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皇后》帛喜

14、阮二娘的真面目 “你去死吧

　　厅中三人均坐了下来，聂无忧上座，刘臻左侧位，公孙修右侧位。
　　“三哥今日这厚礼，看着似有意思的。”公孙修开口。
　　“确是，我欲迎娶聂小姐为正妃位。”刘臻坦然自若地道。
　　“哦？不知是哪位聂家小姐？”公孙修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
　　“自是堂上坐着的聂家大小姐。”刘臻又回道。
　　“既是这样，可要让三哥失望了。”公孙修似笑非笑，收拢折扇。
　　“何意？”
　　只见公孙修从怀间摸出一封玄色信件，旁人不知这为何物刘臻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这是皇家用来快马急件的信函。由信函封皮颜色作为区别。而这颜色又以官员顶珠颜色做区分。一般官员若有急需皇帝受理的案件用的是绿色封皮，三品以上官员是赤色。一品以上是缁色，众皇子用的则是玄色。
　　玄色信件不管在哪发出，均视为一等加急处理。
　　刘臻起身接过信函一看，面上露出个惊愕神情。
　　竟是求亲书，而尾端是当今圣上，他们的父皇那一个允字。
　　他早该想到的，公孙修若是动用玄色信，就算是在边塞也不过两日送达。何况青都离皇都不过二百里。
　　聂无忧也起身探头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那个，既然你们都是来求亲的。可否听我说一句？”聂无忧觉着既是求她的亲，那话语权应是在自己身上的罢。
　　二人倒也默契，均看着她。
　　“你二人此番来意我也知晓了，但由的我只是个闺阁女子，婚姻大事需由的父亲做主。要不你们先回去，待我与我爹商量好再说？”
　　聂无忧此刻只想赶走二人好让自己灵台清一清。
　　“既然聂小姐发话了。那便给你一日时间考虑。”刘臻想了一想，答道。
　　聂无忧抬眸看看公孙修。
　　他点了头道：“便一日罢。聂小姐好生考虑。”
　　说罢二人相继离开了。
　　聂无忧这才坐回交椅，轻舒口气。
　　总算是将这二位送走了。
　　冷不防侧帘被拉开，缓缓走出个亭亭玉立的人儿。
　　一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着聂无忧，此人不是聂轻鸿是谁？
　　只见她解下襟前扣着的帕子，“噗通”跪倒在聂无忧跟前：“求姐姐给轻鸿一条生路吧！”
　　聂无忧气儿一紧，这刚送走两尊佛爷，又来一个难缠的。
　　“妹妹你方才不出来，现下跪在我面前是作甚？”聂无忧倒也不着急扶她起来，整了整裙摆问。
　　“妹妹听了姐姐的墙角，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没法子了。”
　　聂轻鸿边说边用帕子擦着本就没有流下来的泪。
　　“哦？你说给你一条生路又是哪来的道理？”聂无忧闲闲看着她。
　　聂轻鸿巴巴地瞅着她，本以为她会先叫她起来，却觉聂无忧根本不没这打算。
　　“你起来说话。”聂无忧这才缓缓道。
　　聂轻鸿扶着身旁那张交椅的扶手起身继续说：“我知今日本是给姐姐比武选夫婿的，便也想跟着去见见世面。行至正厅闻得方才二位殿下也来了，他们是来向姐姐提亲的。”
　　“你所说的这些我都在场，大可不必赘述。”
　　“妹妹本也盼着姐姐能择一个嘉婿良缘，但此人…不能是三殿下。”聂轻鸿双眸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聂无忧见她哭的很是真心，觉着不应该打断，任着聂轻鸿嘬泣了一阵。
　　聂轻鸿见她似乎不为所动，这才停下。“姐姐不说话，是恼了妹妹么？”
　　“不是，我瞧你方才情之所至不好打搅，现下你可是哭完了的？”聂无忧回道。
　　“那姐姐是什么意思？”聂轻鸿生的很是漂亮，就算哭过那小脸仍旧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微红湿润的双眼似带了雾气般小心翼翼瞧着聂无忧。
　　“我且来分说一下今日的事儿，本也就是两位殿下抬爱了。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的，但妹妹你跳出来哭诉这一场，倒像是我抢了你的心上人？”
　　聂无忧的食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缓缓开口道。
　　“你这丫头，怎的是我鸿儿冤枉了你似的？”隐在侧帘后的阮二娘沉不住气快步走出来高声道。
　　“二娘这就沉不住气了？”聂无忧毫不意外，她这番话便是想把藏在帘子后头的阮红玉激将出来。
