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缘浅》梦生月夕

17、谁欠谁

　　看着昔日的朋友朝自己走来，晨曦心中一痛，正要开口，便听对方道，“你还是来了。”
　　晨曦笑笑，“我不该来吗？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晓倩叹息一声，“解释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所谓解释，不过是让自己心里舒服罢了。”
　　晨曦努力压制着自己胸口的起伏，“所以，就这么理所当然？”
　　郭晓倩一把拉住晨曦的手，“晨曦，看在我们朋友的份上，就不要计较了好吗，钱我一分未动的转给你了。顾昔源那么爱你，你跟着他不会吃亏，就不要和我在抢了新世纪的工作了，可以吗？”
　　“什么？”晨曦感觉有些无语，“郭晓倩，这和他爱不爱我没有关系！难道在你眼里，这件事情就仅仅是钱和工作的问题？”
　　晓倩从未见过这样的晨曦，在她眼里，要不是洛晨曦长得太过出众，扔在人群中就是一个小透明，似乎从来不会拒绝人，也从来不会发脾气。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如今竟然对自己怒目而视。
　　郭晓倩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不然呢，不就是用了你的设计吗。你大半夜跑到我们公司，就是想要告状吗？那样对你有什么好？我现在已经和他们签了约，即使你去告发我，就算我被炒掉了，声名狼藉，你以为他们还能聘你吗？聘用一个为了得到一个职位，而出卖朋友的人吗？”
　　晨曦没预想到晓倩会突然说这些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还是那个在公司里处处维护自己的郭总吗？“晓倩，我当你当成朋友，我才会想来问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了一个职位而出卖朋友的，不应该是你吗？”
　　晓倩一听晨曦如此质问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的不满和怒火终于爆发出来，“是，我是偷了你的设计，可我已经把钱已经打给你了，你还要怎样？难道你也想来新世纪上班吗？对，是啊，在这里天天就能见到智晗了，可你已经有了顾昔源了，为什么还不知足！况且洛晨曦，你和我要解释，你不觉得你也欠我一个解释？”
　　“我跟顾昔源认识快十年了，从大一到研究生，我一路追着他跑，他可曾看见过？而你呢，来了公司短短半年，就把顾昔源迷得神魂颠倒。我就看不出来了，你的设计哪里比我的好，你除了那张脸和装可怜，你还会什么？”
　　看着面前已经声色俱厉的晓倩，晨曦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缘由。自己和她认识也算不短，可没想到她心里早已积攒了这么多不满。其实她早该发现，最近的郭晓倩总是有些心不在焉，想想时间，差不多就是从顾昔源开始接送自己那时候开始。
　　“我没有用我的色相勾引谁，你也从未和我说过你那么在乎他。原来这半年，你真的是没有拿我当朋友。”
　　“哼，谁会找一个处处占自己便宜，抢进自己风头的朋友？要不是当初他们说在面试时顾昔源对你另眼相看，我会和你走的那么近吗？”
　　看着晨曦一脸的难以置信，郭晓倩不禁想起与顾昔源的过往种种，心中越发恨了起来，”又要在这里装，你要哭去顾昔源哪里哭去，他看得见！”
　　郭晓倩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愣在当地的洛晨曦。想当初，她也是一个多么高傲的人呢！可是自从在学校遇到了顾昔源，一切似乎都变了味。像是从高台跌入尘埃，卑微的不停的改变着自己，迎合着他。到头来，他也没曾多看自己一眼。自己如今更是沦落成了剽窃的贼！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不能输得太过难看！
　　看着晓倩离去的背影，晨曦一时间心中只觉得苦涩。她本来就没想靠着这份设计稿和‘新世纪’扯上关系，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现实终究是现实，容易做梦的自己很可能把现实和梦境混为一谈。她只想平平淡淡生活，之所以想完成这个设计稿，是因为她想完成自己的一个梦，只是作为“香妃”最普通的一个梦而已。
　　晨曦看着贴在新世界随处可见的智晗巡演的海报，聚光灯下，如王子般的男人身穿礼服谢幕，身周却全是这个男人的幻影。有刚出道时，第一张专辑中流露的青涩活力模样，也有电影中每天游弋在生死边缘时的挣扎，还有在演唱会上光芒万丈的唱跳，有参加走秀时的光鲜亮丽与贵气，有综艺节目时的高光时刻……
　　数不清的幻影围绕着他，他似乎是可爱的，但有时候又是冷酷的，他是充满青春活力，但同时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不属于他年纪的哀伤，他低调不与世争，但每次出场却必霸榜多日。
　　他可以将自己演绎成角色，可以把歌曲中的爱恨情仇唱成如自己亲经，他也可以是帅气的舞蹈者，也可以任何一个粉丝心中的天菜。
　　然而，这只是舞台上的智晗，聚光灯之下，谢幕之后，褪去光环的他又是怎么样的？是喜是悲，粉丝无从得知，她也无从知晓。
　　自己当初设计出这种的构想，不过是因为晨曦作为一个“香妃”，她想要去了解和探究智晗在日常生活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动了私心，可智晗为什么选择了这幅海报，难道他竟然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晨曦不禁摇头，真是有够傻得，哪有看不清自己的人。
　　晨曦胡思乱想的功夫，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这时新世纪party刚刚结束，一群人醉的一塌糊涂却还要坚持去K歌。
　　郭晓倩扶着醉酒的赵勇从公司出来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酒醒了大半。只见晨曦坐在公司前的长椅上，低头抱膝不知道在干什么。
　　郭晓倩朝左右看去，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便张罗大家离开。可是高静雅都走了，冯承祎和崔智晗却还没下来。无奈郭晓倩留在了最后，这俩人不走，自己是万万不敢先走的。
　　“晓倩，我们也走吧，冯董他们自己会去的。”赵勇喝了不少，拉着晓倩就要上车。
　　“勇哥，你先等我会，我接着过来。”撇下已经上车的赵勇，晓倩又向那个身影跑去。
