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方才的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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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外婆家里烧了稀饭，她还特意烙了青椒鸡蛋饼，菜椒剥了籽洗的干净之后切成长条，配了四个鸡蛋和两百克面粉，打散了活在一起以后，少洒了点葱花和盐搅成面糊，然后细心地倒进锅里等待一边变金黄再翻面。
林外婆知道林霁寒这两天在林方才家里被照顾的特别周到，便特意多做了一锅送给顾俪他们家。
等外婆端着一盘饼送给顾俪的时候，她还挺不好意思。
“哎呦，大娘，这真是太客气了。”顾俪正在堂前煮米粥，烟雾缭绕间就看到林外婆端着东西进来，她连忙用围裙擦擦手。
“你千万留着吃，那我家那小子在你家吃了不少好的，我给你这些更是应该的。”
顾俪听了只好收下，嘴上没少道谢。
顾俪和林外婆之间，更像是亲戚，不像是对邻居。
外婆看顾俪接下东西，便没多停留，她进了林方才家里把林霁寒接回家吃饭。
接下来祖孙二人又是愉快的用餐时间。
而说这顾俪和林外婆之间的联系，还得说顾俪当初生林方才那时候说起。
顾俪家里没亲妈，亲妈在她没结婚前就得病去世了，嫁给林学峰之前是媒人介绍的，林学峰家里兄弟两个，母亲也是早亡，兄弟二人各自成家之后便分开了住。
林学峰是大哥，还有个弟弟叫林建峰，也就是林方才的二叔，两兄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取了老婆之后便各自打拼生活。
说到外婆和顾俪的交情，那就是顾俪生孩子和坐月子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顾俪因为自己没有亲妈也没有婆婆，当意外怀孕的时候就发愁该怎么办，直到肚子越来越大了，她有一天闲来无事就和林外婆聊天说：“唉，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命苦，又没娘又没婆，这生了孩子我到时候该怎么办呦。”
外婆自己是个女人，又有个女儿，听到顾俪这么说，心里是十分心疼她。
便问她：“你尽管生，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来伺候你坐月子，你看可行？”
顾俪当时听了很感动，但并不敢相信，因为那时候，林文美也怀着孕，正在娘家呆着养胎，她觉得哪有妈妈放着自己女儿不管，来伺候一个邻居坐月子的。
她嘴上没说什么，但眼里满是羡慕，还有些委屈。
林外婆心思细腻，知道她有顾虑便宽慰她：“我也生过孩子，养过孩子，你自从和大林来到这里安家后就没少照顾我们，现在你没依没靠的，我还不帮忙，你还想指望谁啊？小俪，你和我闺女差不多大吧？”
顾俪听了林外婆的话更加委屈起来，是啊，自己没依没靠，现在怀孕期间多愁善感，爱胡思乱想，难免觉得自己命苦心累，可被林外婆这些话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
林外婆拉着她的手说：“咱们做邻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文美也是你嫁过来两年后才嫁人的，当初你们就走的近，所以文美绝对不会反对的，你尽管安心生孩子，到时候我想办法给你坐月子。”
顾俪抹着眼泪低着头，内心是思绪万千，她心里的苦竟然都被这个大娘看清了，大娘真的是个好人，如果自己的妈妈在世，定和大娘一般好。
两个人之后再没说过这个事，直到顾俪快临产，林外婆主动来找了她：“丫头啊，这医生说没说你大概什么时候生啊？”
“大娘，我这估计一个星期之内吧。”
“那行，那我替你准备准备东西，你们啊，还年轻，不知道生孩子该准备什么。”
“哎呦大娘，谢谢你，不麻烦你了。”
“怎么啦，不是说好到时候陪你坐月子吗？现在嫌弃大娘了？”
“不是不是，就是太麻烦您了我们不好意思。”一边的林学峰搓着手不好意思笑着。
“不用担心，我都和你媳妇儿说好了，到时候啊，你媳妇生了孩子，你个大男人肯定不方便，我来陪着她坐月子。”
“啊？还有这事？”林学峰转头看看自己躺在床上的老婆，一脸茫然。
他们两口子为了这事愁的都恐生了，他媳妇儿一句没透露过关于林外婆的话，毕竟是没底的事，她要是到处说了，不就是强人所难，逼着人家必须这么做嘛。
“哎呦，你就放宽心吧，她就和我家文美差不多大，就当是我又多了个闺女，而且啊，这文美还说了，到时候生孩子，我们跟着去给你帮忙，现在医院里生孩子怎么也得三天才能出院吧？”
