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秦》影枝

8、阿亮翻墙 街上人影稀

　　街上人影稀疏，路灯铺下一地光，昏黄静谧。

　　“我最近有在好好写字，会写不少了。”“那些书我也在看，就是搞不大懂。”“今天不是我成心要上台的，他们绑了我。”她不停地说，但没有回应。
　　“许越你等等我!”
　　许越停下脚步。孟云想也停住，她快步走到许越身前，抬头盯着他，许越侧开脸不看她。
　　孟云想睁大了眼，然后脱掉了外套。“其实我挺喜欢这裙子的，很好看，我穿起来也很好看。”许越看她，叹了口气。
　　孟云想提起裙摆，在昏黄的灯光下转了一圈，认真地说——
　　“许越，其实我不喜欢写字，我写的字很丑，我自己越看越不想写。我不喜欢看书，放在那我都心烦。旁人给我的规矩我都不喜欢，我不喜欢和你还论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我会抽烟也喝一点酒，我自己乱七八糟，刚才台上的舞女我觉得美的不得了。我把我的不好都藏起来，去喜欢你，但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不可能装一辈子。有朝一日你要是真喜欢上了我，那也不是我。”
　　孟云想一字一句的说，她眼里像是涌动着月亮。她散下头发，脸上的妆也花了不少，她把高跟鞋甩到一边，向后退了几步。
　　“你看，你现在喜欢上的才是孟云想。”她站在路灯下，一尘不染，一身风月。
　　许越被她绽开的裙摆晃了眼，他只抬头看看月亮。
　　“走吧，回家。”他弯腰拾起外套，和那双鞋。他看向孟云想，孟云想娇蛮的摇摇头。“我不穿了。”
　　“不穿就不穿吧。”他在后面慢慢跟着，孟云想走在他前面。
　　她轻盈的舞着，脚步踏在地上残破的旧报纸上。她是许越世界里的一场洋洋洒洒的春雨。
　　孟云想领着许越到了墙头下，却看到那蹲着个人。
　　“阿亮吗？”阿亮嘴里衔着跟狗尾巴草，在墙根底下蹲着，一听见孟云想喊他，立马站起身。
　　“哎哟哟!”却没想到蹲久了腿麻，刚一起来就要栽个大跟头。“你还笑!你看看这都啥时辰了!我等你等到现在!怕你回不去!”阿亮气冲冲的吼着。
　　“哎呀，我这不是出了事么。”孟云想笑着拍了拍阿亮的肩头，柔柔的说。“这是我心上人。走吧，我们进去。”
　　阿亮听了前半句还没来得及惊愕就被孟云想扯着往前走。“你心上人!？长什么样啊？我认不认识？对了你这穿得什么东西这么厚？你刚刚说出什么意外？”阿亮不停叨叨，还不住的回头打量许越，许越报以微笑。
　　“我告诉你，呐，你踩着我背，然后我站起来送你上去。”阿亮说着蹲下身子。孟云想刚抬脚，胳膊就被拉住。许越把那件风衣披到她身上，把扣子扣上。
　　“下次别穿这么少，天冷了。”孟云想从未听过他这样轻柔的声音，像在念一首情诗。“这双鞋你不方便拿，我替你收着，屋顶不平瓦片凉，你穿我的吧。”他把他的鞋脱了。孟云想一看，笑出了声:“哪有人打领带穿布鞋的啊。”她捂着嘴咯咯的笑，笑完了眼睛笑弯了腰，笑弯了月亮。许越看着她也轻笑出声，“不好看么？”孟云想直点头:“好看好看!那你穿我的高跟回去。”她是在戏弄许越。
　　阿亮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别在那闹了!我这还有急事呢!我等着睡大觉!”
　　许越就站在那，抬了抬头，对着她笑。孟云想踩上阿亮的背，手攀上墙壁，还没等阿亮直起身子，她却猛的跳下去。
　　她紧紧的抱住了许越，头埋在他胸膛。“下次遇上，你要告诉我你的心意，我不要永远只是我喜欢你。”然后再踩上阿亮的背，阿亮干净利落的站起身，送她上了屋顶。她上去之后没有再回头看他。
　　她来时踩着夕阳，回时奔向月亮。
　　阿亮站在墙根下扶着腰，喘着气。“看把我腰踩的，小泼妇!”然后扭头看向许越:“她这样你也喜欢？”
　　“嗯。”然后拎着高跟鞋，光着脚，走向昏黄的街道，走出深邃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