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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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并不明亮弦月天，透过黑色的竹影你仅仅可以依稀看到天空里支离破碎的银色月光，天空的云彩流动着并且不断变化，它们飘散着最后遮住了我们所有的光亮，我们所在的寂静森林也因而显得愈发的阴暗，即便是在正午也并不光亮的竹林在那时失去了所有的轮廓，陷入最初的混沌中 。
漾的表情突然变得张皇,
我们四周簇拥着墨绿色的竹叶,那样深沉的颜色,在这样的时刻而显得越发得吓人,密密叠叠的影子交织在一起,秋季的风夹杂着寒凉抚摩过我们的身体,竹叶摇晃而交织出异样的沙沙声,我挪动脚步,细碎的石子在我的脚底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我握住漾的手，原来人手也可以这样冷，她手心的湿热通过我们相交的手指传到了我的手里。
我问，漾你是在害怕吗？
她不回答我。
我说，漾，没有什么好怕的，火熄灭了而已，我们再点燃就是。
我向火堆走过去，却一下被漾抓住手指，她只是颤抖，不言也不语，我过去抱住她，她的皮肤光滑而细腻，摸在手里有美丽的触感，现在着美丽的皮肤正在我的手里动乱，她死死扣住我的手，我不知道那里是否会生出红色的勒痕，我知道有很多人在忽然的黑暗里会生出莫名的恐慌，我用手梳理她的头发想要安慰她，她却死死抓住我的手不放开，当时没有灯光所以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就在那样的黑暗里我抓住她的手，她剧烈地颤抖，她抓住我的衣角，粗糙的棉布割裂她的手指，我摸到她的手上有湿热的液体。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黑暗会让一个人如此恐慌。
漾突然怔住了，我感到她抓起我的手，放到嘴边，她用温暖的舌头舔她的手指和我沾上的血液。
我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我说漾，漾你不正常吗？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她还是不说话不抬头，我只能听到她慌乱的抽气和空气里风声的呼啸。
她靠住我的头，我们温热的脖子交缠到了一起，平时她讨厌这样的肢体接触，可是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怕打雷怕下雨的孩子，我说，乖，漾，没有事，马上就没有事了。
我觉得我的脖子一凉，咸咸的液体，有苦涩的味道。
她居然哭了。
她仅仅是在害怕吗？我抱着这个异于平常的她，她颤抖并且哭泣。
远远超过了害怕的程度。
我让我的温暖从身体里传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得要命。
她润湿的皮肤濡湿了我的皮肤，我甚至感到她贴在脖子旁边的动脉也是跳动得如此地厉害。
其实她的力气也很大呢，我任她这样摆布着，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普通人看到突然不适应的黑暗也许会惊吓但绝不至于像她这样厉害。
我跟就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她不动，我也不敢动，她微弱的啜泣声在竹里长久地飘荡，身体起伏着，我还想跟她说没事了，马上就会好的。可是我只是张了张嘴，第一个音节就消失在了我的喉咙里，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漾突然松开了抓我的手，她把他美丽的手插进了泥土里，我听到指甲断裂的声音，她仍然扶在我的耳边，她的声音极小，如同最轻最轻的春风，她问我“为什么”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我觉得自己全身耸了一下，我觉得镇颤，我说什么为什么，漾你说清楚一点。可是漾不理我，她径自说着，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质问。
她说，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
我不敢做声，我呆在那里任她叫着，声音微小的嘶声底里。
到底有多少落叶在那个晚上飘落呢？
我不知道。
漾在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时间过了很久，我仅仅能用这样一个并不美丽的修辞，我听到旁边传来的脚步声，细软的棉布鞋踏击在铺满树叶的土地上发出的声音，我怀疑是刚才的男子来找我们，心里像是舒了一口气一样，这样的漾实在让人难以承受，我觉得让别人看到我们这个美丽姿势还有可能产生不太健康的想法，我试图着站起来，奈何我的膝盖刚刚伸直就被漾拉了下来，原来她的力气那么大。
