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缘浅》梦生月夕

13、契机

　　赵勇整整一周带着整个策划部在加班，为了崔智晗的世界巡演，公司必须提前设计出宣传方案，包括参加各种综艺节目、新闻发布会等等。
　　更要命的是，冯承祎在公司例会上突然提出的什么偶像养出道录，智晗虽然大致说了节目发展的方向，但这一构想毕竟开创了国内选秀的新纪元，是史无前例的，这让他如何下手？更何况策划和初步工作都要在下个月前赶出来，两头的工作让作为部长的赵勇这一阵子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把赵勇吓了一跳，一看是陌生来电，“喂，你好，哪位？”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声，“您好，赵部长，我是前几天您在咖啡屋遇到的服务生。您交给我的设计我已经做好了，怎样交给您呢？”
　　赵勇刚才还在担忧设计稿的情况，因为设计公司传来的修订版又被智晗拒了，但因他当时手头忙着其他事情暂时无暇顾及，没想到马上就接到了那个服务生的电话，真是犹如天助。
　　“已经做好了吗？实在是太感谢了！不过能不能再次麻烦一下，因为我们部门现在都忙着为另一档节目做准备，实在是抽不出人来，您能不能将设计稿送过来呢？我会加钱的。”
　　电话那边一停顿，“啊，好吧，那我到了再给您电话。”
　　挂掉电话的晨曦太过于激动，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智晗的公司了，虽然不一定能碰得到，但是也很幸福了。
　　关上房门，晨曦正要离开电话却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的座机号码。
　　晨曦刚接到还未说话，就听到一个着急的声音说，“小洛啊，我是刘奶奶，能麻烦你帮我送点东西过来吗？我现在在第二医院。”
　　晨曦“啊”了一声，“刘奶奶，你怎么去医院了？”
　　“没事，今早上出摊的时候摔了一跤，不要紧。”
　　晨曦回想着，今天早上好像隐约听到了楼下有救护车响，“刘奶奶，我马上过去。”
　　“小洛，你不用急，我不是太严重。可是你叔叔阿姨都在外地，得晚上才能赶过来，得麻烦你了。”
　　晨曦立刻答道，“刘奶奶我是真把你当亲奶奶的，您别说了，我马上就过去，您等我会。”
　　挂掉电话，晨曦看着手上的U盘，沉思片刻后播出一串号码。“喂，郭总啊，您现在有事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郭晓倩拿着晨曦给的u盘，站在”新世纪”楼下，仰头望去，心中顿生一种渺茫感。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只是这世间万物，永远都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思索之间，从大厦里面跑出一个身穿正装的美女，对着郭晓倩道，“您是洛小姐吧，我们部长让我下来接您，这边请。”
　　郭晓倩跟在小姑娘身后，正要解释自己的身份，那个小姑娘嘴快地说道，“您不知道，我们部长一直把您挂在嘴边，说您多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海报的问题。开会时候和我们冯总说了好多次，弄得我们冯总都想把您从贵公司挖过来了。”
　　郭晓倩听到这话内心不由一震，意识莫名变得混沌起来，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走过多少路，等她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站到了策划部长办公室门前。
　　小姑娘轻轻敲门，“部长，洛小姐到了。”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请她进来。”
　　洛晨曦拎着几包东西，打车匆忙赶到了刘奶奶在的医院，问了服务台找到刘奶奶的病房。
　　只见老人躺在病床上，看到晨曦后急着起身，“小洛来了，真是麻烦你了。”
　　“奶奶，您真的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周末又没事，您伤的不严重吗？”
　　“没什么要紧的伤，拍片看了没有骨折，老了不中用，走路用不上劲，医生说在医院静养几天看看了。小洛啊，你快去忙吧，帮我把东西带过来就行了。”
　　“不用刘奶奶，您这边也没有个人照顾，正好我也不忙，等到叔叔阿姨过来了，我再走也不迟。”
　　刘奶奶还要再说话，晨曦的电话却响了。
　　晨曦向刘奶奶示意下接了起来。“喂，郭总……给了？嗯，今晚会议决定是否采用？好，谢谢啦，麻烦您了，明天上班见。”
　　晨曦挂断电话后，刘奶奶急忙说道，“小洛，你看你这么忙，快去吧，不用在这里照顾我。”
　　“不是刘奶奶，是我拜托了朋友一件事，现在已经忙完了。”晨曦一看表，“刘奶奶，现在都六点了，您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饭。有什么事情您先等着我，一个人别乱动，要不然就叫医生。”
　　刘奶奶终是没犟过晨曦，晨曦知道医院的饭菜难吃，所以走到附近一家快餐店买回一分炖排骨汤。
　　晨曦拿着饭，刚走到刘奶奶门口就听到病房里传出的动静，晨曦往里看去，发现刘奶奶病房里有一男一女，不禁想到应该是刘奶奶的家人到了。
　　只听到女人说道，“妈，我说带你去我哪里住吧，你非不去。你说我们又不是没钱，你非得要卖什么水果。这么大年纪，现在摔着了吧。老人摔一跤可是要命的，幸亏没有伤到骨头。”
　　“是啊妈，你这次就把家里的房子卖掉，和我们去那边住着，这么大几年纪，那个水果摊就不要了。”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才不和你去呢，又不是没去过，我可在别墅里呆不来。左右邻居都没有个说话的，一个人呆着多闷得慌。再说，去了免不了和那女人碰面，看见她我就想起我那苦命的孙子，我才不去！”刘奶奶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妈，看您说的，小惠她总是让我把您给接过去，你还在这边记着几百年前的事儿，这事就没法翻篇啦是吗？”言语之中男人不觉带了一丝不耐。
　　“她让你把我接过去，感情你现在连接我过去都做不了主啊？”老太太一生气，对着男人道。