“大娘，那这太麻烦了，我们正打算过两天就去医院了，那麻烦告诉我该准备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那行，我大概说说，你拿笔记下来啊。”林外婆对林学峰说道。
林外婆大概地和林学峰交代了一些，林学峰马不停蹄地就去镇上着手准备，临走前还让林外婆帮忙看着点自己媳妇儿。
留下顾俪和林外婆两人笑着说话，再加上过来串门的林文美三个人一起聊的热火朝天。
很快三天后，林文美肚子剧痛还见了红，这头次生孩子没经验，她忍到半夜12点终于叫醒林学峰，告诉他：“老公，我肚子疼的厉害，估计要生了。”
吓得林学峰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下床去收拾东西。
“你先打电话给小乾，他有车，让他来接我们。”顾乾是顾俪的亲弟弟，家里有辆小面包车。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那时候是1月底，正是冬天冷的时候，两口子一个因为收拾东西累的一头汗，一个是肚子疼的一头汗。
很快隔壁的动静就吵醒了林外婆，她穿好棉袄出去一看，外面停着车，林学峰家里灯火通明，她一猜就猜到，应该是顾俪要生了。
她回屋叫醒林文美，交代了两句，便匆匆去了隔壁。
“是不是要生了？”林外婆看着屋里满头汗的顾俪问道。
“是吧大娘，我这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顾俪已经疼的话都半截半截说了。
“那就是了小俪，来，大娘给你衣服穿好，陪你去一起去医院。”
顾俪这会肚子疼的实在厉害，顾不上劝林外婆回家，看着林外婆替自己穿棉袄，又穿棉裤，最后袜子都是她给张罗穿的，整个人眼泪糊了满脸。
外面忙活半天的林学峰一进屋看到自己媳妇儿这哭的稀里哗啦，还以为是疼的受不了了，便告诉她马上就出发。
只有顾俪自己知道，那是她看到林外婆的这些行为后，想妈妈了。
林外婆因为坚持陪着顾俪去医院，这两口子本身就该有个女人到时候能帮忙，这林外婆主动过来，两口子是感激万分，便没再劝说林外婆留下。
林学峰和顾乾一起把顾俪抬上车，一个开车，一个副驾驶，留着林外婆陪着疼到倒吸冷气的顾俪在后头。
因为是半夜，路上车子不多，顾乾稳稳当当地把车开进市里的第二人民医院，刚一停好车，林学峰和林外婆便掺扶着顾俪往妇产科的楼层走。
这平时稳重的男人，一见老婆要生孩子，脑子就转不过来，关键时刻还是林外婆想得周全。
顾俪当时疼的走不动路，林外婆让林学峰赶紧去楼上找医生借轮椅把人推过去。
林学峰留下老婆和大娘，立马跑着楼上，跟护士站值班的人解释了之后，很快借到了轮椅。
林学峰跑的满头汗，看到老婆痛苦不堪的样子更是内心煎熬。
他觉得自己推着轮椅的手都发抖，只有林外婆和顾俪在和护士说明情况。
后头的顾乾这时停好车，也是两个手提拉着打包好的东西急忙上了楼。
顾俪正式住院进来之前，医生给她做了详细检查，称了体重，量了体温和血压，还问了本人大概得怀孕周期，以及具体的疼痛程度。
顾俪如实告知后，护士按照个人意愿安排了六个人一间的病房给顾俪住，林学峰和顾乾把顾俪扶到病床上之后，几个人才有空休息一会。
这个房间里有6个床，住了4个，有已经生了的，还有没生的，顾俪住6床。
紧张的气氛充满了整个病房，这会已经是凌晨四点，顾俪她们也不敢太大声，怕吵到别人。
林学峰被医生叫过去又详细地问话，顾乾就和自己姐姐在小声说话，林外婆心里还牵挂着林文美，看顾俪这一时半会生不了，便借了医院的电话给家里打了电话。
顾俪看到丈夫拿着她的身份证和资料回来了，后头跟着林外婆。
顾俪肚子疼的厉害，顾乾看自己的姐夫刚刚回来，便主动过去喊医生来看看姐姐的情况。
医生只说让孕妇来待产室检查，他便折回病床告知姐姐姐夫。
几个人又掺扶着顾俪去待产室，因为需要褪去裤子做内检，男士不得入内，林外婆便留下来陪着顾俪。
医生带上手套替顾俪做了检查，又问了她是不是头胎，有没有流产史，得到回复后告诉她们：“已经开了两指了，还得坚持一下，你们先待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过一小时再来看看。”
顾俪点点头表示接受，又谢了医生。
林外婆跟顾俪在里头休息，外头的林学峰急的坐不下来，过了好一会问了医生自己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医生同意后才推门进去。
几个人又呆了一小时，医生说还得看看情况，林学峰便自觉开门出去。
这时候的医生问顾俪：“你现在大概几分钟肚子疼？”
顾俪恢复了点精神，躺在床上说：“十分钟左右吧。”
“行，慢慢来不能着急，现在可以回床上去再等等，千万保持体力，才能好生产，如果肚子饿，可以叫家属买点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不要有压力。”
“好的，谢谢医生。”
