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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京城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灰色喧闹的天空,此起彼伏的叫卖,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们所踩着地方又曾经埋过多少尸骨呢?
      这样华丽的外表下是否掩藏着一颗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无奈面孔?
      无论如何,生活仍然在继续,你死了我会哭,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以后呢?
      谁还会记得你?
      大街上又消失了几个人,多少杀戮也带不走这里病态的喧哗。
      路边茶摊,人声鼎沸,这里永远是高声谈笑,你来我往的好去处。
      这里的茶具并不够好,粗糙劣质的紫砂杯子,捏在手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江湖上又起风云,成为了茶余饭后的最佳调料。
      现在说话最大声的是一个粗汉子,身着深色布衣,连手指纠结着,指尖聚集着厚厚的老茧,看得出,是个练家子。
      他道,“你们可知名动一时的业定山庄的灭门惨事吗?满门皆戮,连门外的柱子上都溅满可血,那叫一个惨,满眼的红色,尸体堆得老高,眼睛睁得浑圆,怎么也闭不上,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一刀就把脖子给抹了,诺大一个名门世家一下子全没了,一条根都不曾留下,旗下的产业也全部充公。”
      “听说是商弦王下令诛杀,用的是特别训练的铁甲兵,着业定名门莫不是犯了谋反之罪?”
      旁边一秀气的白衣公子附和道。
      “哪里,”汉子的眼睛神秘地一眯,“中间的龌龊事可不少,官府以为能蒙得住,岂知大街小巷早就传变了。”
      众人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十分有兴致地向汉子望去,那汉子看了看四方,似是十分满意。接着说道,
      “传闻,那业定的庄主在灭门之前便离奇失踪,几月寻访各地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业二小姐同庄主的三弟也在早几天前一同失踪,这次业定虽然死伤惨重,真正要杀的主却是一个都没有抓住,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汉子的声调猛然提高,众人基本停下了手中事全然贯注地听起了下文,
      “其实这业定山庄的二小姐乃是不祥之女,出生是便有阴阳眼,一只鬼魅得发紫,另一只妖邪的银色,本与夕连夕公子定下婚约,哪知在成婚在即之日突然失踪,被寻回是寸履未穿,失了清白,遭男方悔婚,使全庄上下因此蒙羞,但依然为其亲人所接受,也算是有福,哪知才没过几天,这妖孽又同人私奔,离庄而去,不仅如此还犯下滔天大罪。”
      “到底是何错呢?”
      旁边一人不禁插嘴道。
      汉子眼睛一转,双手向后背去,双牙紧呲,仿佛在说秦侩等十恶不赦之人,
      “与她私奔的人,正是她的亲胞弟,年仅十三的亲弟弟。”
      众人抽气,像是说不出话来了。
      汉子低头,恨恨地说道,“听道着妖孽的消息,业庄主几乎呕血而亡,当即决定亲手捉拿两个不伦之徒,追至某一地点,见此二人,才要痛下杀手,又因骨肉血亲,心怀不忍,存了一念之仁,这妖孽还道其与起胞弟已在成婚前犯下苟且之事,此况更令业庄主五内俱焚,一剑向妖孽劈下,却没知为旁边的三弟所杀,这两人丧尽天良为掩其罪行将大哥的尸首分解埋藏在野外,让山鹰野兽啄食,真是......”
      说到此处汉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像是不忿又如是痛恨,真真是想要人把那妖孽五马分尸了。
      “两人为逃避追捕而逃至京城,扮作小厮混入商弦王府,此时那妖女又心生祸害,色诱商弦王爷,把他迷得那是七魂少了三魄,如水一样的珍品就望里头送,那知着妖女还跟弟弟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有一日叫那王爷撞见,哪一个正经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当下就要赐起死罪,这妖孽看求情无指望,竟一刀向王爷捅去,匆忙之中也未收拾好,却不料王爷福星高照,大难不死,下令通缉全国,还却一时叫那怒气冲昏头脑把业家灭掉了,冤孽,真是冤孽,好好的名门望族,竟毁在一个女子手上。”
      众人以开始有人同汉子一块愤世嫉俗起来了,有磨牙的声音。
      “商弦王得知真相后全力缉捕业零,哪知道两人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痕迹.....”