　　“好啊，你是激将法。”阮红玉反应过来。
　　“是，也不是。本我说的就是事实。若是妹妹对那三皇子中意，为何不与爹说，好成全你的这段美好姻缘？却是在这与我攀扯。”聂无忧的声音沉了几分，此刻她忽觉头痛欲裂，返生的弊端又出现了。
　　“你这摆明是仗势欺人了吗？仗着今日两位贵人来求亲，便觉自己身娇肉贵了起来？”阮红玉气急败坏，其言辞之激可见一斑。
　　“二娘…此刻却是不将那副慈母做派装下去了吗？哦，爹爹不在，你也无需装那假面。”聂无忧袖底的手指紧紧揪着裙摆，强撑出一副气力道。
　　“你说什么？”阮红玉本想再说什么，却被聂轻鸿扯了下衣袖。
　　“娘，你看她是不是不对劲。”
　　阮红玉这才仔细瞧了聂无忧，只见她光洁的额头已布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峨眉微拧。很是痛苦的样子。
　　“哟，你这是怎么了？”阮红玉哼了一声，假惺惺道：“若是病了就回去好好歇着，别挡着你妹妹的好姻缘。”
　　聂无忧无心与她较真，拼力起身想回初荷苑歇息。
　　却被阮红玉一把推回交椅，她的背狠狠撞在那把交椅靠背棱角分明的雕花上。
　　这疼痛却不及自身头疼的万分之一。
　　聂无忧冷笑一声：“二娘…这是何意？想就地杀了我么？上回我侥幸躲过了落水之难，是不是很失望？”
　　“死丫头，你和你那个死鬼娘一样都是贱骨头！却都要挡我与我女儿的路。”阮红玉欺身上前，涂着艳丽蔻丹的五指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恨恨道。
　　聂无忧无力还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恶相。她却悲从中来。
　　绕是聂轻鸿这般城府歹毒的女子也有真心护她的母亲。
　　可她呢？她的娘亲早早离世，而她的那一辈子又是那样痛苦，此时给她重生，究竟是为的什么？不，这样不公平，若无人能护她，她便要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她定要与这不平的老天斗上一斗！
　　聂无忧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强撑着站起来，她冷声说道：“若我是我娘，在初见二娘时便不会因心底仁慈收留进府。”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阮红玉，她心底深处的自卑感被无限放大，不错，阮红玉的确是贫苦出生，而这出生也使她成为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一切她都是知晓的，她在等，等一个时机。他日一朝翻身成了聂家主母，到那时，这些多嘴多舌的人再也不敢在议论她了！
　　“你去死吧！”阮红玉怒目圆睁，伸出手一把狠手将聂无忧推向不远的柱子。
　　聂无忧来不及闪躲，只得闭上眼撞过去。
　　意料中的痛感被一堵略带温度的“墙”代替。
　　她吃力地睁开眼，一张脸清晰地落入眸底。
　　高挺的鼻，薄薄的嘴唇微抿着，箭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清俊的侧脸轮廓完美的无法挑剔。
　　“是你？”聂无忧轻声喃道。
　　公孙修微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你怎的这般不小心，连路都走不好了？”
　　这语中含着一丝责怪与更多的宠溺。
　　他又望了一眼正慌张失措的阮红玉和惊愕的看着他的聂轻鸿，缓缓说道：“今日的提亲是经了圣上允诺的，聂无忧即将成为我天合皇妃，你聂家满门的荣光却都不要了吗？”
　　“殿下恕罪，我母不慎推了姐姐一把，幸得殿下搭救，否则真是追悔莫及。”聂轻鸿迅速反应过来，拉着阮红玉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道。
　　“呵，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今后好自为之。”
　　公孙修说罢低头看着聂无忧，“还能走吗？”
　　聂无忧点的天气，才想从他怀里出来却发现没甚力气又倒下去。
　　“你这是在暗示我？”公孙修邪魅一笑，将她揽腰抱起。
　　聂无忧失衡下意识抱紧了他的颈项。
　　“仔细抱紧了，别再摔了。”他轻声道。
　　靠在他怀中，聂无忧面颊不由飞上一朵红晕，头部传来铺天盖地剧烈的痛感使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