　　“洛晨曦！”晨曦坐在凌晨的寒风中坐了一个小时，身体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正在闭目养神让自己等等，却突然听到了郭晓倩的声音。
　　晨曦抬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却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挡住了那快要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郭晓倩的手腕被来人攥得生疼，却一脸震惊的看着挡在面前的人。看着顾昔源眼眸中的怒火像利剑般射向自己，郭晓倩心下一痛，却强行甩开顾昔源的胳膊，冷冷的看向他身后的晨曦。
　　“这么快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狐狸尾巴终于舍得露出来了？怎么，要给你女朋友出气吗？”
　　晨曦闻言话都懒得再说，抬头顾昔源高大的背影，“不是说好的不要你来嘛，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晨曦来之前俩人就已经说好，顾昔源不参与这件事情。虽然顾昔源的那句话对她触动很大，可她终究是有底线的。顾昔源是霸道，可晨曦不同意他也不能强求。顾昔源最终妥协，只是把晨曦送到新世纪楼下，让晨曦事情办完了要打电话告诉他。可他等了许久，却终究还是来了，也就正好遇上这么一幕。
　　顾昔源侧脸，“等不来电话，不放心你自然就来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其余两人心中一震。晨曦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郭晓倩却恨恨道。
　　“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恶心。”
　　顾昔源猛然扭头，盯着郭晓倩冷然说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郭晓倩的身形似是有些晃荡，却还是强忍着不适稳住了身形。
　　“我不可理喻？顾昔源，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你怎么没说我不可理喻？我为了你背井离乡来到海市，你怎么没说我不可理喻！你现在为了这么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说我不可理喻！我是为了谁变成这幅模样？”
　　“郭晓倩，你没有资格评论我的情感生活！我和她的事情，你知道几分几毫，就敢在这里评头论足！”顾昔源沉声道，“况且，你说你喜欢我，那对不起了，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你来海市，也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非赖到我身上，无所谓，我不在乎，但你休想要伤害她！”
　　郭晓倩咬着唇，一脸绝然，连说几个“好好好”，“和你没关系，都是我自作多情，那你们现在是要怎么样，嗯？洛晨曦，真是要破罐子破摔啊，你就非要把我整惨了才开心是吧？行啊，冯董还有你那偶像就快要下来了，走，过去把我丑陋的面目揭穿！”
　　郭晓倩这边歇斯底里的就要越过顾昔源去拉扯着晨曦，晨曦却有些不能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快要疯了的女人。
　　“郭晓倩，我在这里等你，并不是我要拆穿你剽窃我设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在乎你偷，我只是想和你要个解释，哪怕是个借口也好，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
　　“以前是我对你根本不够了解，看来你对我也是。本来是想把这个东西给你，还愚蠢的担心你没有底稿不好交差。”
　　晨曦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可现在我想扔在你脸上，不过这上面画的是智晗，我却不能玷污他。”
　　晨曦将手中的U盘递给郭晓倩，她现在碰都不想碰这个女人。
　　“我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给你，省得你以后圆不了谎的时候再找我。行了，你可以走了，不用担心我向你的上司告密，我不会做出卖那种勾当。”
　　直到晨曦说完，晓倩才反应过来，真的吗？自己现在可以解脱了吗？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郭晓倩闻言，装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卸下了负担，只见她从容之中带着一丝悲凉的笑，“洛晨曦，你也许觉得，我欠你很多，但是和我受的伤比起来，我真的一点都不欠你。”
　　郭晓倩说完扭头朝顾昔源看去，“顾昔源，从此以后，你在我这里就只是三个字了。”
　　郭晓倩说完便转身离开，晨曦看着夜色之中那抹身穿礼服的身影，再也无法和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倩影重叠。
　　郭晓倩上车前，粗鲁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开门便对司机道，“你最好忘了你今天看见的事儿。”
　　赵勇已经睡着了，听到司机规规矩矩的说了声“好”后，郭晓倩看了一眼还在广场上的洛晨曦和顾昔源，冲着司机说道，“走吧。”
　　郭晓倩这最后一辆车走后没多久，又有一辆黑色商务驶出新世界地下车库，这时候的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车上的冯承祎有些微醺，但还算清醒，毕竟公司庆功会他不会喝太多。正要和坐在后座的智晗聊天，不料余光却撇到两个身影，隔得有些远，加上灯光有些暗淡，看不真切。
　　冯承祎呵呵一笑，“有时候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多人喜欢，都这个时间了，还有粉丝在欣赏你的海报。”
　　崔智晗听到后向外看去，“难道哥这个已经有了未婚妻的还想招其他人喜欢吗？不怕静雅姐知道后吃醋吗？”
　　冯承祎面对智晗的调侃，不由笑笑，可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窗外那个身影上。那个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