这仗必定是业走胜,可你却是要他们两全死,果不其然,商弦将那涂了毒的瓶子给业走,成功下药,当然业走也没有放过寒单,他们俩的这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手心了做着,不错,他们最后也都如你所愿地两败俱伤了,当时,你可不就在王府里待着吗?只是你没想到寒单的毒也殃及到了我,便救了他一命,说是救了,实质上和死也没有分别,后来我的毒解了,他自然成了无用的废人,你便顺我的手结了他,如此,不费一点心血,寒单就死在了你的手上,真是极妙的计策。而业走,他活的时间也是不久了吧。”
我回头看他,他佝着脸,神色迷迷茫茫如雾一样瞧不究竟,身体半依着墙,衣衫已全叫血给打湿了,一滴滴淋在地上,一时间屋子里极为安静,我们都不说话,无言的气氛排涌在我们四周。
突然,他叹了一口气,
“不错,都是我做的,只是没想到业走居然用断肠草来压制毒性,虽然痛苦,却还能拖不少时间。“
我接着他的话,以一种完全漠然的声音说着,我只是一直想着这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干,但觉得心口像缺了一口得难受,缓缓地切割着血管。
“所以,你再次让以前的业零回来,给她以前的身体,唤名漾,让我重新变为奕臆,业走却并不知道此事,将业零当成我,想要殉情,若是这一计不成,你还特意下蛊,再借我手杀死业走,怎样,业走都要死了,你当真是用心缜密呢。”
“可是你终究没有杀他,现在,不更是知道了一切么?“
“奕臆,”他唤我,扳过我的脸,带着轻雾的黑色双瞳定定住在我面前。
“最重要的,业走仍然没有死,不是吗?”
“就算失去了记忆,就算中了蛊术,就算连自身都不记得了,就算他如此待你,只要是他,那么你便不会伤他么?”
“是么?奕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