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夜》瑶烨

15、第十五章 柳溪

　　吴茕突然觉得队伍愈发的壮大了起来,未来估计还要和柳严碰面,他掂量了一下己方成员的能力,奎西,自己,赵希还有路广程.他捉摸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想比较好,那样至少不会直面惨痛的现实而导致心情低落.

　　真是和赵希的话有点不谋而合的意味,除了奎西的武力和自己的法术,剩下的人,就别说和可能为数不少的村民干上了,直接跑掉似乎才是比较安全的方式.他想到以前见过的一些搭档或者队伍,要不是互相互补得非常和睦或者搭档的很有默契要不就是队伍中每一个单体都拥有不用别人担心的强大力量,那么为什么放到自己身上就找不到这样的伙伴呢?就连组个队都是一个七零八落的样子.吴茕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这个能力极为不平均的弱小队伍向目标进军.

　　“你们要干什么去?我都上了贼船了不能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对吧?”路广程继续在吴茕身边团团转着等待着答案.”探险?寻宝?还是什么试胆大会?”

　　吴茕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不解答的话估计路广程能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到死,于是他停下脚步,走到路广程的面前,定定的看着路广程的双眼笑得诡异”话说好奇心不光能杀死猫,还能杀死人的.”路广程眨巴眨巴眼,眼睛弯弯的回应道”那么我宁可死也要满足好奇心.”

　　吴茕突然觉得自己怎么会觉得路广程是个很听话很优秀的青年的呢?明明是顽冥不化朽木不可雕的顽固分子一枚啊,”好吧好吧,一会儿出什么事情都不关我的事,你要死了也请上天堂下地狱或者去当地缚灵不要找我来.”他两眼放光的指着湖边”我们的目标是----捉鬼除妖。”看见路广程一脸黑线的样子，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顺便英雄救美。”看着路广程马上就像小狗看到骨头一样兴奋起来的表情吴茕心理暗自道,谁是英雄就有待商榷了，那位美但可不是柔弱得我见犹怜的角色,并且还有一名忠实的护花使者拦路.

　　别的人应该是打倒护花使者之后就能抱得美人归,不过看柳溪撂倒柳严的那几下子,估计想要得到美人的前提是打倒美人,这万恶的现代社会.男女强弱内外完全被颠覆了.同时也包括自己身边的那一位,吴茕默默为自己的未来默哀.

　　四个人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而在他们已经接近了那一帮应该是延续着中午的祭祀仪式的当地人之后,吴茕示意大家在树丛阴影处隐蔽好身形静观其变.

　　“他们在干什么?”路广程目瞪口呆,在这个地方生活的这段时间里面他还真不知道晚上还会有这一出,无论是平时交好的酒友还是生活上对待他很和蔼的大叔大妈们都没有向他透露这件事情,这让平时自我感觉良好的他感觉十分复杂.虽然每个人都会有隐私和秘密,但是在他认为自己已经凭着自己开朗热心的性格融进了这个地方之后,这个情景还是让他内心小小的百感交集.

　　吴茕举起食指凑在嘴边让他们闭嘴,以免那边忙碌着的人们发现他们,虽然无论人数多寡对方只是普通人类不足为惧,但是长期的生活和实践还是让吴茕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目标只是湖中的妖怪,其他人并没有参与的必要.

　　奎西拍拍他的肩膀,吴茕疑惑的看向她.她指指自己,意思是问她有什么需要做的.吴茕摇摇头,用口形告诉奎西让她见机行事.奎西用谴责的目光瞪着吴茕,长久的相处让他们解读对方目光中的涵义变得无比简单.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计划了]

　　[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我怎么可能算无遗策把所有可能性或者突发的事情全都算进来,我又不是神]

　　[那至少最基本的战略部署应该有吧,别告诉我你就打算蛮干]

　　[……]

　　[原来你真的一开始就没有计划随便胡来啊…..]

