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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堂前对峙 “他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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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一行人回到观中天色已然全暗,有几颗孤星凉凉地洒在天际。
她驻足抬起头望着那片深邃无际的夜空,母亲,是您在保佑无忧吧?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无忧,我们进去吧?”叶清竹问道。
里间的聂轻鸿听到外头有人声,心下大喜。以为大事已成,换了副去上哀伤惋惜的面孔出去迎他们。
那一句爹爹不要太过伤心还没出口,便被眼前端端站着的聂无忧吓得一激灵。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失手了?
聂轻鸿是个善作戏的,面露忧色上前询问:“姐姐,你怎的弄成这样了?可是伤着哪里了?”
聂无忧轻笑,却显得苍白虚弱,抬起受伤的手臂在她眼前晃晃,“没大碍,就是手臂伤了。”
聂轻鸿眸中闪过一丝阴戾。“没大碍便好。我与爹爹担心死了。”
“哦?真的么?”聂无忧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自然是真的。”聂轻鸿回望着她。
“小卓呢?”聂无忧想起自己那个小丫头问道。
“小卓这个傻丫头,下山时扭伤了脚踝,你家家仆说是一个年轻公子扶着她来报信的。现在在山下休息。”叶清竹接话道。
“是这样。”聂轻鸿心里有底了,定是小卓遇上了公孙修与司徒上徽。不若她怎这么幸运地得他相助脱险。
“无忧,你且先回房梳洗歇息。剩下的事回府再行定断。”聂振心疼地看着一身狼狈浑身是伤的女儿。
“是,爹爹。”聂无忧由清竹扶着进了房。
“爹爹,方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害姐姐那贼人捉住了?”聂轻鸿袖底的五指揪着衣袖,面上却是不露山水。
“确是拿下一人,至于是否抓走无忧的人,还不知道的。”聂振看着她的神情以为她是被今天这一遭吓着了,语气放缓道:“你也不必害怕,府里好手都在山门外把守着。且安心去歇息。”
“是。”聂轻鸿应了声。
在叶清竹的帮衬下聂无忧梳洗了一番,她靠在窗柩边仔细梳理了一番今日的遭遇。
那两个三脚猫功夫的杀手换在平日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因她在观中吸入曼陀香暂时消了内力,幸而那两人是蠢笨的,才被她趁了时机逃走。又幸而遇上了公孙修,不若…不若。
她想起那杀手的丑恶嘴脸,不由揪紧了衣领。
死自然是不怕的,但这般枉死。岂不是步了前世的路?聂无忧思及方才入观时聂轻鸿的神情,心下已有定数,今日之劫想必是她的好妹妹一手策划的。
聂轻鸿,你当真不顾姐妹情谊至我于死地,那就走着瞧。
叶清竹端着个托盘进门,见她只着了件单薄的中衣站在窗边,她将那装着一碗热粥几碟小菜的托盘往茶桌一摆,柳眉微拧叨了句:“无忧,入夜了风大仔细着凉了。”
“不妨事。”聂无忧回神走向她。
“今日之事说也奇怪,你聂家虽是青都大户,但你爹的名号在武林可谓是泰斗人物了。竟也有不怕死的敢劫持你去。”
聂无忧轻轻搅动着那碗热粥,神色飘忽,“富贵险中求,兴许是他们得了莫大的好处,也就不怕惹上谁了。”
“是。都过去了,你也不要想那些,吃完粥睡一觉,明日起来就好了。”叶清竹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个物什。
“呐,这是七殿下给的药。待会儿我帮你擦上。”
烛火下,那只青玉釉黑的瓷瓶泛着微微光泽。
“无忧,我觉着这个七殿下待你是真心的好。这药一看就是宫里的,千金难求的东西。你当真就对他没甚心思?”
