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女眷》海豨

71、第 71 章

　　邱家的花园中间是个小湖，绕着小湖的是弯曲的小径，只是这小径中有好些个岔口去往别处，倒是独特。

　　邱婉湘见林家小郎从一个岔口走了出来，沿着小径，往辛姑娘所在的地方走去，心里很是雀跃，指着他道：“林家大郎来了。”

　　瑾英却觉得很不对劲，偌大林府花园这般安静，除了辛姑娘、林家小郎，躲起来的邱婉悦，还有在阁楼里看着一切发生的自己和邱婉湘，是不是也有某个人站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侧过脸，见邱婉湘都一脸满意，怕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吧。

　　倏地刮起了一阵风，吹得花园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瑾英总觉得这数中间说不得就藏着人，转头对着邱婉湘问道：“若是林夫人自觉辛姑娘配不上自家嫡子，只是要纳辛姑娘为妾，仍聘你为妻，你当如何？”

　　“怎么可能？辛姑娘可是清白人家，如何肯为妾？”邱婉湘猛地回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瑾英。

　　瑾英将脑子里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你也说了，辛老爷已无官职，赋闲在家，而林家老爷最近又升官，若是为贵妾，两家都认可，又有何不可？说不定，辛家在意的并不是辛老爷的官位，而是辛家小郎呢？”

　　邱婉湘一听，立时哑了口，脑子里乱成一片，她搅着手里的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赶紧让人把林家大郎叫走，此事从长计议。”瑾英见辛家姑娘走的飞快，林家小郎也往里走，越来越近了，她始终觉得这中间很不对劲，她余光见邱婉湘还在愣神，眉毛一竖，呵斥了一声，“快啊。”

　　邱婉湘有些慌神，被瑾英这么一惊，往窗下喊了句，“柳桃。”喊完，阁楼下出现了一个长脸姑娘，罕见的剑眉圆目，看着像是个练家子的。

　　瑾英见对面两人越走越近，见邱婉湘犹豫不决，也顾不得其他，对着柳桃道：“你去，把林家大郎引开。”

　　柳桃听了这话，也不做声，只是转头看向邱婉湘，见她缓缓点了点头，才转身，疾步往湖边去了。

　　没多久，就见柳桃出现在林家大郎身后，也不知她说了什么，林家大郎立时转走从原路返回去了前院。

　　邱婉湘见辛姑娘好似看到了林家大郎的背影，叫了好几声，也不见林家小郎停下，而柳桃拦住了辛姑娘的去路，带着她往阁楼的方向走来。

　　她眼神晦暗不明，心下有些恼怒，转头盯着瑾英，道：“不若姐姐给我出个主意吧，若是此事没个了解，我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到底是穷图匕现了，那股狠劲也同瑾萱一般，瑾英也不惧怕，冷笑着看着邱婉湘，道：“你若是愿意开口就去说吧，枉费瑾萱把你当密友。况且，瑾萱已出嫁，柳家已出京，这事还能掀起什么浪来，别以为我出来的少，就可以任由你糟践，你可别忘了，我程府的身后可有程国公府，若是你胆敢乱说，我就直接找了老太君前来，和你们邱家辩上一辩。”

　　邱婉湘到底年轻，她之前听瑾萱说自家姐姐，虽能干性子却软的很，才挑了她来作证的，想着她在京里向来谨言慎行，说得话，定然令人信服，也不知这会儿怎么就变了，她有些心慌，面上不动声色，道：“你不必激我，不做亏心事，还怕人言吗？”

　　瑾英蔑视地看了眼邱婉湘，“是啊，不做亏心事，不怕人言，既然如此，就此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要往阁楼下走。

　　邱婉湘这才心慌了，这一计未成，就先漏了马脚，自己还不知哪儿出错了，要是传扬出去，她是不嫁也得嫁了，顿时快步走了上去，拉住瑾英的袖子，就道：“瑾英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瑾英见她一副屈膝模样，赶紧扶了她起来，没好气地问：“你这是做什么？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难道女子的膝盖就没有吗？”

　　她见邱婉湘不知何时落了泪，止也止不住地呜咽，就皱了眉头，“一会儿还得见人，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邱婉湘赶紧止住了泪，拿帕子擦了干净，才哀求道：“瑾英姐，你帮帮我吧，我是实在不愿意嫁去林家，林家这般逼人，即使我嫁了去，和那林家大郎也是怨偶，我跟娘亲说了好几回，可她还是不肯松口，我要怎么办才好？”

　　瑾英看到邱婉湘一脸哀怨，倒是有些可怜她，之前她也担心程大老爷把她当联姻嫁了出去，许是感同身受，她还是开了口道：“你这计谋看着不错，却是漏洞百出，想来，辛姑娘是独自前来的吧，林府的大门管得如此松散吗？作客的娇客都可以随意出门。再说，她是怎么进的邱府？没有邱府主子的放行，想来她是进不了邱府的吧？就算事成，也可能她为妾，你为妻，毕竟不洁之人，被人诟病也是有的。”

　　“那我该怎么办？”邱婉湘满脸惊恐，紧紧抓住瑾英的手问道。

　　瑾英总觉得这事儿颇有蹊跷，辛姑娘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可能自己就出了林府大门呢？即使收了邱府的帖子，没有主母发话，门房也不会让她出来的吧，更何况，以林家和邱家这样的情况，更不可能让她出门了。