      汉子的声音拖长,掉胃口呢
      “直到前几日,这害人的妖女在京城露了面,王爷一听说,当下拍了桌子亲自寻人,见到那妖女,只见她两眼放出不同寻常的鬼魅之光,煞是诱惑人心,姿态更是妖媚之极,众人全然失措,直直盯住那光全身像是被点列穴一般,听说,那一时候京城都给浓浓的妖气给罩住了,人人胆寒,王爷手持宝剑,碰着那妖女的脖子,也被这妖女魅惑,突然这妖女眼神一转,变得凌厉无比,一把匕首寒光闪闪地露出,朝着王爷的心房刺去,旁人愣是吓呆了,只见那匕首刺进胸膛从后面穿出,要多可怕有多可怕,阴森森的滴着血,王爷也是恨恨地不能说话,这是妖女回眸一笑,双眼又发出诡异的光,亮得众人睁不开眼,到清醒时,王爷已断气身亡,妖女也已经不知所终,这不是,大街小巷满地地翻着找妖女呢。“
      汉子的故事已把全部人的心都抢了过去,好久都没人做声。
      这时,离汉子不远的一张桌子突然粉碎,发出巨大的响声。
      正午的阳光一下恍惚了所有人眼睛。
      黑色眩目的身影。
      只闻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无声而放肆地散开。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征兆。
      汉子的眼睛仍然神采飞扬,他喉头中还有最后一个字没有吐出,
      他倒在了地上,他的腹腔涌出了潺潺的血液,
      他的深色布衣撕裂了一小口,妖艳的血液就从那里一直延伸出去,
      他在呻吟,双手死死扣在了一起,指甲刺破老茧进入了血肉,
      如果你仔细朝他的伤口看去,你能够看到阴阴的白骨和伤口的那一边为血所染红的黄沙,
      谁都没有看清动手之人,
      上一刻汉子仍然在义愤填膺地说着故事,阳光一晃,他微倒在了地上,
      那黑色的影子莫不是......
      有人大叫,
      更多的人是逃逸,尘土飞扬,一片衣衫飞舞,
      妖魔来了,他们是这么说的。
      是啊,妖魔。
      汉子仍然在呻吟,他仍然活着,破腹的伤口没有让他死去,只给他带来了铺天盖地的疼痛,
      他的五官都蜷缩起来了,
      他粗健有力的手指青筋暴露,
      他垂死挣扎,却只能让血液加快流出,
      旁边的小二早已吓得说不出话,
      瑟瑟发抖,
      汉子反复地滚动,他伸出他满是鲜血的手指,拼命地挥舞,
      他要活,
      他不要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如此强烈地纠缠着他
      他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抓住所有救命的稻草,
      朦胧中他抓住了什么柔软的丝织品,
      他睁眼,
      尽管那眼已被疼痛折磨地血红,
      他的五官抽蓄
      他看着她,粗衣的女子,
      他说,
      救--救--我--
      一字一句,
      字字泣血,
      用尽他的所有生命,
      他说,
      救--救--我--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
      似是无限惊异,
      他的手终于不再动摇,放开了
      他的五官仍然痛苦,只是永远定格了,
      他的喉咙被一把闪亮的匕首刺破,
      血洞,
      他的生命停止了,永远,
      他倒在了地上,不动,也永远不可能动了。
      我叹息,抽出匕首,沾满了他的血,插在他喉咙间的匕首。
      你错在说错了话,就毁了你的声带吧。
      不错,我就是那个粗衣女子,汉子口里的妖孽,
      妖孽,我冷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可获此殊荣。
      我望向旁边的黑衣少年,
      过肩的长发随风而舞,
      深远忧伤的黑色瞳仁,
      绯色的朱唇,
      随意的衣褶垂在过手的长袖上,
      比女子还要美丽的面容,
      在满地鲜红的土壤上别是一番风韵,
      我笑,业走,你下手太重了。
      他的声音悠悠传过来,姐姐,他们这么说你不生气吗?他本该多受些苦的。
      生气?当然,所以我无法救这汉子,所以我杀了他,但是那又如何?杀得了一人,杀不了天下人,看着他在土地上呻吟流血而置之不理吗?我的心终究是不够硬呢。
      我低头,把汉子抓过的衣襟撕下,唯一的一套衣服,又弄脏了。
      我幽幽地说:看着别人痛苦也挽回不了什么,难道我们能大张旗鼓地为自己反驳吗?