叶清竹的臂肘顶在桌上,一双手掌托着腮问她。
“他么?”聂无忧轻哼一声,“于他来说我不过是个有趣的人罢了。”
“何以见得?我瞧着这个泽君殿下待你颇是上心的。”叶清竹十分不明白,他救了无忧,这按戏本子里说的本该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纱了。
“你总说他的好,是不是看上了?”聂无忧回道。
“你又胡说了,人家在为你着急。”叶清竹又好气又好笑。
像聂无忧这样的武林世家本来干上门提亲的就寥寥无几,现下遇上了,还是这般显贵身份的男子,她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是我错了,清竹待我最是真心,我娶你可好?”聂无忧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面颊,调笑道。
“你就是这样。”叶清竹顺势掀起她的袖子,小心揭去那层布条,蜿蜒绽开血肉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看上去还是可怖的。
叶清竹皱眉,“无忧,你这伤怕是要留疤的。”
“无所谓,留不留疤于我都是一样的。”聂无忧如是说。
是啊,她的心早已伤痕累累,区区肉身的疤痕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叶清竹轻叹一口气,无忧何时变得这般沉静,她从前的傲气似乎磨去了大半,许是因的恶毒小娘与妹妹的迫害,想到这,她的灵台一片清明。
凑近她耳边低语,“无忧,你今日遇险与你那个妹妹是否…”
聂无忧伸出食指点在她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再说。
接着朗声道:“我妹妹今日想必也吓坏了,毕竟这样的凶险。”
见窗外那人悄悄隐去。
她才对叶清竹道:“确是她做的,我已有人证,就看她们还能如何抵赖。”
笠日,天微亮。
聂振便带着一行人快马回青都城了。
公孙修远远站在山腰,猎猎山风将他的衣角吹起,他的目光凝视着那顶青色帐的马车,不知她的伤是否好些了。
“云舟,我们也回罢。”司徒上徽站在他身侧,同望着聂家一行人消失在山道尽头。
“等上半日再走,免得碰上。”公孙修收回视线道。
“和谁碰上?”司徒上徽问。
“自然是我的好三哥。”
“东君?他也来了么?”司徒上徽环视四周,除了山风作响,偶尔吹落几片树叶外并无异样。
“他自然是来了的,如若我们现在下山兴许会碰上。”
公孙修所言没错,山脚下一顶玄色车帐里,刘臻正襟危坐,神情凝重地模样。
他按压着心底的怒意,吩咐陆恫驾车。
本想借着昨日博得聂无忧青睐,却被这个善妒的聂轻鸿给坏了大事。
起初他接近聂轻鸿也是由的想找个聂家人做内应。好取得山河布兵图,没曾想这个聂轻鸿要的比他能给的还要多。
幸而此事若是寻根究底也与他没半点关系。而云舟明显是不想与他正面相对,他也乐得成全,早早地就回青都再做打算。
聂家一路快马奔波,于第二日巳时回到了府邸。
阮红玉立在府前迎他们。
她也以为大事已成,心底乐开了花。在见到那顶青色车帐里走出的女子毫发无伤的模样,心下复杂得很。
聂振命管家给聂无忧火速去请青都最好的大夫来治伤。
阮红玉见后头护院马上五花大绑的那人时,霎时脸吓得惨白。
那人正是前几日她上街雇来做聂无忧被山贼杀害的人证。
现下这个局面,怕是事迹败露了。
她稍稍定神,轻声问聂振:“老爷,原定的后天回府,怎的今日便回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确是发生了一桩事,无忧昨日被歹人掳走。”聂振沉声道。
“啊?大姑娘可好?”阮红玉装的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上下打量着聂无忧。
如若旁人还以为她真是个慈悲心善的小娘。
叶清竹哼了一声,“阮二娘怕是巴望着无忧不好吧?”
“叶家小姐,你这说的什么话?”阮红玉面上一阵青白。
“行了,不要在府前喧杂,给旁人见了还以为我们家宅不合。”聂振又道,“这几日辛苦叶小姐了。这些家事还是交给聂某自行处理。”
叶清竹到也很给面子,朝聂振盈盈笑道:“聂伯父客气了,无忧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出来这么些天,祖父祖母该担心了。这就告辞了。”
聂无忧拍拍她的肩,“待我好些下个帖子请你吃茶去。”
“成,我等着。”叶清竹说完,瞥了阮红玉一眼附在她耳旁道:“若是需要我将军府帮忙尽管说。”
“嗯。”聂无忧目送了她远去。
聂振看着阮红玉道:“这个叶小姐是否对你有意见?”
“妾身也不知,兴许是误会了什么吧。毕竟妾身是无忧的小娘,她会误会我待无忧不亲厚也实属常理。”
好一招祸水东引,倒像是聂无忧在人前搬弄她的不是一般了。
聂无忧只是笑笑,“小娘不必担心,你待无忧的好,上天都看着呢。爹爹,我手上的伤疼了,小卓我们先回房。”
小卓应声扶着她进府去了。
“好生歇息着,大夫就到。”聂振在身后叮嘱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