　　她只见过林家夫人几次，但看林夫人的面相和谈吐，就知道是个精干的，怎么可能收留一个外姓人这般久，中间怕是有猫腻。

　　当家主母对待出错的姑娘方法多的是，至少她就听了好几种，之前瑾萱纯粹是运道好，程周氏肯定也在里面也掺了一脚，否则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嫁到柳家去。

　　邱婉湘见瑾英不开口，神色变幻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瑾英姐，我该怎么办？”

　　瑾英见邱婉湘这下是真的急了，辛姑娘又快到了，就开口道：“以我之见，辛姑娘既已上门作客，就带去给各位夫人见见，只说邱三姑娘想念的紧，正好是喜事，就让人带了她进来，各位夫人都是人精，自然能猜到林夫人留着辛姑娘在家的用意，既然有传闻她们之间有婚约之事，不若传出风声去。”

　　邱婉湘一听，眼睛一亮，接口道：“到时候，做实她们婚约之事。”

　　瑾英微微摇摇头，“这怕是难得很，只不过，辛姑娘肯前来，必是有这想头的，不若，徐徐图之。不过，此事太过蹊跷，你得问问你娘。”

　　邱婉湘微蹙眉头，问：“这是何意？”

　　“你之前的计策太过顺利，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好些事情我都不曾知晓，你家毕竟是想嫁你去结亲，又不是结仇，你且问问你娘，她怕是知道不少林家的底细吧。”瑾英说得含含糊糊，其实心里觉得那林夫人怕是藏着掖着些什么。

　　邱婉湘也不是那愚笨之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此事怕是不简单，虽是她的局，说不得被人一石二鸟了去，顿时，心跳到嗓子眼，拼命地点头。

　　等两人见得辛姑娘的时候，早已收拾妥当，瑾英瞥见邱婉湘面上一派镇定，倒是佩服的很，小小年纪居然能如此镇静，倒是难得。

　　那辛姑娘提着裙角，从楼梯拐角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在她们面前盈盈一低，口里道：“见过两位姑娘。”

　　瑾英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这位辛姑娘穿着素净淡雅，但柳叶眉，樱桃嘴，红润的小脸，盈盈的身姿，看着就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就是怎么看都比邱婉湘大上几岁。

　　邱婉湘见瑾英盯着人看，也不上前，就径直走上前，扶了人起来，“辛姐姐快起来吧，与我何必这般客套。”

　　辛姑娘这才站直了身子，看着瑾英未语先笑。

　　邱婉湘见了，赶紧道：“看我，这位是梅花巷程府的五姑娘。”又对瑾英道：“瑾英姐，这位是辛家姑娘。”

　　瑾英和辛姑娘互见了礼，就被邱婉湘安排坐到了阁楼的圆桌旁，瑾英见辛姑娘满脸不以为然，似乎一点也不为偷跑出来没能成事而焦躁，她转眼一想，问道：“倒是头次见辛姑娘，不知辛姑娘祖籍何处？”

　　“我祖籍江西抚州，因爹爹常年在广西为官，倒是对广西更熟识些。”辛姑娘淡淡地答道。

　　瑾英微微颔首，“那倒是远得很，辛姑娘看着到和我那刚出嫁的妹妹一样大，不知辛姑娘芳龄几何？”

　　这话才让辛姑娘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又恢复平静，声音却冷淡许多，“再有几个月我便及笄了。”

　　邱婉湘和瑾英听了这话，脸色未变，只是心里为之一振，她居然比林家小郎还大上一岁，这么一来，事情显得更为蹊跷了。

　　瑾英见邱婉湘不开口，就道：“说来，辛姑娘怕是才来京城不久，我倒是没见过你，今儿个也是个好日子，不若辛姑娘和我们一起去堂屋看看，好些姑娘怕是都不认得，我们倒是可以代为引荐，正好在场也好些当家主母在，不知辛姑娘可愿意一道去看看邱家的胖娃娃。”

　　瑾英说得有些乱，但是辛姑娘听懂了。她自来了京城，就被林家关在家里，若不是上回碰到邱婉湘，她怕是只能任林夫人处置了呢，好在邱婉湘身边有个聪明人。

　　她立时露了个笑脸，感激道：“那多谢你了，等会儿还得请你多提点。”

　　瑾英听了她的话，倒是有些高看眼前的辛姑娘，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倒是能屈能伸，身份如此特殊也敢站在林夫人面前，怕也是有所依仗吧。

　　瑾英拉着邱婉湘站了起来，道：“这就去吧，你那侄子也该抱回来了，胖嘟嘟的可真惹人喜欢。”

　　“是啊。”邱婉湘附和道，如今之计，只能倚着瑾英的法子了，平日见着辛姑娘梨花带雨说得可怜，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猫腻。

　　瑾英打头，邱婉湘随后，辛姑娘跟着，三人往正院堂屋的方向走了去。

　　本来躲在暗处的邱婉悦吃惊地看着三人去了正院，立时理了理衣裳，快步上前，抓着瑾英的衣角，就道：“瑾英姐也不等等我，秋橘帮着拿来的吃食你也还没尝呢。”

　　瑾英被他这么一抓，停了片刻，回头见是邱婉悦，神情就有些复杂了，这邱婉悦不过孩童，心思可深得多，也不知这才的计谋里，她到底懂多少，就道：“到处找你不见，好在你回来了，我们去正院吃东西，也是一样的。”

　　邱婉悦笑得一脸天真，微微点了点头，扯着瑾英的手，往正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