　　“妈，你就非得和自己儿媳妇过不去吗？还是您时常教导我们家和万事兴呢！”男人眉头一皱。
　　“我可没说她是我儿媳妇！”老人也不退让的道。“再说我说的那句话可是对你和阿溯他妈妈说的，可不是对那个女人。”
　　男人一声叹息，“妈，您说咱这好不容易见一面，您非得我说这些不痛快的事儿。”
　　“好不容易见一面，是因为你忙，这不痛快的事儿，也是你自己找的。”老人的语气突然低下来，像是想到过去的事情已无力改变。
　　“好了，妈，我哥他都50好几了，你就别给他操心了，现在你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妇人向男人一挤眼，男人便给老人倒了一杯水，把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
　　“妈，您要不去我哥那里，去我那。”妇人给老人擦拭着脸颊。
　　“我哪里也不去啊，你都是嫁出去的女人了，哪能还去闺女家住。再说，你爸还在这里，我怎么能远走呢。”
　　一阵沉默，直到那男子声音再次响起，“妈，那你可以在这里住着，但是那个水果摊你是不能再要了。我会接着把它卖出去，这件事您的听我的。”
　　刘奶奶知道这次孩子们来了肯定又得和她讨论这些问题，自己也得做出些妥协，况且年岁大了，干起活来确实也有些力不从心，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晨曦在门外，听到事情好像已经告一段落，便敲门进去了。
　　“刘奶奶，我给你买了排骨汤，快趁热吃吧。”
　　刘奶奶看到晨曦辛辛苦苦地给自己买饭回来，脸上又浮上笑容，连忙拉着晨曦向自己的儿女介绍道，“来，小洛，到奶奶身边来。”
　　晨曦和俩人点过头，坐在奶奶身边。“莫琪莫瑜，这是我的小房客，小洛。这孩子特别懂事，平常有空就在我的水果摊帮忙，你们回不来我第一时间就找的小洛，这孩子把我东西都带过来了。小洛，这是我的儿子女儿。”
　　小洛向站着的俩人点头叫道，“叔叔阿姨好。”
　　那俩人都是利索干净的打扮，尤其是刘奶奶的儿子，成熟稳重中透着一丝压迫感，见到晨曦朝他看来，才松了松气势朝她点点头。
　　而女人则是一副端庄华丽的打扮，像刘奶奶一样笑呵呵的拉起了晨曦的手，“谢谢小洛，真是麻烦你了。”
　　“阿姨不客气，这是应该的，刘奶奶平常也总是帮我。”
　　“行啦，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莫琪，你去医院帮我租个护工之类的，小洛还有工作，不能一直在这边呆着。她也还没吃饭，你们一起去带着她去吃个饭。”
　　挺拔的男子一点头道，“嗯，那小瑜你带着她先去饭店，我先给妈找个护工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我回去吃就行。”晨曦急忙止住众人。
　　男人转身道，“小洛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妈总是和我们提起你，这么晚了，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既然叫我们一声叔叔阿姨，那就是一家人，别客气。”
　　“对啊，小洛，你不用和他们客气，都是刘奶奶的孩子。”刘奶奶见晨曦要走，拉着晨曦的手说道。“这么晚了，奶奶让你一个人走也不放心，等你和叔叔阿姨吃完饭，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晨曦不好拒绝，只能顺其自然。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昔源的电话，“喂组长，今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刘奶奶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呢。”
　　“严重吗？哪个医院？”
　　听着顾昔源语气中流露的一丝焦急，晨曦心想好歹刘奶奶待他不错，顾昔源的反应竟没预料中的冷血，不过他这是要过来吗？
　　晨曦扭头看着身边的莫琪莫瑜，“第二医院，不过现在叔叔阿姨都在呢，你就放心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便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扣了。晨曦感到一阵莫名，他是来还是不来？算了，他那种性格的人，尽量还是少让陌生人见他。
　　“是小顾啊？”
　　晨曦挂了电话后刘奶奶问道，晨曦点点头。
　　“叫着小顾一起吃个饭吧，这孩子我看着喜欢。”刘奶奶笑的一脸慈祥，好像住在医院里也不妨碍她老人家继续嗑cp。
　　晨曦急忙解释顾昔源也正好有事，刘奶奶见状只能让两个孩子和晨曦一起去吃饭了。
　　晚上吃完饭，莫琪莫瑜俩人开车把送晨曦送回了出租屋，之后两人走到了老人的水果摊收拾起来，“哥，你找到他的下落了吗？”
　　“我才不会找他，他那点心思，我顺着他就是了。”男人听到妹妹这么问道，本来就愁云遍布的脸上更加阴郁。
　　“你说说你们父子，还真是一样的倔啊。他一个孩子，你也放心。这孩子也是，没回阳市，也不在北市，那能去哪里呢？这都几年了，不能一点音讯都没有啊。”女人叹息一声。
　　“孩子什么，都而立之年的人了，自己能照顾得了自己，在外面吃点苦，对他自己也有帮助，不过这事你可不能告诉咱妈。”莫琪看向莫瑜。
　　“我傻吗？哥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俩人将剩下大的水果打包放在车里，关上了水果摊的门。
　　莫瑜抬头看了看，“哎，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水果店也算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了，爸妈可是全靠它把咱两养大的。”
　　莫琪眼神也不觉带了一点哀伤，“是啊，小时候我最爱来妈妈的水果铺，它就像是百宝箱一样，总能变出各式各样的水果。”
　　“哎，长大了，也失去了。”
　　“这就是成长，不断的失去，不断的忘记，再重新开始……”
　　“咱两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感怀上了。”
　　两个人渐行渐远，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