      他问,姐姐你后悔了吗?
      我摇头,人总是要做出很多选择的,我和寒单的关系也确实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只能按着所规定路线进行,我是别无选择。
      业走脸色苍白,现在他越来越像汇轻,不是容貌,那种气质,仿佛会随时消失在阳光下面,如同只能在黑夜下出现冥灵。
      他的手仍然温暖。
      在黑夜里我们仍然会抱在一起,他的温度和我的,一点一点融合。
      他是我的依靠,我是他的支柱。
      还是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但是真的有什么,在悄悄变化,一触即发。
      我不敢问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寒单的药我是知道的,能用来要挟业走绝不是一般的毒药。
      我不敢去观察他的身体是不是越来越瘦。
      我不敢去看他的脸是不是越来越白。
      我不敢去听他的心跳是不是越来越无力。
      我朝他微笑,我道,清者自清,旁人多舌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话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他苦道:我们都不是圣人,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姐姐,这些人这么说你心里肯定还是难过的。
      我走过去,刮他的鼻子,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少年,开始灵敏了,我仍然是微笑,我说:在不在乎重要吗?总归是这么选了,难道退货重来吗?
      秀气的鼻字上多了一道红印,用手指抚上去,皱眉,却也不禁扬起一丝笑,道:是啊,到了这一步退货都不行了,我们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我把眼睛一扬,说道,这种商品肯定是劣质产品,既然是劣质,我就把你这个劣质物品退了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扔了。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不疼,但是怎么也放不掉,用手把我的扬起来,一脸哀怨地看着我,好象被负心郎辜负的良家女子一般,配上他的脸更是让人怜之惜之,双目相对,看得我一脸辛酸。
      我无奈道,是,是,不丢,不丢,一辈子都不丢,行不行?
      他道,姐姐你可要说到做到,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啊。
      我一拳就朝他挥过去,揪着他的衣领说:什么叫始乱终弃,真不会措辞。
      他到是不动,狠狠接了我一拳,顿时皮肤又红了一块,他说,你看,你老是打我,这么暴力,以后也只有我会要了,再说我的身上都已经盖上你的这么多印章了,纯属你的私有物品,你不能对不起我。
      说完他就又被我赏了一拳,多漂亮的人,说话怎么这么不清不楚。
      他摸了摸红的印子,笑道,姐姐,你又用实际行动向我强调了一次我的归属人,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变节的,再说,如果你再打,我被毁容了,到时候你又对我多了一条责任,所以请你尽情地打吧。
      我扬手,对着他,就是下不了手,小子,算你狠。
      他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摸样,真是......
      我挥挥手我说走了,走了,再待着官兵就来了。
      我回头,只见远处开始混乱,
      糟了,官兵已经过来了。
      我朝业走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
      旁边就是一条暗巷,不知会通向哪里,
      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的我是逃犯,
      不断逃跑不能休息,
      官兵脚底皮靴参差不齐的声音渐渐逼近,
      我的脚步不断加快,
      绝对,不可以,被抓到。
      业走,我今后的生活都要这样吗?
      不能安心,快乐稀少,
      惶恐,
      遭人非议,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所以,你一定要握紧我的手,
      否则我会坚持不下去,
      一定呀。
      我跑着,
      然而到了尽头,我停住,
      一个身影,就在那里,等着我
      仿佛是等待猎物的猎人,
      等在那里,
      昏暗的阳光印着他的脸,
      我看了看业走,
      我们会怎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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