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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孔雀东南飞 “不急,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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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在我聂家鬼鬼祟祟,还不现身相见。”聂无忧冷道。
“聂小姐好气势,方才躲在墙角为何不大大方方出来?”那声音又道。
“你别藏头露尾的,是好汉的出来说话。”聂无忧反感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
“聂小姐别恼,在下在此。”只见从一棵梧桐树上飞身而下一抹浅蓝身影。
是个年轻男子,面若玉桃,丰神俊朗之貌。头束墨冠由一支暗绿玉簪绾着。身穿素蓝绸服,腰间白色玉带镶以点点玉石为坠。
那青年手中还拿着把折扇,轻摇之,无限风流儒雅。
“你是何人?”聂无忧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
“聂小姐莫慌,在下公孙修。”那男子忙道。
“你是…泽君?”聂无忧不确定的道。
“聂小姐知道在下?”男子讶然。
泽君公孙修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圣上颇为宠爱,故其姓名也是随了他的母妃公孙姓氏,传闻公孙修性格风流云散且行踪神秘。
整个紫阳城也无几个人见过其真容,当年刘臻登上帝位曾下令剿杀公孙修。至于结果如何,当她封了后位便再不关系前朝之事也就不得而知了。
“你说自己是公孙修,证据呢?”聂无忧睨了他一眼道。
“噗嗤”
那男子不禁发笑,所以这是要证明自己是自己么?,“小姐这就为难在下了。”
“若不能证明,我便将你当作毛贼移交官府去。”聂无忧想要恐吓他。
“小姐甚是有趣,在下。”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云舟,原来你在这。可叫我好找。”
从墙头跃下一人,墨绿长衫的男子。生的也是风流倜傥,他对着公孙修一笑,像是能融化冰川雪般干净温暖。
方才这人喊他什么?
云舟?那确实是泽君公孙修的字。
难道?他真是公孙修。
聂无忧未曾细想只听后来的男子又道:“你说来看个有趣的人儿,我竟是想不到是聂家小姐。你说你,看美人就看美人。还找什么借口?”
“你又是何人,你们真当我聂府是市井想来就来么?”两个纨绔,聂无忧闻言不悦的拧起眉。
“聂小姐,在下唐突了。现下有事,改日再叙。”公孙修说罢与那男子运起轻功飞檐无踪了。
“这都什么人?!”聂无忧好好的心情全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破坏了。
又过三日,将军府送来了名帖,叶清竹小姐欲邀聂大小姐一人赏花。
聂无忧择了件浅色的衣裳,轻施粉黛却显得格外清丽。
她带着小卓驾了马车出府直奔梨花小筑。
梨花小筑,是聂无忧的私宅。
爱女心浓的聂老爷知聂无忧酷爱梨花,故赠此宅院给无忧的及笄礼物。
虽不是十分气派与华丽,却多了几分静谧。无忧却是欢喜的很。
‘郊深不知何处,似梨花暗香来’
是聂老爷为这座宅邸题的词,苍劲有力的墨色大字刻在大门两侧木柱之上。
“你先回去罢,晚些来接我们。”聂无忧和小卓下了马车打发走了聂府车夫。
小卓打开大门,未见花色就有幽幽花香入鼻子来。
放眼而去,不大的宅院里种着十余株梨树,粉嫩清香的梨花朵朵立于枝头。
聂无忧鲜少出门,一出门便喜欢呆在这大半日。吃茶赏花,偶尔兴致来了会写几首小诗,开个诗会。
还有…
是了,前世,她带刘臻来过这里。
刘臻做了皇帝之后,她便再也不得出宫因此再未来过。
刘臻在后宫为她造了一座梨花小筑,还亲笔题名:梨苑。
里面的梨花树都是高丽进供的珍稀品种。朵朵花开六瓣,五色绚烂。
刘臻说此般华丽才配得上他们的良缘合美。
可聂无忧喜欢的是梨花清雅傲世的模样,刘臻不知道,或许他也不想知道。
当时的聂无忧只当他是郎情妾意,圣恩拳拳。现在想来却是极为讽刺的。
“无忧。无忧。”叶清竹在身后唤她。
“清竹你先到了?”聂无忧收起思绪,浅笑着回应她。
“方到一会儿,今日咱们换个地方喝茶。”叶清竹神神秘秘的说。
“去哪?”平日都是在聂无忧的私宅小聚的,今儿叶清竹这么一说她倒来了兴致。
“醉荷坊。”叶清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聂无忧诧异地看着她,“去那喝什么茶?”