有明亮的火把，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过来，不只是一个，我暗暗计数到。
有谁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除了那个被我派过去找柴火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一点，现在过来的人明显是人高马大。
不会是山贼吧，我觉得自己很倒霉，这样的地方也可以遇到山贼的吗？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要掺牙。
所幸，来的不是山贼，村里的人看我们太晚没有回去于是来寻我们，当我看到那一群熟悉的面孔是颇有大眼对小眼的感觉，他们看我的表情是无比的怪异，我们的身边散着一堆男性衣物然后我旁边有一个弱女子在不停哭泣，这实在是一个不太妙的场景，特别是在漾手指上的血还滴到地上时的情况下，我望着他们怪异的目光而毛骨悚然。
漾的名声不会就毁在这里了吧。
其实当时我看他们的眼光同样也是惊讶的，天知道他们有多久不记得漾和我了，除了那些对漾别有用心的未婚的男子她几乎是被我们当作空气来看的，我们都没有亲人，以前我还曾经怀疑过漾是不是我的亲姐姐。不过后来发现不是，我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那是以前一个曾经承诺过要给漾一生一世的男人给她的，后来男人和男人的誓言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房子到是留了下来，那房子冬天很冷夏天很热，漾每次看那个房子的时候脸上会露出又嘲讽又忧伤的表情，她说着个世界上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叫我记得这一点，当然每次我都顺着她的话说，村里不欢迎漾也是因为她的性格有些倨傲，我惊异这次为什么回全村人出动找我们这对并不受欢迎的人。
我的答案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就清晰明了。
原因很简单，来的人是清。
为什么他来就不奇怪了呢？
因为他爱漾，
我用爱而不是喜欢就可以看出他对漾的痴心程度，他是可以容忍漾糟糕的眼睛长在头顶的个性，也是唯一没有对漾半途而废的人，每次漾对我说天下男人不可信的时候我就拿他来安慰自己，被他爱着应该是幸福的吧。
漾烧菜烧得糟糕，他却是一手好厨艺，漾喜欢辣的东西，他会说辣的东西胃不好要多喝一点粥，然后第二天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无端地出现在我们蜘蛛满地爬的厨房里，他打听漾喜欢的衣服，千方百计去城里弄，知道漾喜欢音乐会在每天晚上在窗外吹叶子给他听，再比如说等等等等。
有没有一句成语叫做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那么这句话大概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了，漾的心思永远是所有人之间最难测，她可以接受他的粥他的衣服他的礼物他的光怀和他的照顾，但是她不会对他怜故。
每次在看清清秀异常的容貌的时候我都会惋惜，多好的一个男人，可惜让漾糟蹋了。
但是磐石无转移，他问过漾是否蒲草纫如丝。
当时漾没有回答，他说，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吧，我可以继续等你，我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否单薄，等到有一天总会有尽头的。
所以现在他的表情可想而知。
他瞪大眼睛，原来他的眼睛是这么大的，今天我碰到令人惊讶的事情真的很多。
漾从我的肩膀上太起头来，我仍然看到她瞳仁深处的涟漪，她望着村人举得那群明亮的火把，嘴脚勾起讽刺的笑容，她站起来，从那群黑压压的人群里径直穿过，没有办法，这就是漾，谁都她不住，我几乎要怀疑刚才那个失常颤抖的漾仅仅是我的幻想，可是我的衣领仍然是湿的。
我看着漾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发现漾的蝴蝶骨是很尖锐的，我抚摩我麻木的手臂，还有我麻木的腿，几乎已经不能动弹了。
哎，看来指望漾把我扶回去是不太可能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村人明显对自己受到的冷遇不满意，嘟囔地回去。
我长得真是有够空气的，他们难道都没有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吗？
我苦笑，原来自己也不怎么受欢迎呀。
这个时候，清走到我面前，他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刺眼的光芒。
他问我：“含烟，你要不要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