顾俪客气地对医生说完话，看着医生出去，便难为情地看着林外婆，开口说：“大娘，今晚真的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半夜起来替我折腾来折腾去。”
“哎呦，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忙而已。”林外婆坐在一边的凳子上陪着她说话，知道她没婆家妈也没娘家妈，这个时候，没个女人在她身边守着，肯定不行。
“那大娘，您帮我喊大林进来成吗？我想回自己床上去。”
“行行行，你别自己起来，我这就去叫他。”
随后林学峰跟顾乾进来，扶着顾俪就往6床走过去。
此时此刻已经过了凌晨五点，顾俪让顾乾先去旁边空床上睡一会，这临时把他从床上叫起来，估计也没睡多会。
顾俪的肚子疼的虽然厉害，但她已经学会按照医生说的，在不疼的时候好好休息调整状态，这一会痛一会不痛地，慢慢也就适应了下来。
林学峰问顾俪：“小俪，饿不饿，我估摸着这会早餐出摊了，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吧。”
“那行，那你别忘了多买的，我们大家一起吃。”
林学峰口袋里揣了大把零钱出了病床，正好林外婆坐在一旁的凳子看看顾俪的情况。
“大娘，我让大林去买早饭了，您待会吃点就在别的床上躺会吧，难为您陪着到现在。”
“嗐，没事，我也不饿，其实吧，我这心啊，也跟你提心吊胆的，吃不下。”
顾俪听出了林外婆口气里的心疼，她心里一酸，夜深人静的，她不敢哭。
“要不我现在就睡会吧，这样我先睡，待会起来换大林再躺会。”林外婆没听见顾俪回答什么，以为她又开始宫缩，便不想扰乱她的精气神。
“那行，您躺会，真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久。”
林外婆简单回了一句便躺在了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毕竟从12点熬到现在，也是困了。
接下来顾俪独自一人面对着安静的病房将近10分钟，丈夫林学峰终于推开病房的门回来了。
顾俪的病床前有个小壁灯，她一直开着没关，看到丈夫嘴里哈着气，耳朵都冻红了，却满脸笑意地把早点递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承受这极致的痛是值得的。
林学峰看到顾乾和林外婆都睡着，问了顾俪的意见之后，便没叫醒他们。
夫妻俩边吃边聊速度不快，解决完了自己那份早点之后，顾俪把林学峰的手拉到自己的肚子上，想让他感受一下这孩子为了想出来看看到底有多拼命。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其实这个问题在顾俪整个怀孕期间问了林学峰很多次，但他都回答：“我们的孩子不都一样好嘛。”
可是这次，他突然开口回答：“只要像你，我都喜欢。”
顾俪被自己丈夫的话羞红了脸，不愧是上过高中的人，总是有自己意想不到的情话。
顾俪红着脸佯装轻拍了一下林学峰，林学峰也没生气，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随即开口：“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没办法，女人想做妈妈，这是必须经历的啊，我可以为了我的孩子忍受这一切的。”
夫妻俩你来我往的说着话，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林学峰虽然累，可是知道妻子正在受累，而自己即将迎来新生命，他也睡不着。
他陪着顾俪躺在病床上搂着她，只有在顾俪肚子痛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她的痛苦，那双手抓着自己的手，抓的紧紧的，像是寻求一个依靠。
他实在没办法替顾俪去承受这些，只能在她每一次握紧手的时候，轻声细语地安慰她，鼓励她。
早上7点半，有个护士过来看了看顾俪的情况，看她精神状态还可以，便替她绑上了住院的手腕带，上面写的她的名字，住院部门和床号。
8点过后，到了医院的查房时间，林外婆和顾乾早已醒来，正快速吃着早点。
此刻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女医生走到顾俪的床前检查她的情况。
“家属先到一边，把帘子拉上，我要给孕妇检查一下。”
于是林学峰帮着妻子把裤子褪下之后，便拉上隔断帘，站到了一边等候。
“情况不错，已经开6指了，如果想顺产的话，可以在不疼的时候下来走动走动，我们这边准备一下，你待会直接进产房来待产好吧。”
“好的，谢谢医生。”
“那行，如果到时候肚子疼的间隙越来越短，或者一直连续宫缩，我们就开始帮你接生。”