整个紫阳城谁人不知醉荷坊是个什么地儿。
那是个销魂窟,英雄冢。好人家男子都不会去的地方,她们一个是聂家千金一个是将军府孙小姐。去那种地方简直要遭人话柄的。
“我听说弹箜篌最好的琴娘被醉荷坊买了去,一直想去听听看。碍于你我身份特殊,近日我差了小厮去跟老板娘花姨买了那琴娘一盏茶时间,咱可以一同开开眼界了。”叶清竹道明了原委。
“那也不妥,你我都是闺阁小姐家的,出入那等风月场所,委实不妥。”
聂无忧考虑了一番,不赞同。
“我们不用进去的,醉荷坊另给我们遣了条茶舫听琴。就在太湖边上。”叶清竹早已打点好一切,就等聂无忧点头。
“好吧。”聂无忧见她兴致盎然,也不好再拒绝。
太湖边上,细柳迎风。春花盛放一片兴荣之色。
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停了艘茶舫,四周垂了数条白色幔帐,将船舫整个儿都罩住了。
登上船后,琴娘早已在一边候着了。
只等她二人入席便开始奏乐。
小卓烫了一壶酒端进来。
那琴娘向二人施了礼,
三千恼丝如瀑泻下,颔首屈膝,朱唇微启:“月儿献丑了。”便入座调试音色。
那琴娘生的也是好看,白玉似的面皮,柳眉杏眼,那双眸子更似含了秋水楚楚动人。
只见她一双素手拨弦,数根金色的丝弦在芊芊玉手下愈发的灵活,竟好似有生命了一般!缓缓泄出美妙的乐声。
箜篌之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曲音婉转缠绵,时高时低,扣人心弦。
一曲奏罢,叶清竹拍了拍手掌,连声叫好。“无忧你听,这一曲孔雀东南飞演的极好。我最爱听这样的戏本子,那种生死相随的爱情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聂无忧却不这么认为,“孔雀东南飞此曲中女子地位太过卑贱软弱,为何女子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女子就要被婆母不亲姑嫂不洽以及那些冗长的礼法所约束。而男子皆能三妻四妾?”
“无忧。”叶清竹扯了扯她的袖子。“你怎么了?”从未见聂无忧有过这样的神情,她有些担心。
“再者,女子真的无才便是德么?”聂无忧反问。
“聂小姐说的好。”忽闻舫外传来一声喝彩。
只见一柄竹扇揭开轻纱帐,走进来个风度卓然的男子。
聂无忧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前些日子在自家听墙角的那个泽君么?
“泽君好雅兴,今日却又来听墙角了?”
聂无忧毫不留情地讽了他。
“咳咳,”公孙修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瞬间又淡开。“前些日子的事确是误会来的。误闯了聂小姐府上,还请多多包涵。”他双手作揖,倒是彬彬有礼的模样。
“请姑娘海涵,在下失礼了。”他又对着叶清竹道。
“不妨事,不妨事的。听曲儿吗,图个热闹乐呵况且我们也听完了。”叶清竹摸不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见他如此有礼便觉得他应是个君子来的。
亦十分有礼地回他。
“云舟,云舟。花姨说那琴娘就是来的这条船。”外头又有男子高呼着掀开纱幔进来。
见是聂无忧,他倒是自来熟的笑了一笑:“聂小姐,又见面了?”
进来的男子约莫二十四五,黑发用一个根玉簪高高束在脑后,留了几缕碎发在前额,一身墨蓝色劲装装束,唇红齿白倒也是生的好看。
见是聂无忧,朗声说道:“聂小姐,这么巧你也来听曲儿的?”
见聂无忧未搭话,他想是自己唐突了。便自报家门:“在下司徒上徽,见过二位小姐。”
司徒上徽?聂无忧眸子动了动,原来是他。司徒士官独子。
“那个…我打扰一下,你们认识?”叶清竹着实吃了一惊,这听个曲儿怎么像成了交友会?还是二对二的那种。
“并不熟。”
“并不熟。”
聂无忧和公孙修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
“早有耳闻紫阳城名匠造了把箜篌,被醉荷坊买了去。故来一听,没想到被二位小姐包了场。这才腆着脸来讨个席的。”公孙修笑的一脸诚恳。
聂无忧无心攀谈,垂眸幽深如星:“曲也听完了。清竹,小卓我们走。”
“小姐留步,”公孙修叫住了她。
聂无忧没有回头,淡淡道:“还有何事?”
“聂小姐似乎很讨厌在下?”
“公子多虑了,萍水相逢岂有厌烦之说,告辞。”
聂无忧率先走出了船舫。
“这个聂大小姐,不太好对付啊。”司徒上徽由衷的道。
“不急,任何人都有软肋可寻。她,确是有趣的一个。”
公孙修啪一声打开折扇,“劳烦姑娘再奏一曲。”
站在一旁的琴娘俯了俯身子,“二位公子要听什么?”
“就刚才两位姑娘听的那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