　　奎西的目光愈发变得鄙视，吴茕摸摸鼻子觉得还是眼不见为净所以回过神来专心观察着湖里面的动静。温柔的风带来了参与沉嬖仪式者的清吟浅唱，在幽静的夜空中，远古的传承变得悠扬。柳溪站在场地中央面容平静，眼睛定定的看着一方，似乎早已做好了决定有了充分的觉悟，在她四周不远处，有几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他们应该是维持或者保护仪式秩序或者安全的守卫者。

　　一个看起来年岁很高并且很威严的老人走到柳溪面前“柳溪，柳严没来吗？”

　　柳溪摇摇头，平静的回答老人“叔叔被我弄昏绑在东边的槐树林那边了”她低下头，没有人能看到此刻她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无论她是什么表情，她接下来请求时候的声音却是很平静和安稳的

　　“请您在仪式结束之后找人帮他解开绳子，然后替我说声…对不起。”说着她弯下腰“拜托您了。”

　　老人抚摸着胡子，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尽管这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虽然自己已经无数次想象到这个情景，自己的心在想到从小便代替自己的父母抚养自己长大的柳严的时候还是会禁不住理智的束缚而感到疼痛。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了，自己也早已不想扮演着叔叔心目中那个期望着的听话懂事的乖侄女了，分离有时候也会是一件好事，那样自己便不会担心让柳严察觉到什么，自己也从此不会有那么多复杂而又令人困扰的念头缭绕而上，如同经年的潮汐冲刷着本已就岌岌可危的理智的高墙。

　　可是，心里面，还会有那么些许舍不得，一点无法抹去的愧疚一直飘荡。

　　柳溪定了定神，警告自己这个时候不可以反悔，也不要再胡思乱想来使自己本来就存着侥幸的可能性的想法再次冒头。自己做得没有错，自己的选择让一切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杜绝了发生的可能，自己也不会在柳严身边亲身体验着痛苦的挣扎，自己的选择会证明她是对的。她努力的放空自己的大脑，可是以前生活中的一幕幕还是不受控制的喷涌上来。

　　自己在柳严沉浸在书本的世界的时候胡搅蛮缠让他讲故事时候那平缓温柔的嗓音。夏天雨中冒着瓢泼大雨送来雨伞却把自己淋得狼狈至极却摆手表示没事的时候，那白灿灿的牙齿衬托着笑靥的温暖。冬天两个人围着同一床被子讨论着怎么把房间装饰得更美观，却因为一件不合而气呼呼的争吵起来，最后还是柳严妥协时候那张无可奈何又带着宠溺的脸。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是那么的无可自拔，至坠入深渊，无法超生。

　　你对我的好早已如同慢性毒药一点一滴渗入膏肓，而我却待那挣扎的痛苦甘之如饴。虽然你可能不能再当面听到我的诉说，可是，能够和你生活那么长时光，柳溪非常幸福。

　　祈祷的声音在耳边飘缈，身边的守护者的样子变得如雾里看花模糊不清，柳溪怔怔的出神知道祭师宣布准备仪式结束，等待着柳溪迈上船去摇到湖中央，再将祭品奉上，便可以宣告仪式完毕。

　　“柳溪”

　　依然是那熟悉的带着磁性的温柔的呼唤着自己的声音。柳溪恍惚的想到了每一天每一夜那曾经的时间曾经的人，她一步一步坚定的朝向船的方向走去，慢慢的，缓缓地。既然是最后的机会，就让她放纵自己的心，好好的在意识中铭刻上最后一次的回忆，这并不代表后悔，也并不是留恋与软弱，只是一点小小的祈愿。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她心中的一点幻想，可是紧接着身边众人匆忙的的脚步声，嘈杂的交谈声音却告诉了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不同。

　　她两手在身前紧紧交握，回转过身，她看见了一个在此时此地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人，而那个人，她的叔叔，她生命中最亲近的那个人，眼中带着孤掷一注的决绝和从未表露出来过的冷冽，无视所有在场参与祭祀的人的敌意站在了她的身前。

　　“……柳严”她嘴唇微颤，用只能自己听见的音量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