“好好，我们知道了。”
等到医生查房结束后，顾俪突然开始紧张起来，时间越久越说明自己即将生产，顾俪的心跳的非常快。
顾俪在林学峰的掺扶下在医院走廊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肚子实在疼的厉害，再加上偶尔袭上来的腿酸，她实在是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耐心。
回到病床上时已经8点50，这时候正好护士过来通知6床现在进产房，于是大家合力把顾俪扶到产房门口，最后由护士掺着顾俪一点一点挪了进去。
临生产前，顾俪看到隔壁的产床上又来了一个孕妇，她们两个人相视一笑，好像是在鼓励对方，也在鼓励自己。
9点之后，顾俪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大难关，那种腹痛想排便的滋味频频袭来，疼的她只有不到1分钟的休息间隙。
医生告诉她，这代表她的孩子即将发动，马上就要开始生产了。
顾俪承受着身体撕裂的痛苦，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
医生一边对她说着生产过程中帮助她缓解疼痛的方法，顺便还有很多激励的话，顾俪按照医生说的话在该喘气的时候喘气，该使劲的时候使劲，该蓄力的时候便蓄力。
经过这长达40分钟的痛苦不堪，顾俪在上午9点40分，平安顺利地生下了一名男婴。
体重7斤2两，身高50厘米，孩子被抱到顾俪面前看了一眼，顾俪激动的留下的眼泪。
紧接着隔壁床的孕妇也生下了孩子，同样是男孩，比自己家的轻了些。
产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顾俪在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孩子已经平安生下来，自己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当妈妈了。
孩子就放在自己旁边的架子上，他裹着被子，眼睛一会睁一会闭，嘴巴一直想吃小手，或许是离开了妈妈的肚子没有安全感，此时哭个不停。
顾俪正在接受产后的正常处理，医生需要从她内部清理出残留的东西，她便一直侧头看着一旁的孩子，尽量忍受着产后的不适。
孩子给她很大的力量去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因为顾俪在最后生产过程中用力过猛，导致内部有轻微撕裂，医生需要替她缝补伤口，而这个缝针的过程中，顾俪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针扎过线穿过自己的肉，线在拉扯过程中自己都疼的冒冷汗。
看着孩子的脸，自己便咬着牙坚持下来，直到医生全部处理完毕，告诉她休息一会调整一下，需要待会才出产房的时候，顾俪忍着痛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期间有护士过来把两个产妇的孩子都抱到各自的怀里，告诉她们，可以现在练一练给孩子吃奶，这样可以促进母乳的分泌。
于是顾俪笨拙着抱着自己的孩子万分感触，看看隔壁的妈妈，两个人一看就都是新手，怎么给孩子吃奶都还不会，甚至害怕捂住孩子喘不过气。
两个人就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轻轻拍着，好像还有感觉到是自己的妈妈一样，慢慢安静下来。
顾俪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孩子，在羊水里泡着全身发肿发白，可睁开眼睛对视到时，却给了自己内心无比的震撼。
这或许就是母子连心吧。
又过了一会，护士过来帮助顾俪下了床坐上轮椅，顾俪怀里抱着孩子，就这样被护士推出了产房。
当门被打开之后，林学峰立马走到顾俪面前，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孩子，护士交代先把孩子抱起来，此刻不能给产妇太多重力。
于是他接过孩子，顾乾便站过去推着轮椅，林外婆跟在一旁，几个人就这样回了病房。
到了病床旁边，林学峰把孩子先抱给林外婆，他和顾乾两个人合力把顾俪扶到床上躺下，林外婆这会才有机会看看怀里的孩子。
不哭不闹，乖的很。
顾俪此刻疲惫的很，躺下没多会就想闭眼休息一下。
临睡前好像听到隔壁有人在问男孩女孩，接着又是恭喜的声音。
自己伴随着丈夫开心的笑声和其他人说话声终于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林方才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