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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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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带有人体余温的液体缓缓地在地板上流淌着,我只能呆呆望住眼前的人,少年的脸在阳光的映射下异样的苍白,零碎的头发在琉璃一样的凤目不羁地飘荡,手上的肤色亦是不与常人的白,怔怔地,也能看见透明的皮肤下缓缓流动的青色血脉,漾的血液,随着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臂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宛成了触目的红昏,如同河水一般,连绵不绝.
一滴、两滴、三滴......
房子里刹是寂静,如同嫣色漏斗的随时空流逝而倒转的声音一般,沉静的木地板,有节奏地打出声响,这屋子里只余三人,这时,却仿佛刹那都定格,恒成了飘扬的画卷,少年的苍白,少女的鲜血,即是世上最高超的画家也无法涂抹出这般的笔触。
漾?她流血了?
我似是无法思考,她究竟在过去有着怎样的冤仇,才会引来这样的仇敌,他们分明是亲密的情人,却在下一刻手刃双方。
她流了这样多的血,却不是会死么?
我蓦然惊恐,看着眼前的两人,少女的脸色亦是慢慢苍白,仿佛白纸一般,她的手动了一样,如同握在猎人手心中的昆虫一般,怎样挣扎也是徒然,她无力抗拒地倚靠着少年的肩,竟是无法站立。
我猛然觉得心口像撕裂了一样,如同出现了一个任是世间万物都无法填补的黑洞,倒抽了一口气,只觉得含着血腥的气流一瞬全涌入了气管,不禁想呕吐,肋骨处像是只不住的害怕,漾?她会死,她将是要死了,我的心跳徒然加快,心尖如同在冰凌上刮过一般,冷得我身上的每一根血液都结了冰。
朋友。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觉得仿佛有千斤重一样,沉在喉咙深处,梗梗地,一个字也说不出。
看着对自己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真的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漾的血液仍然从伤口不断涌出,那红色的窟窿,好象一个无底洞一样,流出来的是人的点点生命,红色的液体一直淌到了我的面前,我极力想着闪避,却无奈身体不能动,愣愣地看着那些泛着咸腥味的粘稠一直淌入了自己的皮肤,带着主人生前的略微有些冰冷的余温。
于是她就这样怔然死在了我的面前,满地鲜血,我躺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任自地看着她的挣扎知道死亡,不能说,也不能动,我突然感到无能为力实际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我从记事起的第一个朋友,在我无聊的时候会陪我,在我高兴的时候会陪我一起笑,在悲伤的时候我们被命运弄痛笑得肆无忌惮,我回看自己的手,上面的紫色痕迹仍然清晰可见,半天以前她在树林像防了疯一样地哭泣,把我的手狠狠地拽住,那种疼痛直到现在仍然印印在记,紫红色的掐痕仍然留在我的手上,现在我却看着她在这里死去。
心里突然缺了一块,空洞洞的,即不疼痛也不伤感,只是缺在了那里,竟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漾,你是真的要死了么?
如果你死了,我会难过。
你一直很冷漠,对每一个人微笑,却又无情地,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我知道,其实在没有月亮的晚上,你会踢开身上的被子,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只穿深色的衣服,身上有着蓝色风信子的香味。
很可笑,你的眼睛是异色的,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我们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然后在一起生活,吃烧糊了的饭,然后跑到屋子外面去吐得一塌糊涂。
心酸原来是这种滋味吗?我苦笑,唇角也动不得,那份苦涩却从嘴角一直沉到了心底。
生平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意愿,眼泪到了眼底,却没有落下来,从来不知道哭应该如何,现在,却是连哭都不可以了。
我兀自地躺在又冰又硬的地板上,猛然觉得眼睛一阵光亮。
无所谓抬头,我动的只能是眼珠。
一双干净漂亮的手,恰到好处的修长力度,青玉一般,和着拇指套的环龙扳指,伸缩皆有优雅睥睨的味道,这样一双手和着样破旧的床铺本是不佩的。
少年微笑到看着我,一双凤目,顾盼留连,又细又密的睫毛,和着背面略微透金的光,似是虚弱无比,表着温柔的情怀,他的左手扶着一位少女,少女脸色苍白地依靠在他的怀里,神色安详,如同睡着了一般,两人似是恋人一样,相偎相依。
“这么说,”少年面色不变地望着我,声音一如平时的优雅“你是一直都在这里了。”
轻轻的回声在房间里荡漾,缓缓听来,却是悦耳。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也无法回答,我只能双眼呆呆盯住眼前的人,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极温和的语调,却让我连寒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有人令你不能说话了吗?”少年修长的手从窗帘一直滑到了我的脸上,丝绸一样的触感,他的指尖很温暖,略带弹性的,划过我的眉毛、鼻梁,嘴唇、最后来到了脖子,轻捷的手指在我青色的动脉血管上来回移动,叹息着说“是,有些东西,即便是看到了,也不应该说,很多时候,语言,确确实实是一种累赘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止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此时,我终于知道了漾为什么如此惧怕眼前的少年,我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的手指轻轻往下一送,也许我也马上要成为他的手下亡魂了,他划过的地方虽然是轻柔的,我的皮肤现在却是无比敏感,只觉得身体想要颤抖,却没有方法动,一个个寒战随着他划的手指而不停地发抖。
“怎么,你怕我?”少年哀道,“难道我就如此不招你们喜欢,方才姐姐怕我怕得发抖,现在你不能动却因为我的抚摩而打寒战。”
少年把他的头伏到了我的耳边。
“我就如此令人厌恶吗?”
声音哀伤,如同正月里连绵的飞雪。
然后他接着说“不过,怕我也好,其实你不必惧怕的。”
他的声音里我更近,我从内到外反感这种近距离的接近,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垂上。
他道:“死人,便是什么也不用害怕的。”
只到脖子上一痛,白玉一样的手指正如那闪电一般,我觉得温暖的液体从伤口里淌出来,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半晌,却只觉得伤口愈发疼痛。
睁开眼,只见另一只美丽的手阻止了那修长指甲的插入。
那亦是一根精致到了极致的手指,漂亮地好象最最精雕细刻的塑像,妖娆而妩媚,连手指的反光,也是比常人多了三分玲珑。
“真当是好久不见啊,宫主大人。”
手的主人那唤做汇轻的男子笑咪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